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0章 小羅子發毛了,他要剮人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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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房門是關著的,門上貼了一張符。

  顯然,那張符的作用是不讓邪祟靠近。

  顯然,李雲逸是知道了「羅彬」這個名字在馮家意味著什麼。

  顯然,黃鶯是被李雲逸關著?

  「吱吱吱。」灰四爺是說:「不太對勁兒呢,我嗅到了血腥氣。」

  羅彬臉色微變。

  兩步猛地上前,一把推開了屋門。

  床榻上,黃鶯昏迷不醒地躺著。

  她整個人看上去極其狼狽,頭髮散亂,頭皮位置像是滲血,應該是被人用力抓過。

  臉上很多巴掌印,每一條都很深。

  她雙腿顯得更悽慘,裹著布片,有藥膏的痕跡。

  而其中一條腿上的布片顯然才被掀開過。

  藥舂里插著一把刀,邊緣則有一塊薄薄的肉。

  「吱吱!」灰四爺是一聲尖叫。

  它哀嚎:「小黃鶯喲……遭老罪了啊!你咋和杏兒一樣,成了丹呢?」

  羅彬心頭猛地一顫。

  信息飛速地涌了上來!

  馮家人說過,黃鶯煉丹,要送給浮龜山道場,李雲逸來了,吃丹後留下!

  事態緊急,羅彬都沒有來得及多想,因為立馬邪祟就出現了,緊接著不久,李雲逸就出現。

  此刻,黃鶯的模樣,讓他眼前都一黑!

  是啊,黃鶯要煉丹。

  這浮龜山上哪兒找正常屍體?

  蜜人分屬兩種,一種是特殊的適合煉丹的死屍,另一種就是活人!

  黃鶯都不肯將與馮家無關的人送給浮龜山道場換取生存空間,又怎麼可能用活人肉來煉丹。

  那材料從哪兒取?

  只能是自身了!

  顯而易見,李雲逸狀態那麼好,明明進馮家的時候都虛弱,和他們面對面的時候,卻顯得精神抖擻,那都是吃的黃鶯「血肉」!

  心一顫,更顫。

  羅彬小心翼翼將黃鶯的身體擺正。

  黃鶯眉頭緊皺著,明明此刻在昏迷中,仿佛都感受到痛。

  掀開兩張布,其中一張下邊兒,刀口很整齊,每一刀都很薄,顯然很小心。

  另一張布下,血凝結很多,傷勢極重!

  更像是才割了肉不久。

  「李雲逸!」

  「李!雲!逸!」

  羅彬接連兩次,口中擠出李雲逸的名字。

  之後那一次,都成了牙關緊咬!

  取出藥盒,打開蓋子,羅彬先清理掉黃鶯腿上多餘的血痂,立馬塗抹上藥膏。

  白橡的藥,效果很好。

  黃鶯的傷口很大,所需藥膏極多,羅彬卻絲毫不吝嗇節省。

  豆大豆大的汗珠從黃鶯額頭上淌下。

  「先生……」她口中喃喃。

  羅彬心頭又是一搐,擡頭,餘光瞟一眼黃鶯。

  黃鶯雙眼緊閉著,眉頭緊鎖著,完全是無意識的呢喃。

  「疼死四爺了。」灰四爺後腿擡起來,似是用力撓胸口。

  「小羅子,你忍心哇。」灰四爺又吱吱衝著羅彬耳邊尖叫。

  羅彬沒吭聲,停下手頭動作,摸出一瓶藥人血,他小心翼翼倒出幾滴在指尖,送進黃鶯唇間。

  這種東西,黃鶯未必能承受得住,數量不能多。

  霎時,黃鶯虛弱的臉一陣泛紅,氣色明顯在恢復。

  羅彬則繼續塗抹藥膏,一條腿的傷口塗完了,他如法炮製,去塗抹另一條腿。

  很快,木盒裡的藥膏只剩下不足十分之一。

  黃鶯的呼吸變得均勻,臉上的紅印子都退散了些。

  藥人血的效果完全不屬於善屍血,黃鶯的體質也不算差,幾滴剛好承受,恢復效果都上來了。

  站起身來,羅彬掃視一眼屋內,發現床頭還有一卷白布,明顯,是黃鶯用來準備纏傷口的?


  剪下來兩條布,羅彬小心翼翼給黃鶯包紮好。

  黃鶯依舊昏迷不醒。

  不過,她狀態好了更多。

  羅彬那口氣,卻並未鬆懈下來。

  「進來。」

  擡頭,羅彬目視著房門。

  門,沒有完全閉合,是虛掩著縫隙的。

  他早就知道,有人在外邊兒看著。

  門,開了。

  入內的是兩人。

  前頭的那個是馮鏘。

  後邊兒那人是馮逯,羅彬不認識。

  「所以,李雲逸逼迫黃鶯煉丹了,對嗎?」

  「黃鶯只是幾枚丹去換取幫助,他知道作用後,強迫黃鶯持續煉丹,甚至前一刻,還親手割了黃鶯的肉?」

  羅彬這番話很平靜。

  不,其實應該說冰冷了。

  「差不多是這樣……」馮鏘戰戰兢兢。

  「差不多?」羅彬聲音變重了兩分。

  「他逼迫鶯兒小姐再當面煉丹,且直接一張符將馮逯變成邪祟攻擊我,我反抗之餘,他又給我貼了一張符,之後的事情我就不記得了……」馮鏘趕緊解釋:「對,他說,只要鶯兒小姐再煉製一次,他只要能學會,就不需要鶯兒小姐再這樣……」

  「當面……學會?」羅彬眼皮再度微搐。

  「你是來找她,你被留下,這正常,報信的被留下,這也正常,可這裡還有三個人,你,和另外兩人,為什麼在此地?」話語間,羅彬的目光落至馮逯的臉上。

  「我……」一時間,馮逯臉色變了,他有種說不出的壓迫感,面前之人的眼神太冷冽,就像是一把劍,能剖析開他心裡最深處的秘密,一旦撒謊,立馬就會被發現!

  「我是奉命……守在這裡……」

  「可我不知道李雲逸會這樣……」

  馮逯話沒說完,羅彬忽然問:「所以,你是那個脫軌之人?換而言之,你就是在馮家中,和黃鶯唱反調的人,你覺得應該送人給浮龜山道場,你覺得黃鶯的決斷是錯誤的?」

  馮逯呆住。

  馮鏘更汗毛根根倒立。

  這才多久啊。

  馮家發生了多少事情?

  眼前這個唐羽,怎麼就知道那麼多了?

  還有,開始唐羽的表現就不太對勁,對黃鶯不太正常。

  此刻,他的質問,怎麼像是要給黃鶯討回公道?

  「自己割下來三片肉,我念在你或是一心為馮家的份上,饒你不死。」羅彬再度開口。

  馮逯面色一陣鐵青,一時間杵在原地,沒動。

  羅彬眉頭微皺,口中發出輕微聲響,從身上頓鑽出蠱蟲,尤其是三煉蛇蠱,冒出他頭髮,發出嘶嘶吐信聲。

  馮鏘臉色再變。

  馮逯眼中一狠,踏步上前,抽起藥舂里的刀,直接朝著肩頭片了三下!

  他胳膊頓時血流如注,三片肉掉在地上。

  羅彬口中聲響停下,蠱蟲則開始回退。

  隨後,羅彬將黃鶯抱了起來。

  他其實可以將背包挪到胸前,背著黃鶯,會更方便,可那樣的話,會傷到黃鶯的腿。

  藥人血和神霄山秘制創傷藥的作用很好,黃鶯的臉色恢復的很快,最好不要被二次傷害。

  「拿著刀,跟我走。」羅彬沉聲又道。

  馮逯是個硬漢,撕下來床上一條布,簡單裹住傷口,愣是攥著刀,跟在羅彬身後。

  「嗯,你拿著藥舂,裡邊兒的東西清理乾淨。」羅彬回頭,瞥了一眼馮鏘。

  馮鏘趕緊將那藥舂拿起來,又三兩下將裡邊兒肉和藥泥倒出。

  從小二樓出來了。

  風吹拂在臉上,空氣中瀰漫的不再是血腥味,而是神霄山那藥膏特有的辛香,以及一絲絲苦臭。

  羅彬邁步,繼續往前走去。

  他的方向,是先前來時路。

  身後跟著的只有馮逯和馮鏘兩人,另外三個馮家人不見蹤影。


  羅彬給黃鶯治傷的過程用了不短時間,其餘人走了再正常不過。

  沒走多遠,有一個馮家人回來了,他眼中透著更濃的驚色,不敢擋住羅彬的路,快速到了後方兩人身旁,低聲耳語。

  這讓馮鏘和馮逯兩人面色更驚,馮逯更透著一陣濃濃的後怕。

  不多時,羅彬回到了先前那院外。

  此刻,院門敞開,院內燈火通明。

  「你……是誰?」話音依舊透著一絲絲虛弱和疲憊,細弱蚊吟。

  同樣,黃鶯還掙扎了幾分。

  羅彬沒有鬆開手,黃鶯自然掙脫不了。

  羅彬沒回答,黃鶯語氣更慌。

  「鬆開我……你要做什麼?」

  她忽然也發現一絲絲不對勁了,是身體那種虧空,竟像是被填補,除了腿依舊很痛,其他的好似和正常人沒有區別。

  抱著他的人,卻依舊不開口。

  只是這個懷抱,讓她好舒服,就像是靈魂深處期待的東西。

  黃鶯慌了,心亂如麻,臉色更一片緋紅。

  她這是怎麼了?

  前一刻被李雲逸折磨的昏死過去。

  這一刻醒來,又被一個陌生男人抱著。

  她怎麼會覺得親近,覺得舒服?

  因此,她掙扎的幅度變大。

  腿上的傷口被牽扯,痛感讓她悶哼,眼淚都快出來了。

  「小黃鶯別亂動,小羅子這會兒要發毛了,他要剮人哩!你只管看著就行!」灰四爺衝著黃鶯吱吱叫。

  黃鶯當然聽不懂灰四爺的話。

  她完全愣住了,呆呆的看著那張在自己面前不停晃動的老鼠頭。

  「灰仙?」

  灰四爺雙眼同樣盯著黃鶯,吱吱又叫:「認不出你家四爺俊俏的鼠臉了?那也正常,四爺好嚼頭沒少吃,喊我一聲太爺也不為過了哩。」

  當然,黃鶯依舊沒明白這一串吱吱聲。

  「求你……放開我好嗎……」

  黃鶯語氣透著一絲絲祈求。

  羅彬還是無動於衷,他進了院內。

  後方馮鏘豎起手指,不停噓聲,黃鶯發現了,卻更慌,又不敢作聲了。

  院內不少馮家人,尤其是主堂屋內,幾個老爺子負手,徐錄和白纖則站在一張椅子前頭,李雲逸被捆在椅子上,面色極其冰冷。

  他先前的傷,好像都恢復如常了?

  看其模樣,好像徐錄未曾達成目的,什麼都沒問出來。

  「擡一張椅子過來,讓黃鶯坐下,再把他給我擡過來,放在這裡。」羅彬目視著李雲逸,眼中殺機充沛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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