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7章 拜訪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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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能在京城鬧出這般大的動靜,幕後黑手實在不簡單。

  「有人在辱沒君父名聲?」

  李景明又是一驚。

  陳硯道:「你我靜待,總能有真相浮出水面之時,光遠兄切莫中計。」

  李景明不由一陣後怕。

  這與他所想實在大有不同。

  「今日若非懷遠,我恐已入套。」

  陳硯越過李景明,走過去端起酒罈子,倒了兩杯酒後再起身,將一杯遞給李景明,碰杯,一飲而盡:「京城局勢複雜,稍不留意便會捲入其中。光遠兄入官場時日尚短,凡事三思而後行,切莫輕易出頭,否則極容易好心辦壞事。」

  李景明一顆心依舊驚悸,將杯中酒飲盡,酒的辛辣入喉,為他驅散了身體的寒氣。

  「我空有一番報國熱忱,卻無處用之,懷遠可否為我解惑?」

  話至最後,李景明目光再次茫然:「若我如徐彰、魯策那般去地方,或還可做些事?」

  陳硯拍拍李景明的胳膊:「在其位,謀其政。」

  「可我連冤案都無能為力。」

  李景明捏緊了杯子,眼底的悲痛一點點爬上來。

  那些地方官分明知卷宗上的百姓是被冤枉的,怎就能視若無睹?

  判案尚且如此,地方政務又是否也胡亂敷衍,甚至睜眼說瞎話?

  陳硯瞥了眼他因過於用力而泛白的手指,道:「你手頭並沒有反制他們的權勢,他們自是不會將你放在眼裡。若你權勢足夠讓他們忌憚,他們不願聽,也不得不聽。」

  朝堂上各方勢力爭權奪勢,他們這些小官根本沒有話語權,縱使想報國,也是有心無力。

  唯有向上爬,一步步爬到頂端,掌握足夠的權力,才能成為規則的制定者,改變現狀。

  李景明苦笑:「懷遠你在松奉做出如此功績,回京後快一個月也沒有再啟用,可見這朝堂上升遷並非只看政績,無人提拔,終究只能原地踏步。」

  陳硯笑道:「有位偉人說過,要將朋友搞得多多的,將敵人搞得少少的,向此努力,終有出頭之日。」

  李景明沉吟著點頭:「實乃真理,不知出自何人之口,我怎從未聽過?」

  「借的一孤本看到的,如今想看也看不到了。」

  李景明暗道可惜,旋即又帶了些許懷疑看向陳硯:「你既學了此話,怎的背道而馳?」

  陳硯在朝堂上的敵人比朋友多太多了。

  陳硯實在不願與他多話,只道:「天色已晚,不久留你了。」

  李景明道:「你爹不都做了我的飯,我得吃了再走。」

  他已囑咐家人,今晚不回去吃飯,這會兒離開豈不是要餓肚子?

  陳硯瞥他:「你悲痛欲絕,如何能吃得下飯?」

  李景明應道:「與懷遠一番長談,我已明悟了。」

  陳硯道:「你還不去阻攔你那兩個同門?」

  「吃完飯再去也不遲,」李景明理直氣壯道:「我家貧,每日吃食實在寡淡,今兒個就要在你這兒補補油水。」

  陳硯:「……」

  臉皮比他還厚的,也只有李景明了。

  既是待客,柳氏自是要多做幾盤葷菜。

  李景明仿佛餓狼下山,竟將那些肉菜盡數下了肚,在陳家人震驚的目光中心滿意足地離開。

  陳得壽驚道:「他莫不是一年半載沒吃肉了?」

  「他就靠那點俸祿養活一大家子,能吃飽就不錯了,哪裡捨得買肉。」

  陳硯說完,扒拉口米飯後,只能去夾所剩不多的素菜。

  以李光遠執拗的性子,是絕不會去收取那些賄賂的,大梁朝的官員俸祿低,日子定然過得極清苦。

  也就能厚著臉皮在他這兒多吃幾口肉。

  不知朝廷有多少如李光遠這樣的好官,正掙扎在溫飽線上。

  大梁朝終究是虧待了清廉的臣子。

  ……

  是夜。

  首輔焦志行帶著滿身的倦意回到府上,還未吃上飯,幾名焦門官員就已等在前廳。


  倒也並非他們提前知曉首輔大人今晚要回來,而是每日都要來此等候,由柯同光陪坐。

  畢竟馬上就要廷推了,此時若積極些,或能入閣。

  如此誘惑在前,怎的也要主動往首輔大人屋子裡多跑跑。

  焦志行只得餓著肚子,一一接見,又是一番拉扯,好不容易才將這些人送走,飯菜已涼透了。

  焦志行餓著肚子等廚房將菜熱過再端上來,待吃飽後才將柯同光找來,詳細問了哪些人來拜訪,又說了什麼。

  「爺爺,廷推就要開始了,再不定下來,恐要出亂子。」

  柯同光小心提醒。

  這些天都是柯同光直面那些官員,自是知道他們的蠢蠢欲動。

  焦門中人眾多,滿足入閣條件的有好幾個,選誰不選誰,都會引起極大的不滿。

  焦志行未料到在張毅恆入內閣不到一年時會再推人入內閣,因此並未做準備。

  往常他公務繁忙,已在宮中待了十多天,今晚才抽出空閒回來歇息,自是還沒來得及將人定下來。

  倒也並非他果真忙到連人都定不下來,實在是不好定。

  門下眾人都盯著,只能選一人,若無法做出合理解釋,另外幾人必定不滿。

  再者,張毅恆不在京中,其手下那些人並不聽他這個首輔的,如此一來,此次廷推極有可能是胡劉的人入內閣。

  一旦他推選的人此次失敗,必會對焦門眾人有極大打擊,他自是不舍將最看好的推上去。

  如此一來,反倒左右為難。

  最危急的,是胡劉二人一旦再推選一人入閣,往後他這個首輔更要被壓制。

  想那徐鴻漸任首輔時是何等風光,輪到他焦志行了,竟始終左右為難,實讓焦志行不滿。

  如今柯同光又催促,焦志行便不願再聽,只道:「此事我需再好好思忖,你先去歇著吧。」

  按理柯同光該告退,可今晚的柯同光一反常態:「爺爺,不如多推幾人上去,至於最後究竟誰能入閣,端看他們自己的實力。」

  焦志行心中湧起一股怒火,再開口語氣已十分嚴厲:「此次與胡劉對上,我等票數本就不夠,再分散豈不是等輸?」

  如此淺顯的道理,難道他柯同光想不明白?

  柯同光被罵得瑟縮了下,只能硬著頭皮解釋:「若多推幾個上去,縱使胡劉的人入了內閣,焦門那些人能穩住。」

  焦志行連連擺手,已是一句話也不想說。

  柯同光再不敢多言,拱拱手後便退下了。

  望著其離去的背影,焦志行嘆息一聲:「遠不能與陳三元相提並論。」

  想到陳三元如今還未成親,焦志行更是扼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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