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7章 小子,你挺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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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伊人肩頭輕顫,這動作弧度格外小,傳遞到手上的時候就明顯多了。

  刀尖滑動,羅彬心口出現一抹鮮紅。

  「這些年,你受苦了。」

  抬起手,羅彬伸手撫過顧伊人的頭頂。

  顧伊人的顫抖,更凶!

  刀尖,竟就那麼離開了羅彬胸口!

  頓時,羅彬臉上浮現了一抹笑容。

  「果然,你藏了一手。」

  「這是留給他的招數吧。」

  顧伊人站直身體。

  其眼眶更是一陣陣通紅,那種冰冷感消失不見,可依舊是陌生,甚至那一抹來自於巫覡的熟悉一樣沒了。

  「不要裝作是他。」

  微顫的話音,透著一股涓細,極為符合一個文弱女子的特徵,和顧伊人那種怯弱不同。

  「我知道,你不是。」

  那涓細的語氣中,透著更濃的悲傷。

  甚至顧伊人的嘴角,都隱隱多了一絲血紅。

  羅彬沉默,臉上多了一抹歉意。

  杜鵑花的凋謝,顧伊人囟門的飽滿,無一不說明其魂全。

  為何他是假裝自己就是「守墓人」,去試探顧姍紅的意識是否夠堅定,而並非試圖喚醒顧伊人,緣由十分簡單。

  顧伊人終究是個普通女子,她那一縷魂的意志力,再堅強,都不可能爭得過巫覡。

  顧姍紅卻不同。

  她雖說分出四股魂,看似很多了,但杜鵑花也一樣艷紅,這證明主魂仍在。

  當年能做出分魂帶著「守墓人」一縷魂逃竄的果斷決定,當了那麼多年杜鵑花中鬼,承受那麼多年的折磨,顧姍紅怎麼可能那麼輕易被蠶食?

  顧姍紅沒有再開口。

  剛站直的身子,又輕顫著微微蜷縮肩頭,坐在了椅子上。

  纖纖玉指落在那本雜記上,順著翻開一半,嘴角的那一絲血,瞬間變成了一股,流淌而下。

  羅彬的手,摁在那雜記上。

  顧伊人沒能翻開雜記。

  一時間,羅彬臉上的歉意消散,更多的還是微微複雜。

  「你,會怎麼做?」顧伊人抬起頭來,深深注視著羅彬,說:「場主。」

  這兩個字,顧伊人尤為複雜,還有幾分意味深長。

  此刻的顧伊人,徹徹底底,完完全全被顧姍紅主導。

  自己會怎麼做?

  一時間,羅彬無言。

  最開始的想法,控制了線形蠱,再二煉成功,那自然是去控制袁天書。

  前一刻,控制的確完成了,卻也有意想不到的變數。

  陰神出竅是他早就估測過的可能。

  變數,實際上應該是秦天傾,以及白巍。

  如果他們不出現,結果應該是他等到天黑,摸入山谷內,毫無徵兆的情況下控制住袁天書的身體,獄卒和獄鬼夾擊,首座神明直接鎮壓。

  搏一絲可能,將袁天書封在身體內!

  這樣一來,再將袁天書封進那口棺材,一切大功告成!

  結果剛才的局面,他只能出手。

  蟄伏下去,秦天傾一眾人死於非命,白巍也不可能存活。

  他的控制,必須是出其不意才能奏效!

  袁天書現在吃了大虧,肯定不會直接出現在他身前。

  機會,失去了一大半。

  還想控制住袁天書,可能性已經微乎其微!

  顯然,「顧伊人」看出這一點,甚至她看出了更多,才會問完問題後,說了場主兩個字。

  她是點出羅彬的身份。

  讓羅彬知道,眼前不僅僅是個人安危的問題。

  還有職責!

  一時間,屋內的氛圍也變得凝滯起來。

  羅彬沒有吭聲。

  其實,他有後備計劃。

  因為他本身就沒有認為,一定能捉住袁天書。


  嘗試要做,也要竭盡全力。

  結果還是不如人意的話,就不能硬著頭皮,一條道走到黑。

  該抽身的時候,就得抽身。

  譬如此刻,完全沒有任何條件支持他去捉袁天書。

  走,就是上策。

  秦天傾能安全,白巍可以脫險。

  就讓袁天書暫時去和袁印信狗咬狗。

  這就不會形成心魔。

  因為顧伊人被他救了。

  即便是顧姍紅現在主導意識,這也不算太糟糕。

  「如果你走了,你就不是你了。」

  「師兄!」

  顧伊人的話音,透著比苦口婆心還重的一絲情緒,只是羅彬一時不好形容。

  意識,沒有一絲一毫的觸動波瀾。

  這就是區別。

  羅彬投胎一次,此刻魂全,一縷魂而已,影響不到本身,就像是顧伊人不可能想起來她是顧姍紅的一縷魂。

  無論是守墓人還是顧姍紅,都保留了自己的意識,分魂雖說還是同源,但已經可以完全割裂。

  「果然,你不是他。」

  「主山門,竟然淪落至此。」

  「有著他一縷魂魄的你,都失去了心性。」

  顧伊人的眼中透著一抹失望,極其濃郁。

  「你,有何顏面待在他的房間?」

  「你,有何顏面,以後去拜先天算列位祖師先輩?」

  「得了蠱術,克制了巫蠱厭勝,膽氣卻如同毒蟲,徹底失去。」

  「出去!」

  顧伊人的話音透著一股尖銳!

  猛地抬手指著門口!

  羅彬稍皺眉,隨之眉頭又舒展開來。

  其餘人沒有這樣說他的資格。

  「顧姍紅」主導下的顧伊人,可以。

  因為她和守墓人經歷了神道山的一切,經歷了最後的絕望,以及這麼多年的掙扎。

  當然,他也沒有因為這幾句話而妄自菲薄。

  因為,羅彬很清楚自身。

  他的實力的確還及不上場主的牌面,不過他的行為,已經在改善,肯定能讓先天算有另外的「恢宏」。

  這是一種意念。

  如果能被顧姍紅綁架,首先就代表了他心志不堅,那才真的無顏面對先天算列位祖師。

  轉身。

  羅彬從房間出去了。

  臨了,他聽到輕微的一聲響。

  心神稍定。

  ……

  木屋外的地面上坐了一排人。

  天機道場的門人們沒有進其他房間,就那麼席地而坐。

  白巍在花圃的位置盤膝打坐。

  秦天傾恰好站在羅彬出來的房間外邊兒,他側著身,明顯是在聽屋內對話。

  吱呀輕響,是羅彬帶上房門。

  和秦天傾對視,秦天傾稍稍點頭,羅彬便走了過去。

  安靜了大約一兩分鐘,羅彬便打開了話匣子,他說了很多信息,並未規避著天機道場這群門人。

  花圃那裡的白巍一樣抬起頭來。

  良久,羅彬將一切事情,全部和盤托出。

  「失了先機。」

  秦天傾眉頭一陣緊皺。

  「怪我。」他面色極其複雜。

  一時間,天機道場那群門人一樣如此,全部面面相覷,沒人吭聲。

  「並非如此。」羅彬搖搖頭道:「秦先生為了尋我,不畏危險,若是我兩交換身份,我會做出一樣的決定。」

  羅彬這番話並沒有讓秦天傾的臉色更好看。

  秦天傾眼中是濃濃深思。

  一時間,羅彬不開口,他是不停的調整思緒,讓心境平復,同樣他在等秦天傾的思路結果。

  顯然,秦天傾並不支持他要直接走的打算,否則其根本不用思索考慮那麼久。


  一盞茶的時間過去。

  秦天傾的眼中卻冒出一絲精光。

  「羅先生,你是身在局中,她,一樣身在局中了。」

  「哪怕是我,同樣如此。」

  「不過,我並非完全的局中人,因此思維沒有完全的固化。」

  秦天傾的話音鏗鏘有力,眼中的精光,變成了成竹在胸!

  一時間,那些天機道場門人,眼神無一例外都有了亮色。

  羅彬心跳的速度同樣微微加快。

  任何時候,秦天傾就沒有讓人失望過!

  「我們可以……」

  秦天傾的話音稍低,那些天機道場門人便自發的上前,就連白巍都靠近了幾步。

  羅彬瞳孔一陣陣緊縮,眼皮不停地搐動。

  「羅先生,如何?」

  語罷,秦天傾一手微微撫著下巴,一手則背負在身後。被困的時間太長,秦天傾的鬍鬚都因為焦心勞神長出來不少。

  此刻,他眼中的血絲極深,那種成竹在胸的感覺,隱約都變成了一絲興奮!

  這興奮來由很簡單,他是最弱的「秦天機,最弱的一代場主!

  可他能肯定,前任再強,都不可能做出和他一樣的行為!

  以出黑大先生的實力去計算一個成名已久,活了至少上百年的出陰神先生!

  他,絕對是第一人!

  興奮從一絲,變成了極其濃郁。

  秦天傾卻沒有催促羅彬,而是靜等羅彬回答。

  羅彬答應,這很好,如果羅彬拒絕了,那也是人之常情,他會帶領天機道場的人離開,暫時撤出神道山,撤出櫃山,去等待下一次機會。

  「小子,你挺陰的,太爺覺得你有譜兒。」白巍口中傳出胡三太爺陰柔話音。

  天機道場門人一個個不敢多言,是在看羅彬反應。

  一時間,羅彬沒有說話,眉目緊蹙,眼神透著凝重。

  「羅小子,機不可失,失不再來,等你回頭什麼都安排好了,那小逼崽子能搞出更陰損的花招來,就應該趁熱打鐵,這會兒,他不知道在哪個嘎達地兒抹眼淚呢,給他上點狠活兒。」

  胡三太爺陰惻惻的話音繼續傳出,連帶著白巍的神態,都成了微眯著眼。

  隨後,白巍臉微微一抖,神態便恢復正常。

  「莫要被干擾,羅彬,做出你自己的衡量和決斷,老夫支持你任何選擇。」白巍沉聲道。

  羅彬緩緩閉眼,再度陷入沉思。

  秦天傾的想法,說陰損,的確陰損,說激進,又格外激進。

  顧伊人的身上,雖說現在是顧姍紅做主導,但顯然袁天書是沒有想到這一層的,並不認為顧姍紅的意志能輕易戰勝巫覡,否則,袁天書不可能對顧伊人防備那麼低。

  這樣一來,完全可以讓「顧伊人」直接帶著他到袁天書的面前去,就說是偽裝了「身份」,藉機捉走了他,絕對能打袁天書一個措手不及!

  這兒就存在一個冒險點。

  他的手段,必須將袁天書拿下。

  如果袁天書有什麼底牌,他克制不了,這就成了「送貨上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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