第807章 言傳身教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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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案由北鎮撫司徹查,無論其背後是何人,都能有水落石出之日,陳祭酒一身清白,總會有公之於眾之日。」

  胡益唱輕撫鬍鬚,聲音平和。

  陳硯此次帶著人前來,不過是想他出手將風波壓下,他如此已是答應了陳硯。

  既達到了目的,陳硯也該離去了。

  可陳硯依舊憤憤不平:「此乃叛國大罪,決不能只查不辦,任由賊人四處攀咬!」

  又道:「北鎮撫司既已在查此案,那些人該如過街老鼠,四處逃竄,如何還敢在京中堂而皇之地反擊?」

  胡益神情微頓,目光便有了幾分深意。

  陳硯更為憤怒:「胡閣老大義滅親,又為我大梁嘔心瀝血,那些賊人如何敢栽贓胡閣老?莫不是有人想將此案推到胡閣老頭上?」

  「咚!」

  巨響在前廳響起。

  陳硯和胡益二人齊齊看去,就見王才哲拽著鄭興懷摔倒在地,鄭興懷還被一把椅子壓了腿。

  二人手腳並用想爬起來,卻又使不上力氣,顯得極狼狽。

  王誠意和李國亮二人也顧不得舊怨,趕忙去將二人扶起來,四人臉上儘是恐慌,瞧見胡閣老和陳祭酒盯著他們,四人情急之下紛紛低下頭。

  陳硯移開目光,對胡閣老道:「下官這幾名學生失態,還望閣老見諒。」

  胡益應道:「無妨,天色已晚,他們也該累了。」

  已是在送客了,奈何陳硯聽不明白,還道:「閣老如此年紀,尚且為國事操勞,他們年紀輕輕,如何能怕苦怕累?」

  胡益端起茶盞,已是明白送客,奈何往日聰慧的陳硯此時仿佛看不懂,安穩地坐在椅子上,從他發現國子監的密道說起,又為密道那兩位已成骷骨的官員抱不平。

  再將自己如何被下毒,又如何死裡逃生,再到後來被人找上門罵貪墨之事講得極詳盡。

  胡益連著喝了三盞茶,喝得一肚子茶水後,陳硯話鋒一轉,就講到國子監被燒的房舍,以及被燒的藏書。

  「若非國子監被燒,下官也不必帶著監生去鄉村借住。」

  陳硯又怒又氣,使得胡益也有些煩躁,語氣便帶了幾分火氣:「此事該稟告首輔大人。」

  國子監要修繕,要買書籍,該去找戶部要錢,與他胡益說甚。

  陳硯對胡益一拱手,道:「國子監此番修整,所需銀錢不會少,戶部恐不會答應,到時還需請胡閣老能幫下官一二。」

  王才哲等人均是不敢置信地看向陳硯。

  剛剛陳祭酒指著胡閣老鼻子罵,這會兒又要求胡閣老幫他?

  胡閣老若答應了,那就見了鬼了。

  果然,胡益推辭了:「戶部管的就是我大梁的錢袋子,若戶部有難處,內閣也變不出銀子。」

  四人的心紛紛放下,轉頭又想,祭酒大人剛剛實在不該逞口舌之快,如今倒好,要不來銀子了。

  陳硯急道:「國子監歷經三朝,乃是為我大梁培養棟樑之所,更是天下書院的表率,若任由國子監被燒毀不修繕,豈不是讓天下讀書人嗤笑?」

  胡閣老雙眼微眯,瞥了眼與往日不同的陳硯,又看了眼站在陳硯身後的四名監生,心思一轉,道:「既為讀書人,就該知朝廷各衙門乃是各司其職,此事終究該請示首輔大人。」

  「胡閣老之意,國子監修繕一事,閣老不摻和?」

  陳硯不甘心地追問。

  胡益道:「本官還是那句話,各衙門各司其職,不可胡亂插手其他衙門之事。」

  王才哲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心道陳惡鬼剛剛是何等的囂張,此時吃癟了吧。

  哎,往常他高看陳惡鬼了。

  又想到陳惡鬼剛剛說的,房舍不修好,他們只能在鄉村借住,王才哲又是眼前一黑。

  再看另外三人,也是面露絕望。

  顯然與他想到一處去了。

  陳硯仿佛就在此事上與胡閣老槓上了,反覆說著國子監的難處,說著監生的難處,說著國子監的犧牲,總而言之,需得胡閣老幫忙。

  胡益推辭起來滴水不留,且多次端起茶盞,奈何陳硯就是不走,以至於後來他只是用嘴唇碰一下茶盞,並不再喝被丫鬟換了多次的茶水。


  如此拖拖拉拉到了後半夜,何安福在外面喊了聲「大人」,陳硯才意猶未盡地起了身,對胡益拱手道:「下官就不打攪閣老了。」

  胡益精神一振,立刻喊了管家親自送客。

  等陳硯領著那四名監生離開,胡益忙不迭地去了上了茅廁。

  梳洗時,他便琢磨起陳硯的反常舉動。

  陳硯將人送來,是為提醒他與軍火走私有關的徐門人撇清干係。

  想要將軍火從京城走私到松奉,涉及其中的人絕不會少。

  將他們盡數拔出,胡門勢力必定大減,怕是連宗徑都不如。

  可若這顆毒瘤不除,終究是禍患,往後不知何時就要潰爛,讓整個胡門受災。

  以最近北鎮撫司的動作,聖上必然決心嚴查,如今就是切割的絕佳時機。

  此事背後不甚簡單吶……

  如今的風向全是指向他胡益,究竟是底下人想要自救,還是背後有人想將此鍋扣在他胡益身上?

  待梳洗完,離去上朝只餘一個多時辰,他也就不去床上,反躺在了躺椅上,閉上雙眼,慢慢晃動著。

  陳硯既將人送來,究竟是提醒他幕後有老鼠,還是提醒他及時撇清干係?

  陳硯始終賴著不走,反覆在國子監修繕之事上糾纏,又是何意?

  正思索間,外面傳來輕輕的敲門聲,一名管事推開門輕手輕腳進屋,目光在屋子裡一掃,就瞧見了躺椅上的胡益。

  他提著衣擺輕輕走過來對胡益行禮。

  「老爺,對那些人上刑了,他們都是為了賺銀子,臨時被雇著去槐林胡同罵街的,問不出什麼來。」

  胡益睜開眼側頭看向那管事:「何人讓他們指認老夫?」

  管事恭敬道:「是陳祭酒。」

  胡益悠悠道:「老夫倒也料到是他。」

  看來陳硯對這流言已然束手無策,想要借他胡益的力。

  諒他陳硯如何奸詐,終也苦於無甚勢力,力有不逮。

  「既然問不出什麼,就送去順天府,交給盛府尹。天子腳下,竟有歹人當眾誣陷官員,盛府尹該出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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