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府試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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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硯提筆,在紙上寫下破題:審所與之生死之際,不獨賢者然也。

  破題後,文章仿佛行雲流水,毫無阻塞。

  「夫行人乞人,豈能捨生取義者乎?而不受呼蹴之與……」

  一氣呵成,收筆,再細細看一遍有無犯忌諱,有無錯字,是否需修改增減,再謄抄到程文紙上。

  如此一番操作,也只過去半個時辰,此時太陽已經高懸,照進來的光格外刺眼。

  要趕在午時前將剩下的五經題和試帖詩寫完,不然眼睛受不了。

  ……

  考棚外巡視的衙役來回走動,目光始終落在考生們身上。

  一路走來,就見考生們抓耳撓腮,仿佛那困頓的猴子。

  這一幕讓衙役們看得津津有味。

  衙役們在普通老百姓眼裡是官府的人,萬萬不可得罪。

  可在書生們眼裡,衙役只是吏,是不能讀書科考的卑賤之人。

  今日能看這些士子受難,衙役的嘴角越揚越高,越揚越高……

  然後,在看到某個考棚時,笑容僵住。

  辰字五號房的考生竟在睡覺?

  他怎麼能舒舒服服地睡覺?

  衙役不動了,雙眼死死盯著睡覺的人。

  府試考棚狹窄,只兩塊木板,一塊當桌子,一塊當椅子,休息時可將兩塊木板取下來當成一張床。士子蜷縮躺在裡面,腳還會露在外面,狼狽又難受。

  而辰字五號房的考生年紀小,身形也小,躺在裡面竟然還留有餘地,能自在地翻身。

  還因屋頂沒瓦,能曬到春天的太陽。

  其他人都是痛苦不堪,唯獨這考生如此舒服。

  衙役站在辰字五號房旁邊,就這般盯著裡面睡覺的人。

  還不到午時就沒寫了,必定是文章作不出來,自暴自棄。

  他就不信這考生能睡得踏實!

  辰字五號房的考生一動不動,倒是把旁邊兩個考棚的考生攪得心緒不寧,腦子像一團漿糊,文章更想不出。

  他們便哀怨地看向那衙役,衙役被盯得久了,只得不甘心地離開。

  待到衙役再過來時,終於看到辰字五號房的考生坐了起來。

  衙役心下一喜。

  他果然沒猜錯,這考生必定是……竟吃起餅子。

  那餅子早被搜檢的衙役給掰碎成小塊,正好一口一塊,吃得那叫一個香。

  衙役們有專門的吃飯時辰,如今還未到,即便看餓了,也只能忍著。

  辰字五號房的考生吃完,喝了口水,又躺下了,翻個身,將屁股對上了衙役。

  衙役:「……」

  暖洋洋的陽光曬在身上,睡起來格外舒服。

  陳硯這一覺一直睡到太陽下山。

  此時已經有不少人提早交卷,陳硯睡不著了,也是起來在號舍里伸懶腰,活動手腳。

  一直等到收卷官親自前來,陳硯方才交卷,提著考籃離開。

  當著盯了他一整天的衙役的面,他鎮定自若地離開。

  夜幕降臨,考生們盡數離開貢院,貢院裡依舊是一片繁忙景象。

  貢院附近的一間不起眼小院的後門被敲響,門從裡面被打開,見到來人後側身人讓進去,旋即迅速關上門。

  衙役低著頭,跟隨小廝進入一間屋子,裡面的人正吃著晚飯。

  衙役趕忙行禮,朗聲道:「見過通判大人。」

  趙通判端著碗筷,狀似隨意問道:「辰字五號房的考生如何?」

  那衙役神情猶疑:「他一直在睡覺。」

  趙通判的手終於一頓,驚詫地抬起頭看向衙役:「睡覺?」

  府試一天考一場,若提早寫完也可提早交卷離開,為何會在號舍睡覺?

  那號舍是人睡覺的地兒?

  衙役十分肯定道:「不到午時他就躺下睡覺,一直到第一場結束才離開,小的以為他是看了題目太難,乾脆放棄。」

  趙通判擺擺手,將衙役打發走後,裡間走出一名身穿月白長衫的男子,緩緩坐到餐桌旁,端起手邊的杯子輕輕晃動。


  趙通判臉上帶了一絲討好的笑:「二公子,那陳硯怕是知曉自己才疏學淺,放棄此次府試了。」

  二公子眸子半眯:「你可知他縣試總能在午時就交卷?」

  「府試比縣試難許多,縱使有人提早交卷,也多是要到未時。」

  趙通判心裡覺得二公子太高看陳硯了。

  不過一個黃口小兒,哪裡有翻天的本領。

  二公子手一頓,將杯子放下,這才道:「無論他是否答完,答卷也該毀了。」

  趙通判連聲答應下來,心裡暗想這高二公子還是多此一舉。

  ……

  陳硯回到馬車上時,其他考生已盡數坐好。

  有早上那一出,他一來就受到全車人的注視。

  陳硯從容地坐到周既白為他留好的位子上,隨著馬車搖搖晃晃回到客棧。

  楊夫子帶著那女子坐在大堂。

  他本意是想找掌柜要間柴房,將這女子關進去,正是府試時,就連柴房都住滿了人,楊夫子又不能單獨將女子帶回自己房間,只能在大堂坐著。

  這客棧人來人往,瞧見如此美艷的女子坐在堂屋中,自是要多看幾眼,再一詢問,原來是惡意攀扯神童陳硯。

  如今住在客棧的除了赴考的士子和送考的家人外,就沒其他人。

  這些人深知士子的名聲何等重要,自古風流韻事傳播最快,一旦沾上,有嘴也說不清。

  這女子如此行事,是要毀了讀書人的前程。

  一家供出一個讀書人何等不易,若是真被一個窯姐憑空污衊給毀了,他們就是殺了這窯姐都不足以泄憤。

  同仇敵愾之下,對那女子除了鄙夷,更多了幾分厭惡。

  便是窯姐,也是未曾受過如此屈辱,悲憤之下,竟整整哭了一天,心裡更是悔恨交加。

  等陳硯問她為何污衊他時,那女子悲憤道:「你將我送官吧!」

  陳硯笑了:「怕是我前腳將你送官,後腳你就被人救出去了。」

  女子神情閃爍:「你說的什麼,我都不懂。」

  「不懂就在這兒慢慢想,慢慢懂。」陳硯很好說話,「府試還有兩天才結束,我也沒什麼餘力管你。」

  女子臉色微變。

  還要被那異樣的眼光看足足兩天。

  周既白為難:「今晚怎麼辦?」

  楊夫子也琢磨此事,陳硯和周既白都要考試,獨自住能歇息更好。

  他雖年紀不小了,也是男子,怎可與女子共處一室。

  思索間,就聽陳硯道:「拿繩子把她綁在大堂,不怕她跑了,也不會辱沒我們的名聲,一舉兩得。」

  女子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抖若篩糠。

  她一女子,夜晚被單獨綁在客棧大堂?那該何等悽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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