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9章 德不配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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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官星月低頭看了它一眼,自然,她沒聽明白灰四爺的話。

  蹲身,上官星月抱起灰四爺。

  灰四爺用力掙紮起來。

  上官星月卻將它抱在懷中。

  「吱吱吱!」灰四爺鼠身都在輕顫。

  上官星月撫摸灰四爺的頭,又摸了摸背上的毛。

  「你想說什麼,我聽不懂,不過我知道,你應該都是在幫我,只是胡杏陷入了恨意之中,櫃山的確對不起她。」

  灰四爺沒有吱吱了,只是舒服地閉上眼,享受上官星月的撫摸,身子又在蹭著,尾巴還在掃動。

  許是被鼠尾撓到了脖子上的癢處,上官星月輕拍兩下灰四爺的頭。

  隨後,她將灰四爺放在地上。

  灰四爺又在她腳下翻開了肚皮。

  上官星月啞然失笑,又去撓了撓灰四爺的脖子。

  這時,上官星月抬起頭來,注視著正前方。

  那裡是羅杉的房間。

  房門是閉合著的,並沒有開啟。

  灰四爺同樣歪了歪脖子,瞅著那個方向。

  上官星月站直了身子,朝著羅杉的房間走去。

  灰四爺一個打挺,同樣翻身起來,竟然躥上了上官星月的肩膀。

  上官星月走到了屋子前,她透過門縫,往裡看著。

  房間裡的光線很暗。

  好一會兒,視線才算熟悉這種暗度,床上靜靜躺著一人,正是羅杉。

  羅杉閉著眼,仿佛在熟睡。

  停了幾秒鐘,上官星月後退。

  到院中央時,灰四爺才吱吱幾聲,意思是:「小杉子沒事兒的,這小子慫呢,事兒都解釋過了,小羅子壓著他,他不敢亂來,估摸著也不想亂來了。」

  稍僵,灰四爺停止了吱吱,它總算反應過來,這一點兒上,上官星月和羅彬沒差,不貼符,它就是對牛彈琴。

  上官星月轉過身,她正要往房間走。

  可她的動作卻忽然加快,再度轉身,走向羅杉的房間!

  手猛地一推!

  房門開了!

  床榻上,羅杉正在翻身,一手抬起,似是遮住自己的臉。

  「有事嗎……」

  他語氣透著一絲粗啞,一絲疲倦。

  「沒事的話,請帶上門……我好睏,想睡覺。」羅杉依舊啞聲說。

  上官星月皺著眉頭,她緩緩後退,帶上了門。

  這一次,她沒有立即走。

  她再度感受到了被門後東西盯著的那種怪異。

  只不過,她這個角度能夠瞧見門縫裡。

  那個位置,分明什麼都沒有!

  灰四爺歪著脖子,瞅著上官星月的臉,顯得狐疑而又古怪。

  羅杉躺在床上,什麼都沒做過啊。

  可為什麼上官星月會這樣?

  且上官星月這表情,就像是門後有什麼,實質上,它都能看到,門後就是什麼東西都沒有。

  不過灰四爺沒有吱吱,它只是微微地掃著鼠尾。

  這個角度,它鼠眼朝著上官星月的領口瞟了瞟。

  倒是沒瞧見什麼,只看到一枚佛珠,稍稍頂著,領子才開一條縫。

  敲門聲又響了起來,上官星月扭頭看向院門口。

  她收起其餘警惕情緒。

  大抵是她太過於緊繃了,因為的的確確,沒有什麼古怪發生。

  若真有古怪,那也不是羅杉的,應該是這個院子的?

  「請進。」

  上官星月大抵知道進來的人是誰。

  因為先前那人進來和羅彬交流,她儘管進房間了,依舊聽了個七七八八。

  果不其然,推門而入的就是民宿老闆。

  他不是一個人來的,後邊兒還跟著兩人,端著飯菜。

  至於他手裡頭,則是幾個袋子。


  「吱吱吱!」

  灰四爺叫了幾聲。

  幾人將東西都放在堂屋裡,匆匆要離開。

  「等一下。」

  上官星月叫下了民宿老闆,且走至近前。

  那民宿老闆咽了口唾沫,不敢直視上官星月。

  「這院子,死過人?」

  「附近呢?」上官星月語氣很溫和。

  「啊?」民宿老闆愣住,趕緊道:「您放心,沒有這種事兒發生過,哪兒不對勁嗎?」

  「沒事了,你走吧。」上官星月搖搖頭。

  等幾人離開後,上官星月分別將羅杉和羅彬的袋子分在兩人門前,敲敲門,這才回自己房間。

  灰四爺本來要跟她進屋,她卻將灰四爺放在地上,拍拍其頭,將門關上。

  灰四爺在門前轉了一圈,立馬就鼠頭對著門縫。

  結果上官星月竟然不在房間裡。

  洗手間是材質特殊的玻璃,隱約能瞧見個人影在換衣服。

  這一下,灰四爺蔫頭耷腦起來。

  羅彬和羅杉的房門都開過,衣服都被拿了進去。

  隨後幾人都出房間,坐在堂屋吃東西。

  羅杉還是一副睏倦的表情。

  不過他很能吃,桌上的菜,至少有一半都進了他肚子。

  上官星月對他的關注,一樣吸引了羅彬的注意。

  只不過,無論是羅彬還是上官星月,都沒有看出更多的問題。

  三天時間,一晃而過。

  這幾天裡,羅彬一直在和上官星月說關於先天算完整傳承和櫃山先天十六卦,玄甲六十四天算的區別。

  當然,羅彬也說了更多關於北渭市發生的事情。

  包括他化名唐羽,收徒張澤。

  這一應細節,上官星月都聽得很用心。

  只是關於對天的認知和看法,羅彬沒有說。

  這條路他沒有走出頭,稍不留神便是一個死字。

  上官星月一樣在櫃山呆了很久,她一樣深諳陰陽風水的道理,那她就有自己的路。

  羅彬只是尤為慎重的叮囑上官星月,要選擇一個足夠安全的地方,再去真的學先天算完整傳承,一旦開始,就等同於在陰陽術方面破後而立,那段時間,她會變得很弱。

  上官星月聽得仔細認真,羅彬的任何要求,她都會直接點頭。

  再之後的幾天,羅彬幾乎沒有和上官星月多交談。

  他還在寫先天算的傳承。

  完整傳承,不像是單純的先天十六卦,揮筆就寫完。

  這幾天的時間裡,上官星月反覆觀察了羅杉,明里暗裡都是,一直都沒發現明顯的不對勁。

  最後,她終於明白過來,是羅杉身上那種隱隱的感知,消失不見了!

  她吃過情花果,其實羅彬也吃過。

  只是她吃的數量太多,因此感知明顯,羅彬吃得少,對羅杉就沒有多大感覺。

  這件事情上官星月歸咎於,羅杉的這具身體長期用屍丹溫養,二五精氣格外厚重。

  身為魂之本,二五精氣可溫養魂魄。

  再加上羅杉克制住了恐懼。

  正因此,他擺脫了櫃山的噩夢,不再被吃過情花的管理者壓制?

  另一種方面來說,二五精氣,正在將羅杉的魂魄逐漸「補全」?

  關於對羅杉看法的細節,上官星月就沒有多去打攪羅彬了。

  因為她也清楚,羅彬最近對羅杉一樣有關注,羅彬都沒有發現問題,那的確是沒問題。

  還有一點。

  她沒有去問羅彬的打算。

  因為隱隱約約,她能夠猜測到羅彬的想法。

  當然,僅僅是最近這一件事。

  此外,最近上官星月有一個習慣。

  她,喜歡上了看月亮。

  抬頭可見月。

  她,便是星月。


  當然她知道,羅彬說那番話沒有什麼其他意思在內。

  可,她的的確確就是星月。

  上官星月。

  抬頭上觀。

  可見星月。

  冥冥中,這就是命數麼?

  羅彬總會忽然有一天,想到言語中的另一層意思?

  還有,命數麼?

  自打她被袁印信收徒,選中。

  她就註定了要和先天算深深綁定,再難兩分?

  冥冥中,上天註定。

  她會和師弟深深綁定,同樣不能割離?

  內心,她已然打定了注意。

  櫃山有多少人遭難,她便至少救十倍,百倍。

  終有一日,先天算大成。

  終有一日,她會知道,櫃山究竟有多少好人,多少惡人。

  惡人,她去送終。

  因為殺生不虐生。

  好人,她去解救。

  她欠的債,她親手去還。

  幽涼的風,吹過院內。

  上官星月依舊望著月亮,眯著眼,笑的也如同彎月。

  ……

  ……

  另一個房間內。

  羅杉靜坐在桌前,他手指輕輕地敲擊著桌面,發出特別輕微的聲音。

  他另一隻手在撫過自己的臉,動作很輕,很柔。

  桌上有一面鏡子,照著他的臉。

  少年稚氣的面龐,多了一抹沉穩。

  這是正常的。

  頭稍稍一抬,眼皮稍稍下壓,這便多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神態。

  這種神態,好似更符合這張臉的氣質。

  很快,他又恢復了先前那種神態,就那麼照著鏡子,怔怔的看著鏡內。

  ……

  ……

  距離羅彬離開薩烏山,約莫有十天?

  薩烏山外,圍滿了人。

  不僅僅是人,更有仙家,甚至還有……巫女,獸首人。

  此時正值深夜。

  整個薩烏山好似都被一種血紅色籠罩著。

  伊懿站在人群的最前方,她已經站了整整兩天!

  戴志雄,太兇了。

  所經過之地,屍蟲淌出。

  她根本沒有辦法對付戴志雄。

  她也不可能讓戴志雄得到能兵解的劍。

  雖說戴志雄看上去像是個瘋子。

  但他真的瘋嗎?

  那麼渴望劍。

  劍就必然有作用!

  且從戴志雄的殺機上看,拿到劍,她們至少死一半!

  正因此,伊懿做了一個決定,她徹底引動了薩烏山的巫鬼潭,整個薩烏山都完全被亡死獄覆蓋!

  她們沒有羅彬那種本事,能正常穿過亡死獄。

  全憑巫女一脈多年積累的護身之物。

  出來,也幾乎消耗乾淨。

  如今,薩烏山無法回去,入內,就會魂魄離體。

  至於薩烏山內的正常現實,則無人可以觸碰。

  陰陽兩分,陰,完全壓住了陽。

  「德不配位。」

  「因此,這薩烏山,也不是我們能留之地了。」

  石甘嘆息。

  「胡說八道!」伊懿整張臉瞬間通紅,成了豬肝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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