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3章 剿倭寇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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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近的船隻在海面上,猶如一隻只大小不一,長相各異卻欲展翅高飛的鳥。

  隨著船隻越來越近,城牆上的壯丁們呼吸越來越輕。

  朱子揚一抬手,那些弓箭手立刻搭箭,對準那些船隻的方向。

  點火,箭便對著船隻方向射去。

  一支支箭盡數落入水中,連水花都未激起分毫。

  朱子揚臉色越發凝重。

  訓練時日太短,射箭的準頭實在太差。

  這麼多箭,竟一支都未射中倭寇的船,反倒將火藥和箭都浪費了。

  他不滿之下拿起自己的重弓,點燃引信,搭弦,對準最前方的一艘船,拉滿弓,就要一箭射出時,旁邊突然響起陳硯的呵斥:「住手!」

  朱子揚一驚,眼看竹彈快要爆炸,情急之下他只能將箭一偏,直接射入海里。

  「大人為何阻攔?」

  朱子揚很有些不滿。

  若剛剛他能射中最前方的船,就能提振士氣,還能滅倭寇的威風。

  陳硯將千里鏡遞給朱子揚,道:「看看。」

  朱子揚不接過千里鏡,朝著前方的幾艘帆船看去。

  只見那些帆船的桅杆上掛滿了大梁的百姓,中間的桅杆上還有一身穿官服者。

  再往甲板上看去,甲板上也站了不少被綁著的百姓。

  這一瞬,朱子揚暴跳如雷:「喪盡天良的倭寇,竟抓我大梁百姓給他們當肉盾!」

  陳硯的怒火已是壓都壓不住。

  自來了松奉,他就已聽了不少倭寇作惡,燒殺搶掠暫且不說,屠村之事也偶有發生。

  可他萬萬沒料到劉茂山如此下作,竟擄走沿海的百姓綁在船上,當做先鋒來攻島!

  那綁在桅杆上的官員,應該就是被擄走的錦州知府張潤傑。

  一旦他們的綁著竹彈的箭射出去,先燒死的必然是最前面的百姓,反倒是後面的倭寇安然無恙。

  陳硯一拳狠狠砸在城牆之上,劇烈的疼痛逼迫自己迅速冷靜下來。

  沒多久,那些船已不需用千里鏡就能看清楚。

  當城牆上的將士們也看清船上的場景時,一個個憤怒不已,卻又無能為力。

  朱子揚將牙咬得咯咯響。

  若動手,那些百姓必死無疑。

  若不動手,很快這些倭寇就要大搖大擺上島了。

  「大人,這可怎麼辦?」

  朱子揚情急之下,也只能看向陳硯。

  陳硯目光冷凝,語氣卻是不容置疑:「不可傷百姓。」

  「哎!這就把我們的火器給廢了!」

  朱子揚氣得轉身往後走了兩步,又轉過身往回走兩步,眼睜睜看著倭寇船越來越近。

  上回陳大人能大勝那些倭寇,靠的就是箭上綁著竹彈,燒毀幾十艘船,將倭寇們的膽子都嚇破了。

  他自被下令守城,就想著有竹彈在,無論倭寇來多少船,都能擋住。

  哪怕壯丁們射得不准,只要箭足夠多,總能有些射到船上,將船燒個乾淨。

  可現在,船都大搖大擺地到眼前了,他們還不能動手,實在讓人氣惱。

  那些壯丁憤怒之餘,心中越發忐忑。

  竹彈既不能用,豈不是要眼睜睜看著倭寇押著百姓上島?

  光憑他們這些人,如何能擋得住如此多倭寇?

  有些人心裡生出恐懼,下意識看向城牆上的陳大人,這才稍稍安心。

  倭寇那些船突然分成三隊,其中兩隊往貿易島東西兩邊圍去。

  瞧著這一幕,朱子揚就明白過來:「這些該死的倭寇怕是已經猜到我南邊碼頭有陷阱,分別從東西兩門突圍。」

  有百姓做肉盾,竟還有佯攻,這倭寇實在奸詐得過分。

  陳硯拿出一封信,遞給站在一旁的陳茂,轉身往城牆下的陰影一指,道:「將信送給那些人。」

  陳茂接過信後,對陳硯行一禮,轉身大跨步離去。

  待下了城牆,陳茂徑直前往陳硯所指的方向。


  還未見到人,一把把泛著寒光的劍已經架在他脖子上。

  陳茂脖子挺直,盡力讓其離劍刃遠些。

  「奉陳大人之令,前來送信。」

  陳茂將信遞出去,一名辨不出年紀的中年男子從陰影中走出,伸手接過信。

  見到那人的臉時,陳茂就忍不住多看兩眼。

  此人明明一張臉頗為滄桑,卻又給人一種年輕之感,著實矛盾。

  那人看完信,神情更是說不出的奇怪,給其他人一個眼神,陳茂脖子上的刀就都被移開了。

  「陳大人可還有別的話?」

  陳茂搖搖頭。

  那人又問:「你可知我等是何人?」

  陳茂依舊搖頭。

  那矛盾的人道:「信既已送到,你可以走了。」

  陳茂一拱手,轉身離開。

  走了幾步後,忍不住回頭看去,那陰影處根本看不出躲了人。

  真是奇了怪了,硯老爺如何能在這烏漆嘛黑的地方瞧見有人?

  「陳硯怎知我等躲藏在此處?」

  一黑衣男子疑惑問道。

  另一人猜測:「恐是我等藏身此處露了破綻。」

  其他人卻覺得不可能。

  北鎮撫司拿人、刺探情報,極善偽裝隱藏,縱使今日躲藏匆忙,也絕不是陳硯一個文官能發覺的。

  「恐是陳硯身邊有高手。」

  一人推測道。

  陸中輕咳一聲,其他人便立刻住嘴,齊齊看向他。

  「貿易島危在旦夕,陳硯向我等求援。」

  一眾錦衣衛面面相覷。

  他們是令眾多官員聞風喪膽的錦衣衛,這陳硯竟找他們求援?

  莫不是弄錯了?

  幾名一直跟著陸中的錦衣衛此刻卻是神情怪異,只用詢問的眼神看向陸百戶。

  陸百戶心中掙扎一番,終究還是道:「貿易島已危在旦夕,我等便幫上一幫。」

  幾名老下屬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神情,其餘新人已是目瞪口呆。

  他們是錦衣衛,如何會打仗?

  陸百戶卻不與他們多解釋,一聲令下,他們就舉著令牌上了城牆。

  陸中上來後,陳硯連招呼都未打,往前方一指:「瞧見了嗎,那都是我大梁的百姓。」

  陸中順著他的手指方向看去,前方的船已停在岸邊,十多名老弱婦孺被逼著下了船,登上貿易島。

  一名枯發老人下船時不小心摔下去,五六歲的男娃哭著衝下去,被旁邊一名倭寇抓住。

  那男娃手被綁著,只能雙腿用力蹬著,想要擺脫倭寇的鉗制,竟一腳踹在倭寇的胸口。

  倭寇惱怒之下,抽出腰間的匕首,刺進男娃的胸口。

  血花般在男娃胸口綻放,瞬間就染紅了半邊身子。

  男娃渾身抽動著,卻連哭的力氣都沒有。

  摔到地上的老人痛哭著爬起來,朝著旁邊的倭寇撞去,卻被倭寇一刀抹了脖子。

  船上百姓尖叫連連,卻在倭寇紛紛拔刀之後,只剩抽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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