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野心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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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硯還在與這些商賈簽契書,並未想到此處。

  經過度雲初這番提醒,陳硯心思就活絡起來。

  如今大梁商人湧進松奉,日常就要產生大量交易,若有個信譽良好的錢莊,倒是能便利許多。

  待商人們上島,等引進西洋商人,每日會產生大量銀子的交易,讓各個商戶搬進搬出多有不便。

  此時,島上開個錢莊就能為商戶們提供便利,大大促進效率,也可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若大隆錢莊在島上開分號,大量的白銀湧進錢莊,不只會給這個分號帶來巨大的利益,還能幫助整個大隆錢莊獲取大量現銀借貸,能提升整個大隆錢莊在大梁的勢力,甚至能壓制其他錢莊。

  度雲初所圖不小……

  此前陳硯還奇怪,為何度雲初什麼貨物都不準備,也要在錦州撒銀子。

  如今想來,他怕是想要擊穿八大家,再擇機與張潤傑談條件,讓大隆錢莊在錦州城的分號併入整個遠洋貿易中,從而獲取大量利益。

  當初陳硯想不通的地方,此時倒是想通了。

  當他將貿易島的規劃圖送到度雲初面前時,度雲初想的並非是真的要在貿易島開鋪子,與西洋商人做貿易,而是想要在島上開大隆分號。

  為了獲取最大的利益,度雲初借著張潤傑的人來臨之際,刻意丟下他陳硯,就是為了壓一壓他陳硯,再強勢提出貿易島只能有大隆錢莊這一要求。

  可惜他陳硯並未按照度雲初的計劃走,這才有了今日的度雲初的低頭。

  陳硯笑著搖搖頭:「松奉有好幾家錢莊,寧淮的錢莊更多。」

  想要上貿易島?

  你大隆錢莊憑什麼。

  度雲初深吸口氣,仿佛下了某種決心:「松奉的錢莊與八大家有密不可分的關係,大人扶持他們,只會是資助八大家在錦州與貿易島打擂台。大人雖為貿易島拉來了不少商人,粗一看確實繁華熱鬧,可這一切只是鏡花水月。西洋人最喜的茶葉、絲綢等,大人依舊沒有貨源。」

  他繼續道:「陳大人雖有糖,西洋商人卻還不知。南潭島離松奉極遠,大人想要派人前往,還需調配水師前往。據在下所知,朝廷並未給松奉分派水師。」

  大梁常年實行海禁,雖還保留水師的編制,實則數量極少,炮船也並不多。

  自開海之策下達後,大部分水師與炮船都被撥給柯同光,剩餘部分則給了張潤傑。

  二人都需護送貨物遠洋,當然需要水師護航。

  況且二人背後分別是首輔和次輔,資源就全向二人傾斜。

  至於陳硯,一來是在島上貿易,對水師需求不大,二來背後沒靠山,自是什麼都輪不到他。

  正是在這等一無人,二無錢的情況下,陳硯竟能將貿易島發展到這一步,讓度雲初大為震撼。

  從陳硯身上,度雲初看到了未來,能夠讓大隆錢莊一躍成為大梁第一錢莊的可能。

  只要大隆錢莊能上島,且是島上唯一的錢莊,大隆錢莊必是他度雲初的,所以他今天帶著極大的誠意來了。

  「在下此次拍得兩份船引,一共六十艘船,可以將大人的白糖盡數買下,借用錦州的水師運往南潭,幫大人在南潭售賣,再將感興趣的西洋商人帶到貿易島。」

  又是主動去西洋商人那兒推廣松奉白糖,又給陳硯送大筆的銀子,足以表明度雲初的誠意。

  不過陳硯並未腦子發熱而當場答應。

  待護衛們吃飽喝足,陳硯領著他們回了府衙。

  進入後院後,被高興的陳青闈告知楊夫子來了,在劉子吟的屋子裡。

  陳硯立刻趕去劉子吟的屋子,見到二人正在對弈,陳硯關了門,站在一旁靜靜看著。

  棋局到中盤,楊夫子眉頭已經擰成川字,捻子遲遲不能落下。

  掙扎片刻,楊夫子嘆息一聲:「是老朽輸了。」

  「夫子能與劉先生下到如此境地,已是不易。」

  陳硯寬慰道。

  他的棋藝就是楊夫子教的,能把他一個三元公教成臭棋簍子,可見楊夫子的棋藝有多差。

  劉子吟站起身,拱手行禮:「東翁。」

  陳硯應了聲,往後退一步,對著楊夫子規規矩矩行學生禮:「學生拜見夫子。」


  楊夫子哼一聲,道:「我與劉先生一勝兩負,懷遠你能否辦到?」

  陳硯心想就憑您的棋藝還能贏劉先生,指定是劉先生讓棋了。

  不過夫子一路從京城而來,想必累了,他便口不由心道:「學生自是不能與夫子相比。」

  楊夫子頗為得意地輕撫鬍鬚,道:「棋藝差又有什麼要緊,我可是教出了兩位三元公。」

  「既白果真連中三元?」

  陳硯雙眼一亮,整個人往前一步,竟比他當初連中三元時更興奮。

  楊夫子「哈哈」大笑兩聲,從身側拿出陳硯送去京城的半壇狀元紅:「我與既白喝了半壇,這剩下的半壇就由為師再與阿硯你喝完。」

  如此高興時刻,必要喝上幾杯。

  陳青闈將早已做好的菜端進來,陳硯就與楊夫子一杯接著一杯地喝著那杯狀元紅。

  劉子吟身子還弱,陳知行特意囑咐不可飲酒,此時便陪坐在一旁,瞧著師生二人那興奮勁,心情也是大好,便為二人斟酒。

  幾杯酒下肚,楊夫子的雙頰已染上紅暈,眼中含了淚水,道:「既白實在不易啊!」

  一直到殿試前一日,周既白的病還未好全。

  殿試前一晚,楊夫子一夜不敢睡,就坐在一旁用蒲扇為周既白扇風驅趕蚊蟲,想讓周既白睡個好覺。

  到了時辰,不等楊夫子喊他,周既白就睜開亮得如燈籠般的雙眼。

  他精神亢奮地前往皇宮,到天黑再出來時,步子已打飄。

  楊夫子去扶他,才發覺他竟在發熱。

  楊夫子一顆心提到嗓子眼,趕忙問他怎麼樣,周既白卻抓緊了楊夫子的手腕,亢奮道:「夫子,此次狀元必是我!」

  待回了家,連著睡了一天一夜,再起床,人便精神抖擻地將他的策論默寫給楊夫子看。

  此次策論,考的是論三種開海之策的優劣。

  年前陳硯一直為開海奔波,周既白全看在眼裡,對此可謂了解極透徹。

  殿試時瞧見此題,他便按照本心,毫不留情地對張潤傑和柯同光開海的弊端全部指出,並斷言唯有貿易島是最好的開海之策。

  待看完,楊夫子整個人都呆了。

  「你同時得罪了首輔和次輔大人,還想得狀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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