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6章 變故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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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知沿路前行,始終無人阻攔。

  待他走到前廳,市舶司的書吏們神色慌張,疾步而行,甚至還有兩人因太過慌張導致撞在一起。

  在大門口站定,他一步跨出,依舊無人阻攔。

  徐知就這般出了市舶司,坐上了馬車,往徐家的鋪子前行。

  待他離去後,立刻有一名衙役去向陳硯稟告。

  打發了那名衙役後,守在陳硯身邊的陶都憂心忡忡問道:「就這麼放走徐老爺?他真有辦法讓劉茂山退兵?」

  陳硯讓陶都去請徐知時就已經說了,此次是戰是和,全看徐知。

  他見徐知入了市舶司,以為陳大人是要將徐知關起來,逼迫徐家出手。

  可陳大人只請徐知吃頓飯,就任由其離去,那徐家又怎會趟渾水?

  何況徐家的勢力主要在朝廷,此時就算調用勢力,出兵攻打倭寇,也需花費多日調兵遣將,實在是遠水解不了近渴。

  陳硯道:「究竟能不能成,實在是兩說。」

  一個徐知的份量,是遠遠不夠逼迫徐家出手的,此時抓徐知根本沒用。

  此時情況緊急,他要是點明八大家和劉茂山之間的勾結,徐知絕不會承認,說得越多,越是白費時間精力。

  而徐家為了與劉茂山撇清關係,也不會在此時出手,那麼松奉只能正面對上劉茂山。

  陳硯只能透露張毅恆領兵,讓徐知自己去悟。

  唯有他自己想到這背後的利害,才有可能勸動徐家人,提前動用胡益的後手。

  在陳硯看來胡益的後手極有可能是徐家的安排,八大家中唯有徐家和胡益關係密切。

  也唯有如此關聯,才能在此計施展後,徐家隨著胡益翻身,將王劉二家壓制,一舉成為八大家之首。

  至於徐知能不能領悟,亦或者徐知能不能說服徐家,後手又是否是徐家布下的,都只是陳硯的推測,並無實證,所以陳硯無法給與陶都肯定的答覆。

  「這……那貿易島還是極危險……」

  陶都臉色更白了幾分。

  陳硯沉聲道:「無論徐知那兒能不能成,我們都需做好備戰,以防倭寇襲擊貿易島和松奉。」

  「這這這,貿易島上沒有將領,若倭寇真來了,怎麼守得住?」

  陶都焦急萬分。

  趙驅既已領了三十艘炮船前去救英吉利的商隊,就該將朱子峰留下守住貿易島才穩妥。

  「還有松奉……」

  「松奉有陳老虎鎮守,還有劉先生在,不必擔憂。趙驅若果真和倭寇交火,朱子揚再領炮船前往,便能大振士氣,更早將倭寇逼退。」

  陳硯原本是讓趙驅前去威懾,他再勸服徐知穩住劉茂山,讓倭寇直接離開。

  真正和徐知見面後,陳硯才意識到自己疏忽了一個極關鍵的問題:船引收緊後,八大家就沒有再出海。

  既沒有出海,必然長久沒有和劉茂山聯繫,劉茂山手下又朝著柯同光的船隊動手,其會不會對八大家起疑,又會不會疑心大梁要出兵?

  那麼此次極有可能是劉茂山的一次試探。

  這一仗極有可能真的要打,而一旦開火,趙驅那三十艘炮船並不占優,陳硯這才讓朱子揚再領船隊前去支援。

  當想通這些,陳硯就知松奉與貿易島比他想像中更危險。

  他千算萬算,竟就將這點給算漏了,實在太不該!

  他實在太大意了。

  「陶先生只管集合島上的商人,我再額外給你十艘船,一旦有倭寇偷襲松奉,陶先生立刻帶領那一百民兵護送商人回松奉。所有商人去了松奉後,要派人監視,以防其中混有奸細。」

  陶都連連點頭,一一應下後又問:「陳大人您呢?」

  「陶先生說錯了,貿易島上有將領。」陳硯笑道:「本官乃聖上親封團練大使,貿易島就由本官來守。」

  瞧著陳硯的神情,陶都一急:「這如何使得?」

  團練大使不過是領民兵的,怎可獨自守城?

  「大人你太年輕了,不可冒險,還是我留下來守著貿易島,我年紀大了,也活夠了。」

  「陶先生可有官職在身?」


  陳硯笑著反問。

  陶都枯黃的鬍子激烈地抖動了會兒,終於還是道:「並無,可貿易島是在我日夜操勞之下,才修建到今日的規模,我如何守不得?」

  如此一說,他陶都才是最該守島之人。

  陳硯靜靜聽他說完,才又問道:「陶先生既無官職,如何領兵守島?」

  陶都的一切由頭在此刻都蒼白無力。

  他眼眶越發紅起來,渾濁的雙眼盯著陳硯:「懷遠,你太年輕了,你前途無量,你不該冒如此大的風險。」

  陳硯愕然。

  陶先生一向都是著急忙慌,或累極之下憤然找到他,再一通數落。

  今日,陶先生竟如此激動,如此牽掛他。

  這一刻,陳硯仿佛從陶先生身上看到了楊夫子的身影。

  陳硯笑得越發灑脫:「倭寇還沒來,陶先生怎的未戰先怯了?」

  陶都一愣,好像確實如此。

  他聽到陳硯要親自守島,就情緒激動起來,此時想想,著實有些小題大做。

  「一切不過是防患於未然,陶先生不必憂慮,只管藉機聚集商人,將我貿易島的壯舉廣而告之。」

  他們貿易島五十艘炮船不能白白出動。

  必要藉機將貿易島推上新高度。

  陶都恍然:「原來你是為了將救英吉利商人之事傳揚出去才聚集商人?」

  他還以為如此面面俱到的安排,是陳硯已經料定要大戰一場了。

  陳硯道:「做好事不留名,那是聖人行徑,我陳硯又非聖人,如何能不揚名?」

  陶都徹底放下心,這才是陳硯的行事風格。

  那些感動的情緒瞬間消散,敷衍地朝陳硯拱了個手,就出去派人請商人前來市舶司,又按陳硯的要求,將英吉利商船遇到倭寇,向市舶司求救,市舶司英勇相助之事向眾人言明。

  著重表明如此做可能帶來的後果,再表明貿易島要保護商人的決心。

  如此一番宣傳,西洋商人們個個豎起大拇指,恨不能為貿易島歌功頌德。

  大梁商人有的讚揚此舉,有的卻覺得實在冒險,惹惱倭寇,豈不是自找麻煩?

  不過見到貿易島已準備隨時將他們護送回松奉,他們又十分安心。

  藏身其中的徐知,瞧見這一幕,眸光複雜。

  眾人在市舶司一直待到天黑,外面也無動靜,商人們又累又餓,自是待不住了。

  當即就有人提出要各自回去歇息,等真遇到敵情,他們再來市舶司不遲。

  陶都想到陳硯所言,自覺此事已宣揚開,便不再強留。

  商人們紛紛離開,各自回到自己的居所,舒舒服服睡下。

  「咚!咚!咚!」

  震天響的鼓聲從城牆傳開,旋即就是一聲聲急促的驚呼:「敵襲!敵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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