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為了躺平大業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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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硯面色不變:「都讀了十幾年書也沒中童生,更該把機會讓給我。」

  鄒氏被氣得面目猙獰,用手指著他,扭頭逼問柳氏:「弟妹也是這麼想的?」

  柳氏腦子懵懵的,下意識想要應話,一隻小手抓住她的食指,她低頭看去,就聽陳硯道:「我給娘掙個誥命夫人當,咱不用指望堂哥。」

  柳氏眼圈發熱。

  孩子回來兩天了,還是頭一回喊她娘,她那對孩子的疼愛瞬間就從心底涌了出來。

  這是她懷胎十月生出來的孩子,若一直在身邊養著,跟村里其他孩子一樣早早下地幹活,她可能也就認命了。

  可這孩子被周家養得白白胖胖,活脫脫就是個小少爺。

  她的兒子也不比別人生的差,為什麼大房的兒子可以讀書當老爺,她的兒子就要從少爺變成面朝黃土背朝天的莊稼漢?

  柳氏從嫁進老陳家開始,就得跟個男人一樣下地幹活。

  再苦再累她都忍著,誰讓她嫁進了老陳家。

  可輪到自己兒子也要來受她這份苦,她心裡就有怨言了。

  柳氏抓緊了那隻肉乎乎的手,咬牙看向盛怒的鄒氏:「大嫂,咱祖訓也沒說只能讓大房子孫讀書。」

  鄒氏胸口劇烈起伏,瞪著柳氏的眼像是要噴火。

  以前她還以為老三媳婦是個老實的,今天才知道老三媳婦竟然還想要大房的強。

  家裡的錢和糧食都在她手裡管著,她能怕柳氏?

  這麼一想,鄒氏又平靜下來,只是嘴巴不饒人:「咱們老陳家供了青闈十幾年,馬上就要有回報了,怎麼可能不供他去供一個才六歲的孩童?孩子不懂事,弟妹你也不懂事?」

  那眼睛裡的嘲諷讓柳氏渾身不舒服,卻也知道大嫂說的是事實,只能抿緊嘴巴不說話。

  陳硯將目光從柳氏臉上移到鄒氏臉上。

  這個家大房是絕對的既得利益者,三房只有被剝削的份。

  大房絕對不會允許他跟陳青闈搶資源。

  他現在這副身體只有六歲,想干點什麼都難。

  陳硯的目光飄回柳氏身上。

  要先拉盟友。

  最容易下手的就是他的爹娘。

  這一世想要過得舒服,只有科舉這一條路。

  正所謂窮秀才富舉人,等他像周榮一樣考中舉人,擁有大量田地,他就可以舒舒服服地躺平。

  陳硯攥緊了拳頭,目光堅定。

  為了躺平大業拼了!

  「弟妹不如多把力氣往田地里使,別人家的稻子都快收割完了,咱家的連一半都沒收回來,要是遇上一場大雨,明年咱一家都得喝西北風。」

  鄒氏目光瞥向陳硯:「我看吶,你這寶貝兒子已經是個好吃懶做的了,打著讀書考科舉的主意,就是不想下地幹活。」

  要不是時機不對,陳硯都要給鄒氏豎個大拇指了。

  知我者,鄒氏也!

  「都站這兒幹什麼,家裡家外的活全指望我這個老婆子不成?」

  一道蒼老的女聲傳來,陳硯扭頭看去,就見一位乾瘦的老太太朝著這邊大步走來。

  老太太手裡挎著籃子,兩條腿麻溜地往前邁著,寬大的褲腿一盪一盪,仿佛要舞起風來。

  這就是陳硯的奶奶,以彪悍著稱的盧氏。

  瞧見來人,鄒氏那些訓斥的話硬生生咽了回去,勉強擠出一絲笑:「娘累著了吧?」

  「去地里摘菜可比不得你們閒聊累。」

  老太太瞪了鄒氏一眼。

  鄒氏臉色就不好看了,打個招呼就回了她的青磚大瓦房,重重地甩上門。

  陳硯立刻識相地喊一聲:「阿奶。」

  盧氏神情微緩,粗糙的手掌往陳硯嘴上一蓋,陳硯嘴裡就多了一個剝好的水煮蛋。

  陳硯差點感動哭。

  來老陳家兩天了,還是頭一回吃著葷腥。

  盧氏瞪他,擋在他眼前壓低聲音:「趕緊吃,別讓你大娘瞧見了。」

  陳硯轉身背對著大房,將塞在嘴裡的雞蛋拿出來,再張大嘴咬了一小口。


  實在是捨不得太快吃完。

  柳氏勉強扯了個笑臉喊了聲娘,盧氏蒼老的手指把柳氏的額頭戳得往後一仰,恨鐵不成鋼道:「你沒長嘴啊,只知道帶著孩子站這兒由著她罵!」

  柳氏多了幾分委屈:「當家的是大嫂。」

  盧氏就更氣了,拽著柳氏和陳硯就往廚房走去。

  陳家的廚房是土胚牆,最里側壘了個大土灶,里外兩個鍋,裡頭的是大鍋,逢年過節用,平常就用外頭的小鍋煮粥。

  盧氏坐著燒火,柳氏將剛從地里摘回來的白菘洗乾淨,切碎了丟進鍋里,和著高粱粥一起煮。

  陳硯伸直了腳坐在大飯桌前的長條凳上,聽著柳氏將剛剛的事跟盧氏說了。

  盧氏聽完,將火鉗往地上一放,發出「咚」一聲響。

  「當年你男人的書都沒能讀下去,你兒子就更別想了。」

  說到這兒,盧氏就是一頓,因蒼老而耷拉著的眼皮向上翻了些。

  陳硯仗著自己才回來兩天,直接就問盧氏怎麼回事,盧氏細細把事講了。

  陳硯的爺爺是家裡的獨苗,靠著殷實的家底子讀了整整二十年書。

  待到家中長輩都過世了,陳老爺子也沒考中個功名。

  有妻兒要養,這科舉夢被生活一磋磨就碎了,只能老老實實在縣城找了個帳房的活兒幹著。

  每個月有進項,家中又有近三十畝田地,陳老爺子就將家裡三個兒子都送去讀書,家中銀錢不夠了就賣田地支撐。

  待到陳老爺子去世,家中的田地就只剩下十六畝。

  彼時老大陳得福十八歲,已成親生子,順理成章繼承了陳老爺子帳房的活計,而老陳家也歸大房當家。

  陳得福想供自己兒子讀書,就把兩個弟弟逼回家種地。

  自此,大房就成了陳家最尊貴的一房人。

  陳得福要去縣城賺錢、陳青闈要讀書、鄒氏要繡帕子,都不能下地幹活,這地里的活兒盡數落在老二陳得祿和老三陳得壽兄弟倆肩頭。

  老二陳得祿忍不了如此不公之事,背著行囊離了家。

  才十歲的老三陳得壽留在老陳家當牛做馬,一直供養大房到現在。

  陳硯無語望天。

  連自己幼弟都下得了手,這陳得福夠狠。

  他想在陳得福手上讀書,怕是比登天還難。

  想要出頭,只能掀桌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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