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5章 白糖危急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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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糖鋪子沒糖,甘蔗收穫的季節沒甘蔗,怕不是有人在大量囤貨。」

  陳硯眸光微眯。

  孟永長雙眼猛睜大:「你是說有人在跟我們搶生意?誰能有如此大的財力,將大量的白糖、甘蔗都搶光?」

  他們糖廠依靠天子題字,加貿易島的獨家售賣,只要糖生產出來就能立馬賣出換錢,且利潤極豐厚,即便如此也無法做到壟斷白糖生意,甚至連大梁兩成的糖生意都為占據。

  何況他們糖廠只賣高價純淨白糖,且只在京城和貿易島賣,並未真正搶大梁境內其餘糖商的生意。雖收甘蔗,他們還買普通白糖與蔗糖,也是給那些糖商掙錢了,難不成還有人會針對他們糖廠不成?

  孟永長搖搖頭:「臨近過年,家家戶戶都要買糖,許是如此,才會這般瘋漲。」

  陳硯眉峰微蹙:「此時多想無意,還需先解決眼前困境。既收不到甘蔗,你便派人去收甜菜,拿甜菜也可如甘蔗那般製糖。」

  孟永長大喜:「到底是懷遠你有辦法,竟又給我指了條明路,我這就派人去辦!」

  他今日前來,也是為了讓陳硯拿個主意,如今既知還有甜菜可取代甘蔗,與陳硯打了個招呼,就急匆匆離去。

  望著孟永長匆匆離去的背影,陳硯呼出一口濁氣,喊了陳茂進來:「胡德運可有消息傳來?」

  陳茂應道:「還沒有。」

  「一旦來消息了,無論何時立刻來報我。」

  陳茂應了是後退了出去。

  門被關上,陳硯再次坐下,便要處理公務,可心始終靜不下來。

  他乾脆想法筆,靠坐在椅子上,細細思索起來。

  自度雲初回錦州後,便將船引縮少至每月一份,讓八大家和晉商叫苦不迭。

  連著兩個多月,八大家只送出去二十艘船的貨物,與他們的囤貨相比,實在太少,加之一直與晉商搶奪瓷器、茶葉,應該是極難熬的。

  晉商囤貨雖沒八大家多,可他們徹底被擋在遠洋貿易之外,無法插手,便如在一群餓狼面前擺著一塊肉,卻不讓他們吃,他們如何能忍?

  雙方在一開始可能因度雲初的發難而混亂,到如今也該出手解決困局了,這都十二月中旬了,也該出手了。

  糖荒究竟是市場行為,還是這些商人集團所為?

  若此事乃八大家和晉商所為,必定動作不小,胡德運該有所察覺,如今胡德宇並未有什麼動作,莫不是他想多了?

  又等三日,胡德運依舊沒有動靜,陳硯便抽了空,去看望胡德運的妻兒老小。

  為了能讓胡德運安心,其妻兒老小住在府衙後院,和陳青闈一家離得極近。

  胡德運雖為官多年,攢了不少家產,然寧王叛亂,他匆忙逃離,家產被憤怒的寧王盡數搶奪,如今也只能與陳青闈他們同吃同住。

  陳硯對孟永長,多是「借錢」,對胡德運卻極大方,見面從不讓胡德運空手離開。

  想要安插眼線,收買人心,銀子是必不可少的。

  只要胡德運能將事辦好,胡德運暗中扣下多少錢給其家眷,陳硯並不在意。

  招待陳硯的,是胡德運之父胡興。

  胡興也算得小地主,在老家的縣城有一間賣酒的鋪子,為供養胡德運讀書,鋪子、田地都賣了不少。

  胡德運高中進士,被派往地方後,便將爹娘接在身邊供養,其子女也盡在身邊,後來被調往松奉任知府後,與寧王同流合污,撈了不少銀子,讓一家子過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好日子。

  後來被陸中等人安頓到海寇島,身邊沒有奴僕,也沒了大魚大肉,一家子便開始清苦起來。

  再到寧王造反,一家子更是心驚膽顫,就怕出事。

  待平定叛亂,胡德運被押送進京,一家子得到消息惶惶不可終日,直到陳硯領著胡德運回來,才被安頓到府衙。

  可胡德運被府衙上下厭惡,連帶著他們這些親眷都受了不少白眼。

  胡家人便想回老家,至少有個落腳的地方,關起門來過日子,也不受那些氣。

  胡德運不肯,只道留在陳大人身邊才能活命。

  如此,一家子才住了下來。

  其長子胡鵬程不願留在府衙,貿易島開放後,就上島找了份活兒。


  陳硯本想讓胡鵬程在陶都手下打雜,被胡鵬程拒了,去了一位商人手下找了帳房的活計,偶爾會托人帶兩壺好酒給其祖父。

  陳大人親自來訪,必然要由胡家輩分最高的胡興坐陪,上的是胡鵬程送回來的好酒,外加胡夫人炒的幾盤下酒菜。

  胡興是個小地主,在老家有些威望,跟著兒子到地方後就是老太爺,走哪兒都被人捧著,如今境況一落千丈,鬱結於心。

  陳硯便多問些胡興老家之事,念及故土,胡興來了精神,從家中田地,到縣城的鋪子,再到他如何供養胡德運讀書等。

  往昔的榮光讓這位老太爺容光煥發,幾杯酒下肚,陳硯已與胡興相談甚歡,若非惦記陳硯的身份,怕是要與陳硯稱兄道弟了。

  陳硯笑道:「若非老太爺傾力相助,胡兄也無法中進士,官至一府之尊。」

  胡興臉上的笑淡了,旋即便是重重嘆口氣:「當上四品大官又有何用,上頭一句話,官丟了不說,一家老小險些跟著沒命。」

  陳硯為其斟了杯酒,笑道:「人活於世,總要受約束,哪裡有自在人。」

  哪怕是當朝天子,都得被祖宗之法困住。

  何況在他看來,胡德運當年的所做所為還能活命,實在不必叫屈。

  要是胡德運對他發出如此感嘆,他必要譏諷兩句,既是其父說出此番話,他輕輕揭過就是,何必讓其不痛快。

  胡興似有感悟,連連點頭:「為人不自在,自在不為人。我兒能活命,還能幫大人辦事,咱也知足了。」

  他們只知道胡德運在幫陳大人辦差,且忙得幾個月都瞧不見一回,好歹是有份差事。

  何況大人能親自來看他們,就是對胡德運的重視,往後還有可能照拂家中後輩。

  胡興到底年紀大了,很快就醉醺醺。

  陳硯不便多留,離開後回頭看一眼,一家子正忙著收拾桌子。

  陳硯腳步越來越快,身後的陳茂和護衛們只得跟著加快步伐。

  一直到籤押房門口,陳硯才停住,轉身對陳茂道:「派十個人去一趟錦州,找到度雲初,摸清楚八大家和晉商最近的動向。」

  陳茂立刻應「是」,正要離開,又被陳硯喊住。

  「不要四處打聽消息,除了度雲初,誰都不要接觸。」

  「胡德運也不能接觸嗎?」陳茂驚訝地追問。

  陳硯盯著門上浮動的樹影,沉聲道:「胡德運怕是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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