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歸鄉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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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大人,您看這?」

  秦縣令討好地笑著問道。

  陳硯冷著臉道:「按《大梁律》判就是。」

  秦縣令瞧著外面死死盯著他的陳族人與甘族人,不由更焦躁。

  既然三元公都開口了,他也顧不得那許多,當即就按《大梁律》,判陳川仗一百,徒三年,責令陳川賠付三十兩給三人,從眾的另外十人仗三十,徒一年,一人賠付十兩。

  判決一下,甘族眾人大聲喝好,陳族眾人卻是一片譁然。

  陳硯卻不顧喧鬧,督促秦縣令當場行刑,頓時堂上哀嚎聲四起,這些人的親眷在堂屋痛哭。

  他們怎麼也沒料到陳硯竟如此不講情面,竟親自判罰族人。

  陳川疼得險些暈過去,心中對陳硯的怨恨讓他高呼:「陳硯你個背信棄義之輩,你只管自己的官聲,不顧族人死活,你不配我等的尊崇,更不配我們陳氏一族送你的錦繡前程!」

  秦縣令恨不得自己沒長耳朵。

  陳族人大罵陳三元,竟讓他這個外人聽去了,陳三元必感大失顏面,往後指不定如何報復他。

  再用眼角餘光偷偷打量陳硯,就見其神色絲毫未變,仿佛根本沒聽到一般。

  秦縣令不禁感慨,不愧是三元公,被當眾如此辱罵,卻還能安之若素,可見其心性之堅韌。

  思及此,秦縣令也鎮定下來,裝作沒聽到。

  嘴再硬的人,也比不得那板子硬,不過十來下,陳川就疼得喊不出聲來,只能大哭喊娘。

  他從小就沒吃過什麼苦,後來又頂替他大哥去讀書,沒幾年陳硯就連中三元。

  雖分了家,他到底是陳硯的堂哥,在外一宣揚,自是有一群人逢迎他,送銀子給他花,走哪兒都被人尊一聲「陳少」。

  此次他不過是把人打了一頓,竟被陳硯親自送到縣衙來受這份罪,他哪裡能熬得住,哭爹喊娘一會兒連力氣都沒了,宛若一灘爛泥。

  哪怕他一切榮耀都是靠著這個堂弟,此刻的他也恨極了陳硯。

  一聲又一聲重擊,不止打在陳川等人身上,更是打在陳族眾人心上,讓他們心寒。

  再看陳硯,更是生出些恐懼來。

  待陳川杖刑行完,人早已昏迷,秦縣令立刻讓人將他們押去大牢,方才退堂。

  秦縣令將陳硯請到內堂後,當即就鞠躬賠禮。

  陳硯道:「你身為平興縣令,按律法判案,何須向他人賠罪?」

  一句話問得秦縣令閉了嘴。

  凡是能入朝為官者,其族人均是水漲船高,便有了傲氣,自是會與人發生衝突。

  地方官判案時,多會對朝中官員的族人照拂,若真按律法辦案,就是與人結仇了。

  可這都是心照不宣之事,哪裡能直白說出口。

  「陳大人此番大義滅親,實在讓下官欽佩,只是大人不好向族人交代。」

  秦縣令憂心忡忡道。

  陳硯道:「本官是朝廷命官,本官族人更該遵紀守法。往後再有我族涉案之事,還望秦大人秉公執法。」

  「那是一定,那是一定……」

  秦縣令「呵呵」笑著答應。

  待送走陳硯,秦縣令不由偷偷擦了擦額頭的汗。

  嘀咕道:「這位陳三元真狠得下心啊……」

  陳硯剛一出來,甘冬生等人的親眷衝過來跪在陳硯面前,連著磕了幾個響頭。

  其後的甘族長領著甘氏族人跪倒一片,眼含熱淚地對陳硯道謝。

  陳硯放緩了語氣道:「都起來吧,傷者不能再耽誤,快些送去醫館。」

  甘族長就帶著族人對陳硯千恩萬謝地離去。

  與之相比,陳族的眾人看向陳硯的目光則要氣憤許多。

  他們最引以為傲的三元公,竟幫著外人欺負自家人,誰能接受?

  陳硯瞧見他們的眼神,就知他們心中所想,只是此刻並非說話的良機。

  他對眾人一拱手,道:「今日之事,待回族裡,我自會給諸位一個交代,諸位先回村吧。」

  陳族眾人雖失望,然陳硯都如此說了,他們便等著就是,當即就有不少人轉身往回走。


  有人帶頭,其餘人也跟著安靜離去。

  陳族長上前,瞧著陳硯片刻,重重嘆口氣:「阿硯,你實在不該出這個頭。」

  「事既碰上了,便不該躲。」

  「你在族裡至多住個幾日,只要將事情拖到你走後,這惡人就由我做,你依舊是受族人敬重的三元公。」

  哪裡至於要跟族人生分?

  陳族長連連搖頭。

  陳硯並未接這話頭,而是扶著陳族長,緩緩往縣衙外走。

  「我瞧著咱們族人如今很有底氣。」

  「自你考中狀元,在京城入了翰林院後,咱們族人可算揚眉吐氣了,後來你又去松奉當知府,你爹娘接連受封,那官階比縣尊大人還高,村里凡有大事,縣尊大人必到場,附近的村子再不敢與我們陳家灣有衝突,族人自是挺直了腰杆子,說話也大聲了。」

  原本的平興縣第一大家族高家被抄後,陳硯在平興縣已然成了眾人不敢招惹的對象,以往與他們有爭鬥的村子,如今都退避三舍。

  短短兩三年,足以讓人膨脹。

  如今哪怕其他村子辦宴席,只要有陳家灣的人不到,眾人就得等著。

  逢年過節,陳家灣的人走親戚,必定要好酒好菜招待,若排場差了,陳家灣的人是一點臉面都不會給的。

  「我雖極力規勸,可他們終究沒犯大錯,也沒什麼辦法。」

  陳族長終究還是將自己的擔憂說了出來。

  若高家還在,或許這邪風會被壓制,如今陳氏一族獨大,這股邪風便日益增長,長此以往,必會出大事。

  「窮人乍富,多會如此,族長不必過於介懷。」

  被陳硯如此寬慰,陳族長卻更覺難受:「哎,是我這個族長管制不力,長此以往,恐會給你惹來大禍。」

  多少官員被彈劾,都是因家族出事。

  陳族長雖未入朝為官,這等淺顯的道理他還是懂的。

  「那就借著此事,給族人立下規矩,敲響警鐘。」陳硯眸光冷凝:「凡是敢仗勢欺人者,我陳硯第一個不放過。」

  陳族長憂心忡忡:「就怕此事讓你與族人有了隔閡。」

  陳硯笑道:「我們陳氏族人素來明事理,只要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相信他們會明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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