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9章 蠱殺,調虎離山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救仙家,不難。

  那些個獸首人,此前羅彬就能對付,遑論現在?

  只不過一旦動起手來,必然打草驚蛇。

  如果他展露出更多的實力,一定會引起更多注意。

  這是其一,其二則是這裡救仙家,那白巍呢?

  很簡單一個邏輯,如果五屍仙被巫女一脈用自己的手段超度了,放走白巍無礙,白巍依舊是個出馬仙,只是境界跌落,需要再度尋出馬仙家,在本質上,白巍不會有什麼變化。

  巫女一脈不太可能殺了白巍。

  動五屍仙,是因為它們本是亡命仙家,薩烏山還有那麼多將死仙家,會心生不滿,引起動盪。

  若是動白巍,意義則不同。

  正因此,白巍有很大的概率在這個地方。

  事情要有個先後。

  將屍仙放在前,白巍在後。

  難保巫女一脈沒有什麼極端手段,萬一為了避免白巍和五屍仙匯合,真殺了白巍那也不一定。

  正因此,羅彬要算這一卦!

  弄清楚眼下情況,做出最合理的決斷!

  「坎下兌上,澤水困。」

  「困,亨。貞大人吉,無咎,有言不信。」

  「初六:臀困於株木,入於幽谷,三歲不覿。」

  「九二:困於酒食,朱紱方來,利用享祀,征凶,無咎。」

  「六三:困於石,據於蒺藜。入於其宮,不見其妻,凶。」

  「九四:來徐徐,困於金車,吝,有終。」

  「九五:劓刖,困於赤紱,乃徐有說,利用祭祀。」

  「上六,困於葛藟,於臲卼,曰動悔有悔,征吉。」

  羅彬微微動唇,當然,僅僅是唇語,沒有發出絲毫聲音,只是在心中默念。

  這一卦,是以白巍面骨與形骨,行相斷卦。

  卦只要起,所算必然是人一生命數。

  不會存在於類似於面相那樣,只能看到當下。

  因此,能有方式,本事去起那一卦,算出一個確切卦象,則有用!

  思緒未頓,羅彬依舊於心中默念解卦:「困頓之中,百般言說無用,依舊堅守中正之心,方可堅守正道。」

  「初六困於株木,入深山幽谷,多年不見光明。」

  「九二困於酒食,以他祭祀鬼神。有凶無禍。」

  「六三困於巨石,手攀附蒺藜刺上,返家不見妻,凶兆。」

  「九四下石卻入金車,困難重重後再獲吉祥。」

  「九五終日不安,困於言,行,不得志。」

  「上六,處置不當,無法解脫,需征伐而獲吉。」

  這一卦解完,羅彬緩緩吐了口濁氣。

  白巍這一生,竟然都在一個困字之中度過?

  可轉念一想,他作為本身就在薩烏山的出馬仙,起點已經高過這一行九成的人。

  想要進薩烏山的內五行出馬仙,需要達成五仙出馬的真人境界。

  否則就是九山七十二洞的外五行出馬仙,成為其中佼佼者,被甄選入山內。

  用羅彬頭三十年的認知概括出一句話,開局即巔峰。

  結果呢?

  兄弟幾人遇到袁印信之欺瞞詐騙,在最應該發力的年紀,被引入櫃山中,久困幽谷,那是真見不到任何光明和希望,只有層出不窮的邪祟和魔。

  終於回了薩烏山,才享用了沒幾天高規格供奉,又被巫女一脈帶走,以古怪的術法超度五仙,當然,有凶無禍,代表羅彬先前推斷的無誤,巫女一脈不會輕易殺白巍,這是基本的規矩和界限。

  此刻,這一卦的進展,正在六三爻?

  白巍受困之地,有一處巨石!巨石上布滿蒺藜倒刺?

  那這澤水困,還不過半。

  白巍這一生困局,尚且沒有抵達終點?

  羅彬忽然又想到一個細節。

  就是白巍之前的走火入魔。

  不正應了澤水困這一卦最核心之意,需要保持中正平和,才能最終獲吉,化險為夷。


  只不過一生受困,且怎麼樣和人解釋,尋求幫助,意義都不大,從中還要經歷千難萬阻,還要讓人保持正確的念頭,這得多難?

  古語有言,未經他人苦,莫勸他人善。

  更遑論,不會有人勸白巍善,只會不信任他!

  羅彬深呼吸,調整情緒。

  白巍真正的劫,還未曾開始。

  此刻他只希望,經過一次走火入魔清醒後,再到這一次脫險,白巍內心能更堅韌。

  否則,這一世受的苦難,最後依舊是一場泡影,結局依舊是悲慘和痛苦。

  收神,視線凝聚,目光所及依舊是成片的仙家樓,清冷的月光下,樓影交錯,時而能瞧見些拉長的影子,或是蛇鼠,或是狐狸,黃鼠狼,甚至還有刺蝟頭。

  對比櫃山和浮龜山,此地的視覺恐怖完全被拉滿了,且其餘危險程度,更高於兩地!

  本準備立即動身,羅彬眉頭又稍稍一皺,停了片刻,口中默念:「六三以柔爻居剛位,意圖向上應承上六,上六陰爻極則反剛,磐石壓頂。」

  」此石非真石,指的是來自於上方高處之壓迫,是巫女一脈的限制,與規則。」

  「石非靠山,而是戒律。」

  「原來如此!」

  羅彬目光驟亮!

  他差一點出錯!

  卦之一說,有千般變化,看上去卦中字眼是那個樣子,卦又是卜算而出的,大部分正常先生,都一定會按卦去做。

  可卦意真的就是字眼那樣嗎?

  這也就形成了先生的實力不同,明明算出卦,卻依舊會出問題,解不准,答不出。

  先前羅彬算卦少,沒有遇到這種概率性必然出現的問題。

  次數一多,一旦遇到而不能解,就是落卦!

  落卦則大凶!

  譬如眼下,他真當白巍在字面意義的大石和蒺藜處,遍尋不到,很容易暴露自身,或者尋到一個錯的,更會引發兇險!

  這是落卦的反噬,是連鎖反應!

  而他能看出來,還是歸功於舊街與老街區那段日子的沉浸學術,基礎夯實了,思維就更活泛,角度就更不同!

  動身,羅彬朝著西面緩步走去。

  緣由更簡單不過,澤水困,上卦為兌澤,兌卦在五行之中屬於金,對應正西!

  而兌卦的意象,包括刑律,誅罰,口舌,裁決!

  這種地方是立規之處。

  正是卦中」大石」!

  卦,千變萬化,命數出於卦,同樣解於卦!不會出卦外!

  這更側面佐證羅彬去山壁尋大石的判斷錯誤。

  因為那是卦外之方位了!

  一路向西,羅彬行走得更為隱蔽,哪怕是慢,也要確保不被任何人發現。

  無形之中,這還吻合了張雲溪最初對羅彬的想法,在大山大水之中歷練陰陽術。

  行走了那麼多地方,看似羅彬出山入水,可也僅僅是最近,以及眼下,才完全將陰陽術化入行動中!

  這一片區域很大,再加上要隱蔽身形,足足花了半小時左右,才瞧見一座與眾不同的建築。

  並非是仙家樓,而是完全用石塊壘砌而成的塔樓!

  塔樓正面有門,門前有兩「人」把手,分別是蛇首和狐頭。

  月光下,蛇首上的鱗片幽暗反光,狐頭的毛髮根根分明,狹長的眼睛透著狡黠。

  明面上雖然只有這兩個獸首人,但羅彬清楚,這兒,恐怕要比剛才關押五屍仙之地,更為戒備森嚴!

  當然,羅彬沒有光明正大站在塔樓外,他依舊是藏身在一處吊腳樓牆邊,暗暗觀察。

  大概一盞茶的時間過去。

  兩個獸首人仿佛雕塑,沒有動彈半下。

  羅彬稍稍閉眼,動念,手中配合訣法。

  眉心皮膚傳來輕微的蠕動感,是金蠶蠱鑽了出來。

  一道弧線划過,很輕微的啪嗒聲,沒有引起任何異動。

  山里中從來不缺少風吹草動,哪怕是此時此刻,夜色都不算寂靜,蟲鳴聲此起彼伏。


  羅彬目視著金蠶蠱往前,拉開一定距離後,他便瞧不見金蠶蠱了。

  安安靜靜的等,羅彬沒有絲毫急躁,同時掐訣,做出更多布局。

  身上的蠱蟲盡數放出,在草葉,碎石中爬行,並未引起更多注意。

  幾分鐘後,那狐首人身子微微搖晃兩下,狐臉上閃過一絲痛楚的表情。

  他雙手忽然捂著頭,緩緩跪倒在地。

  那蛇首人微微張嘴,蛇信子吐得極快,立馬要伸手攙扶對方。

  這時羅彬才瞧見,一點金色從狐首人身上彈出,落在蛇首人頭頂。

  那蛇首人雙手去拍,胳膊僵在半空中。

  他咚的一聲同樣跪倒在地,目光顯得極其渙散,兩人全部暴斃而亡!

  羅彬心頭微沉。

  不過,這也是他的計劃之內。

  放出金蠶蠱,目的無非是想通過它控制住一人,想辦法引走身旁人,甚至是引出石塔之內的其餘人。

  創造一個讓羅彬能安全進去的時機。

  獸首人畢竟和正常人不一樣,金蠶蠱控制不住。

  羅彬第二個指令,就是如果無法控制,便要毒殺!

  面前的選擇就只有這兩個,沒有其他什麼好辦法!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必須要足夠果決!

  側耳傾聽,有腳步聲從石塔中傳出了。

  緊接著,人從中走出。

  約莫有八個,他們全都狐疑地看著外邊兒倒下兩人,獸臉上無一不是警惕悚然之色。

  一點金芒悄無聲息落至一人身上。

  金蠶蠱,萬蠱之王,毒性比黑金蟾更劇烈!

  黑金蟾略單一,只是讓人化作濃水,金蠶蠱能做到無聲無息,頃刻暴斃!

  咚的一聲,那獸首人跪地,死!

  其餘七人面色驚惶,發出怪異的交談聲。

  非人言,和五仙家一樣,都是不同的叫聲!

  聲音不算太大,只在這石塔範圍,羅彬聽著都很微弱。

  咚的一聲,又有一人倒下!

  六人立馬拉開和石塔入口距離,快步朝著六個方向猛走!

  草株,碎石,地縫。

  每個人身上都瞬間鑽進去大量蠱蟲!

  驚叫聲驟然變大!

  羅彬面不改色,保持足夠的沉著冷靜。

  這聲音直接打破了夜晚的安寧。

  普通蠱蟲無法見血封喉,再加上羅彬並沒有下殺人的命令,只是單純讓蠱入體,發作,以蠱術折磨人,因此,那六人沒死,慘叫聲中反而跑得更快!

  這種跑,是有人暴斃的恐懼。

  以及自身根本抑制不住的疼痛!

  隨著人跑遠,羅彬聽到四面八方傳來更多的動靜。

  沒有人靠近塔樓。

  羅彬這才走出藏身之處,急匆匆地朝著塔樓入口走去!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