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0章 爆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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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當票數統計出來,整個屋子死一般寂靜。

  劉守仁看向胡益的目光藏著難以壓制的怒氣。

  就連吏部尚書陶嚴敬都有一瞬的錯愕,又在一眾大員臉上一一掃過:「名單既已出來,還請次輔大人與胡閣老隨本官一同呈給聖上。」

  劉守仁坐著未動,劉門眾人便也不敢動。

  陶嚴敬的目光落在胡益身上,胡益緩緩起身,胡門眾人隨之起身。

  陶嚴敬再次將目光落在劉守仁身上:「還請次輔大人隨本官一同面聖。」

  這是他第二次開口相邀,若劉守仁再不加理會,那就是劉守仁這個次輔對此次廷推不滿,他陶嚴敬可就不管了。

  一眾官員的目光齊齊落在劉守仁身上,劉守仁終究還是起了身,劉門眾人紛紛跟著站起來。

  天官陶嚴敬與二位閣老離開後,一眾官員又紛紛坐下,靜候結果。

  劉門的一眾官員本對此次廷推十拿九穩,不料竟是那陪跑的刑部尚書宗徑勝出了,如此巨大的失利,自是讓他們氣憤。

  若此次成功了,就可將焦志行逼得自動請辭,劉守仁這個次輔登上首輔之位,焦門眾人都要騰位子。

  可今日宗徑的票數遙遙領先,顯然連他們胡劉二門中也有不少人投給了宗徑。

  焦門眾人雖知實力不如聯手的胡劉二門,可終究還是想博一個入閣的機會,如今為宗徑做了嫁衣,他們心裡如何能好受。

  只是看到胡門和劉門眾人的神情,他們又有稍許安慰。

  與其讓胡劉二門的人入閣,不如就支持宗徑。

  沒過多久,陶嚴敬就回來宣布,刑部尚書宗逕入閣。

  許多人心中的最後一絲僥倖也徹底消散了。

  出來時,裴筠快走幾步迎上王申,壓低聲音道:「你那好學生真是料事如神!」

  當初得知要推宗逕入閣,裴筠只覺不可能。

  宗徑這些年只顧著他的刑部,根本不參與那些爭鬥。

  就連那張毅恆都越過他入閣了,也無人在意他。

  胡劉二人的勢力在這幾年迅速膨脹,莫說一個宗徑,就是焦志行都無力阻擋。

  若真要論起來,恐怕只有天官陶嚴敬能遏制胡劉二人。

  在大梁朝,吏部尚書掌官員的人事大權,被尊為「天官」,按照慣例是不能入閣的,否則權勢太大,連天子都難遏制。

  上一個天官入閣的,還是徐鴻漸。

  當徐鴻漸去了西北後,由陶嚴敬接任吏部尚書。

  不知是為了安天子的心,還是因年紀大了不願爭搶,陶嚴敬與宗徑一般不參與內閣幾位的黨爭。

  與宗徑的置身事外不同,陶嚴敬的不參與黨爭,是平等對待內閣幾人。

  若他覺得錯了,無論是焦志行還是胡劉二人,他都會站出來反對。

  在朝堂一眾官員眼裡,他就是仗著老資歷和聖上撐腰為所欲為。

  不過誰也不敢真得罪這位老頭,畢竟這位手裡握著「京察」這個大殺器。

  今日幾方爭鬥,卻真讓宗逕入了內閣。

  從票數可看出,除了宗逕自己的勢力外,焦門也盡數選了宗徑。

  王申心中也頗輕快:「若不是有這份膽識,首輔恐怕還是那徐鴻漸。」

  這禮部右侍郎也輪不到他王申。

  裴筠見王申面有喜色,提醒道:「此次你恐得罪了胡閣老,往後日子怕是不好過了。」

  首輔焦志行陷入困境時,眾人皆明哲保身,以至天子和焦志行僵持住。如此良機胡劉二人自是不會輕易放過,想來已有了連番對焦門中人的打壓。

  王申卻在此時站出來恢復道士大考,如此就將柯同光他們此次上疏的影響降低,維護了天子名聲,同時也減輕了焦志行的過錯,無疑是幫了焦門一把。

  作為禮部尚書,想要為難一個沒有靠山的右侍郎,並非什麼難事。

  王申笑道:「難得在天子面前露臉,只需忍耐短期的麻煩,就能換取往上的機會,本官倒也熬得住。裴大人,接下來該你露臉了。」

  裴筠苦笑:「以本官一人之力,聲量實在太小。」

  「待道士們陸續離開京城,此番彈劾便是不攻自破,對方縱使人再多,也無法再往聖上身上潑髒水,裴大人的維護之聲又如何會小?」


  裴筠沉吟片刻,又問:「陳硯既將這些都安排好了,他自己又在作甚?」

  王申神情多了幾分古怪:「他在長個子。」

  裴筠臉上多了幾分不敢置信,在與王申對視一眼後,二人「哈哈」大笑,倒是引得好幾人扭頭看過來。

  宗府。

  管家匆匆趕到書房時,宗徑正身著道袍,坐在桌前抄寫經書。

  「何人入閣了?」

  宗徑不甚在意地問道。

  那晚汪如海前來,就是要他入閣。

  聖命難違,他自是要往能拉攏的幾人打聲招呼。

  不過他真正有把握的,也就刑部左右侍郎那兩票,其餘的中立之人,他只走動了一番,讓天子瞧見也就是了。

  他是做了努力的,至於實力不濟入不了閣,那就怪不得他了。

  「是老爺!老爺入閣了!」

  宗徑猛地抬起頭,眼中儘是驚詫。

  縱使他拉攏的所有人都給他投票,也不是胡劉二人的對手,為何入閣的是他?

  ……

  當天晚上,李景明又提著酒來找陳硯。

  一進門,先與陳得壽問了好,又和盧氏、柳氏二人都打了招呼,旋即就自來熟地去了上回招待他的屋子,陳得壽只能撓著頭進屋陪坐。

  李景明興致極好,主動問陳得壽喝不喝酒。

  客人相邀,陳得壽自是不好推辭,讓柳氏做了兩道菜就陪著李景明一杯接一杯地喝起來。

  等陳硯回來時,李景明已經趴在桌子上了。

  當陳硯問李景明過來有什麼事時,陳得壽撓著頭跟陳硯道:「不曉得咧,你這同窗一來咱家,就一杯接一杯地喝酒,沒一會兒就把自己灌醉了。」

  說完,陳得壽搖搖頭補了一句:「也就半斤的量。」

  李景明帶來的是濁酒,度數不高,不過半斤也算不得量小,只是與陳得壽不能比。

  當年陳硯考科舉,凡是中了,族裡就要大擺流水席,陳得壽就要替尚且年幼的陳硯去與族裡人喝酒。

  這一喝,陳硯才知道陳得壽是海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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