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5章 愚善，或是心懷鬼胎！
櫃山道場中。
嬰兒的啼哭聲陣陣響起，大殿內二三十個門人，一個個全部都手忙腳亂。
羅顯神靜坐在木桌旁，身前有一壺茶，他倒顯得平靜，絲毫沒有因為孩子哭聲太大而心煩意亂。
「讓道長見笑了，門內都是些男弟子，沒有照料過嬰孩，不過您不用擔心，他們會適應，等確定所有孩子身體都沒問題，他們就會將孩子送到山中其餘安全的村鎮，讓人領養。」袁印信的眼中都是慈祥，他坐在羅顯神對面，手中同樣端著茶，呷了一口。
「貧道替他們多謝山主。」
羅顯神頷首，側身，稍稍抱拳。
「道長這是哪裡話？替天行道是道士指責，悲天憫人，宅心仁厚，卻是先生的本心」
「實乃老夫實力不濟，著實當時無法留下他們，也無法制止那毒婦的行為。」袁印信一聲嗟嘆。
羅顯神沒有接話。
袁印信同樣沉默。
氛圍凝滯了大約半盞茶的時間。
「山禁的事情，我會想辦法。」
「入口，的確很難再開啟了。」
「嗯，我冒險去一試。」
「可否請先生給我一樣信物？」袁印信道。
先前羅顯神打退了伊懿等出馬仙，袁印信就邀請他來道場。
途中，袁印信數次表現出敬畏和仰慕。
對此，羅顯神表面平靜，內心更為平淡，並未因此改變什麼。
他不是很相信櫃山道場人，更不會因為三言兩語而信任袁印信。
然而，他需要信息。
他更需要找到徐禁，找到五口道屍。
開山禁的事情，他沒提過了。
找人找屍，則開了口。
袁印信滿口答應，更直接派遣出部分人手去尋。
令羅顯神沒想到的是，袁印信竟然會主動說去嘗試開山禁？
「我不能去麼？」羅顯神開口問。
「出馬仙破壞的位置不小，已經有弟子去補，山禁尤為脆弱，還借用了山中不散的陰氣怨氣，道長這一身正氣，實在不便。」袁印信苦笑。
「不是百分百的概率，且山禁開啟之後，他出現在什麼地方我也不確定，因此，如果能成，我們還得想辦法去和那位先生匯合。」
袁印信又補了一句。
「嗯，我明白。」羅顯神點點頭。
他進來的時候就是如此，明明前一刻都在山腳，很快卻在山中很深的地方。
袁印信又稍稍一頓，才說：「那道長，老夫先前和您說的事兒？」
羅顯神臉上稍稍露出一絲思索。
他基本上除了說自己的名字，來處，以及說了茅有三的稱呼是老茅，其餘的什麼信息都沒講。
他們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隻字未提。
袁印信倒是說得極多。
櫃山被邪祟籠罩，櫃山山體中的魃魈怪物會吃人。
神道山，其師尊的走火入魔，其大弟子被殺，精銳門人被殺，關門弟子更被捉走。
整個櫃山的兇險，都是其師尊造成！
袁印信顯然就沒有隱瞞，反而先前他那群弟子說得很模稜兩可。
神道山深處的恐怖存在，就是袁印信的師尊。
那群相貌奇醜無比的先生，從意圖奪櫃山，發現他們造成的情況，自己也解決不了，因此入了神道山內。
袁印信的擔心就在於此，他怕那群人已經成了其師尊袁天書的棋子，到時候就更難對付。
而且，神道山深處的大恐怖更凶。
他師尊本來是外場場主，還有個內場鎮守神道山陵，內場已經被毀掉了。
其師尊一直想要把他也除掉，整個外櫃山，神道山，都將掌控在其手中。
思索頃刻間落定，羅顯神點點頭道：「我和老茅會出手。」
關於茅有三要找的人叫羅彬，羅顯神同樣沒提。
看似袁印信是個好人。
其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正常的好事。
可這個櫃山，四處都充滿了邪祟和詭異。
他始終保留著一絲謹慎。
其實，換成別的道士，恐怕此刻已經義憤填膺，恨不得馬上喊出一句雷公助我，然後殺進神道山。
還是那句話，羅顯神是非正常道士。
當道士以前，他是個下九流，一路摸爬滾打過來，面對了不知道多少兇險和算計。
他面對的先生數量，極多！
其中有好的，有壞的。
壞便不提了，那種毒辣手段，正常人都想不出來。
好的先生，哪怕是玄齒金相地如神鄔仲寬，四處留下美名，內心深處還是有一絲戾氣。
吳金鑾同樣如此。
先生善，卻不代表面對任何事情，都會真的和盤托出。
除非是愚善，也就是蠢人。
當然，這種善也有幾分大智若愚的味道。
在康平盛世，肯定能有一番名聲。
外櫃山這種地方，一個愚善，見到能幫忙的道士就全部和盤托出的人，能活下去？
那這愚善，十有八九是心有算計，表現出來給人看的。
而且，袁印信真的是善意，或是藏有惡意，這也有待商榷。
現在羅顯神是沒有更好的選擇，只要袁印信做對他有利的事情，譬如找徐禁，譬如放茅有三進來。
那在他面前偽裝偽裝，這無所謂，只要對他們不惡就行。
大概率，袁印信是想借刀殺人？
這還是不重要。
除惡，本身就是道士的職能。
茅有三要找人，恰好和袁印信見了面，就看看櫃山道場，如果櫃山道場裡沒有，就在神道山了。
又是一番思緒。
羅顯神取出一把桃木劍。
他稍稍咬破指尖，畫下一道符，且寫下一段咒法。
【雷公電母，速降神通，隨我滅鬼，轟轟轟轟轟！】
符帶著一絲凌冽。
這咒法，如果旁人念出來，多少有幾分怪異。
可偏偏寫在符下，又有一種說不出的威懾感！
「先生請。」
羅顯神做了個手勢，示意袁印信拿劍。
袁印信拿起桃木劍，發出一聲感嘆。
「我一度認為，神霄山傳承在山內，沒想到，山外的道觀，居然也將雷法修到這樣接近頂峰的地步，道長還是讓老夫開了眼界。」
「神霄山？」
羅顯神眉頭忽然一皺，他本來是少言寡語的。
這神霄山和四規山的雷法，很相似嗎？
袁印信注意到羅顯神的神態變化，再道：「道長不了解神霄山？這倒是古怪。」
「四規山，不應該是神霄山的外觀山門嗎？」袁印信問。
一時間，羅顯神沉默不言。
「我要立即去找那位老茅先生，不能和道長多談，袁辟，你過來，和道長仔細將櫃山道場對神霄山的了解，一五一十告知。」
袁印信衝著一側的門人中喊道。
袁辟立馬走了出來，畢恭畢敬的到了羅顯神面前，還行了一禮。
「請落座。」
羅顯神的眼中，出現了一絲絲凝重。
這，和四規山息息相關啊！
四規山的白氏斷了根。
可從袁印信的口氣中來看，四規山，反而是個支脈門派？
神霄山才是正統，且一直存在？
「呃……我坐下，未免失了身份，道長無需如此，這神霄山……那就說來話長了。」
袁辟打開了話匣子。
袁印信則朝著道場外走去。
……
……
外櫃山，另一處隱蔽之所。
周三命換了好幾個位置，身上的壽土幾乎快用光。
他發現了一個秘密，這五個道屍身上，有著另一道生氣，很濃，屬於一個人！
就是這種生氣，才使得黃父鬼沒有現身！
當然，這不重要，他偷壽，一樣能規避黃父鬼。
重要的是，道屍身上的生氣，終於被壽土散出的二五之精壓下！
就差一點點，他馬上就要成了！
這五具道屍，就將被他收歸囊中！
「袁天書，你沒想到吧！」
「哼。」
「七出陰神，比我巔峰的三命多了一倍，還外加一命！」
「我看你怎麼死！」
周三命的臉上露出一絲獰笑！
他眼中再閃過一抹青，那青色滯留的時間長了幾分。
嬰兒的啼哭聲陣陣響起，大殿內二三十個門人，一個個全部都手忙腳亂。
羅顯神靜坐在木桌旁，身前有一壺茶，他倒顯得平靜，絲毫沒有因為孩子哭聲太大而心煩意亂。
「讓道長見笑了，門內都是些男弟子，沒有照料過嬰孩，不過您不用擔心，他們會適應，等確定所有孩子身體都沒問題，他們就會將孩子送到山中其餘安全的村鎮，讓人領養。」袁印信的眼中都是慈祥，他坐在羅顯神對面，手中同樣端著茶，呷了一口。
「貧道替他們多謝山主。」
羅顯神頷首，側身，稍稍抱拳。
「道長這是哪裡話？替天行道是道士指責，悲天憫人，宅心仁厚，卻是先生的本心」
「實乃老夫實力不濟，著實當時無法留下他們，也無法制止那毒婦的行為。」袁印信一聲嗟嘆。
羅顯神沒有接話。
袁印信同樣沉默。
氛圍凝滯了大約半盞茶的時間。
「山禁的事情，我會想辦法。」
「入口，的確很難再開啟了。」
「嗯，我冒險去一試。」
「可否請先生給我一樣信物？」袁印信道。
先前羅顯神打退了伊懿等出馬仙，袁印信就邀請他來道場。
途中，袁印信數次表現出敬畏和仰慕。
對此，羅顯神表面平靜，內心更為平淡，並未因此改變什麼。
他不是很相信櫃山道場人，更不會因為三言兩語而信任袁印信。
然而，他需要信息。
他更需要找到徐禁，找到五口道屍。
開山禁的事情，他沒提過了。
找人找屍，則開了口。
袁印信滿口答應，更直接派遣出部分人手去尋。
令羅顯神沒想到的是，袁印信竟然會主動說去嘗試開山禁？
「我不能去麼？」羅顯神開口問。
「出馬仙破壞的位置不小，已經有弟子去補，山禁尤為脆弱，還借用了山中不散的陰氣怨氣，道長這一身正氣，實在不便。」袁印信苦笑。
「不是百分百的概率，且山禁開啟之後，他出現在什麼地方我也不確定，因此，如果能成，我們還得想辦法去和那位先生匯合。」
袁印信又補了一句。
「嗯，我明白。」羅顯神點點頭。
他進來的時候就是如此，明明前一刻都在山腳，很快卻在山中很深的地方。
袁印信又稍稍一頓，才說：「那道長，老夫先前和您說的事兒？」
羅顯神臉上稍稍露出一絲思索。
他基本上除了說自己的名字，來處，以及說了茅有三的稱呼是老茅，其餘的什麼信息都沒講。
他們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隻字未提。
袁印信倒是說得極多。
櫃山被邪祟籠罩，櫃山山體中的魃魈怪物會吃人。
神道山，其師尊的走火入魔，其大弟子被殺，精銳門人被殺，關門弟子更被捉走。
整個櫃山的兇險，都是其師尊造成！
袁印信顯然就沒有隱瞞，反而先前他那群弟子說得很模稜兩可。
神道山深處的恐怖存在，就是袁印信的師尊。
那群相貌奇醜無比的先生，從意圖奪櫃山，發現他們造成的情況，自己也解決不了，因此入了神道山內。
袁印信的擔心就在於此，他怕那群人已經成了其師尊袁天書的棋子，到時候就更難對付。
而且，神道山深處的大恐怖更凶。
他師尊本來是外場場主，還有個內場鎮守神道山陵，內場已經被毀掉了。
其師尊一直想要把他也除掉，整個外櫃山，神道山，都將掌控在其手中。
思索頃刻間落定，羅顯神點點頭道：「我和老茅會出手。」
關於茅有三要找的人叫羅彬，羅顯神同樣沒提。
看似袁印信是個好人。
其做的所有事情，都是正常的好事。
可這個櫃山，四處都充滿了邪祟和詭異。
他始終保留著一絲謹慎。
其實，換成別的道士，恐怕此刻已經義憤填膺，恨不得馬上喊出一句雷公助我，然後殺進神道山。
還是那句話，羅顯神是非正常道士。
當道士以前，他是個下九流，一路摸爬滾打過來，面對了不知道多少兇險和算計。
他面對的先生數量，極多！
其中有好的，有壞的。
壞便不提了，那種毒辣手段，正常人都想不出來。
好的先生，哪怕是玄齒金相地如神鄔仲寬，四處留下美名，內心深處還是有一絲戾氣。
吳金鑾同樣如此。
先生善，卻不代表面對任何事情，都會真的和盤托出。
除非是愚善，也就是蠢人。
當然，這種善也有幾分大智若愚的味道。
在康平盛世，肯定能有一番名聲。
外櫃山這種地方，一個愚善，見到能幫忙的道士就全部和盤托出的人，能活下去？
那這愚善，十有八九是心有算計，表現出來給人看的。
而且，袁印信真的是善意，或是藏有惡意，這也有待商榷。
現在羅顯神是沒有更好的選擇，只要袁印信做對他有利的事情，譬如找徐禁，譬如放茅有三進來。
那在他面前偽裝偽裝，這無所謂，只要對他們不惡就行。
大概率，袁印信是想借刀殺人？
這還是不重要。
除惡，本身就是道士的職能。
茅有三要找人，恰好和袁印信見了面，就看看櫃山道場，如果櫃山道場裡沒有，就在神道山了。
又是一番思緒。
羅顯神取出一把桃木劍。
他稍稍咬破指尖，畫下一道符，且寫下一段咒法。
【雷公電母，速降神通，隨我滅鬼，轟轟轟轟轟！】
符帶著一絲凌冽。
這咒法，如果旁人念出來，多少有幾分怪異。
可偏偏寫在符下，又有一種說不出的威懾感！
「先生請。」
羅顯神做了個手勢，示意袁印信拿劍。
袁印信拿起桃木劍，發出一聲感嘆。
「我一度認為，神霄山傳承在山內，沒想到，山外的道觀，居然也將雷法修到這樣接近頂峰的地步，道長還是讓老夫開了眼界。」
「神霄山？」
羅顯神眉頭忽然一皺，他本來是少言寡語的。
這神霄山和四規山的雷法，很相似嗎？
袁印信注意到羅顯神的神態變化，再道：「道長不了解神霄山？這倒是古怪。」
「四規山，不應該是神霄山的外觀山門嗎？」袁印信問。
一時間，羅顯神沉默不言。
「我要立即去找那位老茅先生，不能和道長多談，袁辟，你過來，和道長仔細將櫃山道場對神霄山的了解，一五一十告知。」
袁印信衝著一側的門人中喊道。
袁辟立馬走了出來，畢恭畢敬的到了羅顯神面前，還行了一禮。
「請落座。」
羅顯神的眼中，出現了一絲絲凝重。
這，和四規山息息相關啊！
四規山的白氏斷了根。
可從袁印信的口氣中來看，四規山，反而是個支脈門派？
神霄山才是正統，且一直存在？
「呃……我坐下，未免失了身份，道長無需如此，這神霄山……那就說來話長了。」
袁辟打開了話匣子。
袁印信則朝著道場外走去。
……
……
外櫃山，另一處隱蔽之所。
周三命換了好幾個位置，身上的壽土幾乎快用光。
他發現了一個秘密，這五個道屍身上，有著另一道生氣，很濃，屬於一個人！
就是這種生氣，才使得黃父鬼沒有現身！
當然，這不重要，他偷壽，一樣能規避黃父鬼。
重要的是，道屍身上的生氣，終於被壽土散出的二五之精壓下！
就差一點點，他馬上就要成了！
這五具道屍，就將被他收歸囊中！
「袁天書，你沒想到吧！」
「哼。」
「七出陰神，比我巔峰的三命多了一倍，還外加一命！」
「我看你怎麼死！」
周三命的臉上露出一絲獰笑！
他眼中再閃過一抹青，那青色滯留的時間長了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