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還得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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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老虎依舊聽不懂,不過硯老爺說的定是對的,他也就應是。

  二人在馬車上聊到月上柳梢,陳老虎才從馬車上下來。

  目光一掃,對著陳茂大步而去。

  陳茂胸口疼得厲害,見陳老虎過來,只覺渾身骨頭都疼。

  「老虎哥。」

  陳茂猶如老鼠見了貓,十分乖順。

  陳老虎道:「族長給你們發工錢了,你們就得拼了命護住硯老爺。」

  「只要我們還站著,硯老爺一根汗毛都不會掉。」

  陳茂渾身繃緊,微微弓著身子應道。

  陳老虎看了他一會兒,大掌在陳茂肩膀拍了兩下,陳茂強忍著不讓半邊身子被拍傾斜。

  「還得練。」

  陳老虎不甚滿意。

  竟就被他一腳踹出去,若遇到刺客,如此弱的身子怎麼護得住硯老爺。

  陳茂咬緊牙應了聲「是」,決定再加訓練量。

  陳老虎又看向其他護衛,見他們雖站得筆直,卻沒什麼殺氣,就不滿地皺了眉,又轉頭對陳茂道:「往後凡是不值守的人,都送到千戶所,我幫你練練。」

  護衛們一聽這話,一個個心都在顫,就盼著他們的頭頭陳茂能拒絕。

  他們可是他陳茂的手下,怎麼能給別人練?

  奈何他們的護衛長也膽顫,只敢應「是」。

  一眾護衛紛紛在心裡哀嚎。

  當初陳老虎訓練他們的慘狀還歷歷在目,他們實在害怕啊。

  不過此時沒人敢表現出來,否則陳老虎必會「特殊照顧」。

  陳老虎交代陳茂好好保護硯老爺後,翻身上馬,領著兵回軍營。

  待他們盡數離開,護衛們紛紛往陳茂身上瞥,陳茂眼觀鼻鼻觀心當做看不見。

  看他做什麼,有本事自個兒跳出來反對!

  他可承受不住那隻老虎的第二腳。

  想到剛剛馬車裡硯老爺為他說的好話,陳茂不禁熱淚盈眶。

  還是硯老爺體諒人吶……

  聶同知清點黃明的家產,絕不是一時的事,陳硯也就不在此多留,在陳老虎離開後,也回了府衙。

  一進入府衙,就見陳知行迎了上來,說是劉子吟要見陳硯。

  陳硯邊走邊問劉子吟的情況。

  經過陳知行多日衣不解帶的診治,劉子吟已好了許多,已能下地走動了。

  二人進劉子吟的屋子時,桌子上放著一盞點燃的油燈,微弱的光亮勉強能照亮整間屋子。

  劉子吟正靠坐在床頭捂著嘴輕咳。

  見陳硯進來,劉子吟便要下地,卻被陳硯阻止,他也就靠著被褥繼續坐著。

  陳硯坐到床邊的凳子上,借著燈光看了會兒劉子吟,道:「幾日不見,劉先生氣色好了不少。」

  劉子吟喘口氣,緩聲道:「多虧了陳大夫,在下才能撿回一條命。」

  陳知行倒了杯水遞給陳硯,陳硯才發覺自己已經許久沒喝水,便也不客氣地一飲而盡,仍覺口渴,就要起身,手上的杯子卻被陳知行又接走倒了杯水。

  「你等就莫要客套了,商量大事吧。青闈媳婦留了飯菜,我去熱一熱,給你們端過來。」

  陳知行將水遞到陳硯手裡,打開門就出去了。

  他不懂他們那些大事,要是說漏嘴被有心人聽到了,還不知要惹下多大的禍,不如什麼都不聽的好。

  門關上後,陳知行一看在門口站得筆直的護衛們,就道:「定是都餓著肚子,趕緊去吃飯吧。」

  護衛們只吃了早飯,又來回奔波,早餓極了,不過他們並未直接答應,反倒是看向陳茂。

  陳茂道:「一隊先去吃,待吃飽來替二隊守門。」

  一隊護衛們立刻高興地應了聲是,就跟在陳知行身後往廚房而去。

  陳知行早料到族裡這些小輩餓著了,念叨一句「怕是又沒吃午飯」後,就加快步子往廚房而去。

  屋子裡,劉子吟將胡益通過徐家,令倭寇對柯同光的船隊動手的事說了。

  因病情加重,他每說幾句,就要咳嗽一陣,著實有些艱難。


  陳硯靜靜聽完,道:「與我猜的相差無幾,只是沒料到這徐家還在劉茂山身邊留了後手,想來又是徐鴻漸所為。」

  徐鴻漸處處留後手,這才能讓徐家再次掌握八大家的主導權。

  也不怪他能把持朝堂這麼多年。

  想到那晚他給徐鴻漸送藥時,那蒼老的身影帶來的壓迫感,陳硯不由心生敬佩。

  徐鴻漸終究是老了,若再年輕二十歲,必不會如此輕易就讓他陳硯得手。

  「在下此次入京,和胡益多番接觸,就知此人極善隱忍,且心思陰沉狠辣,行事又果決,絕非等閒之輩。」

  劉子吟說完這番話,就連咳不止。

  回到松奉,他就想將這些盡數告知陳硯,可那段日子他總是迷迷糊糊睡著,加之陳硯極忙,鮮少一直在府衙。

  一直到今日,他恢復後特意讓陳知行去門口等著陳硯。

  陳硯道:「能被徐鴻漸選為繼任者,又怎會簡單。」

  在處處受到掣肘的情況下,胡益依舊能逆轉局勢,將劉守仁壓制,足見其勢力。

  且胡益此人極善擇機,往常對劉守仁多番順從,到開海時見機不對,反倒來推他這個仇人。

  明面上是他陳硯在與八大家斗,與張潤傑比拼,實則胡益在背後推波助瀾,將劉守仁徹底從開海排擠出去。

  加之此次柯同光遭受重創,就連焦門也難再對開海插手。

  此次開海的受益者,除了松奉、朝廷、天子外,就是胡益了。

  他陳硯已完成了貿易島的起步,若胡益貪心,輕易就可將他調走,再換成胡門的人,摘了這桃子。

  陳硯用劉洋浦威脅劉守仁,讓自己留在松奉十年,是基於劉守仁主導劉胡同盟。

  如今變成胡劉同盟,劉守仁那個承諾就沒太大作用。

  時局變化太快,需要重新布局。

  「那位張閣老如何?」

  焦志行、劉守仁、胡益等人,陳硯都有接觸,對他們多少有些了解,唯獨對這位張閣老一無所知。

  劉子吟剛要開口,就被一陣激烈的咳嗽打斷。

  陳硯趕忙起身幫他拍背,見他咳得出虛汗,陳硯心情瞬間變得沉重,當即就道:「劉先生還是多多歇息,不要再操勞。」

  劉子吟一把扣住陳硯的胳膊,整個人弓著身子,後背的脊椎骨突破皮肉與布料展現在陳硯的面前。

  因過於用力,手背的骨頭突起,陳硯能清晰看到他手骨的形狀。

  「我不可再拖延了東翁!」

  劉子吟大喘氣,另一隻手死死抓住自己胸前的衣服,臉上儘是焦急與對自己這副破身體的不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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