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6章 從頭開始,再制一次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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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靠著山壁的一處小二樓,樓門前守著兩個馮家人,他們擋住了馮鏘的去路。

  門開了,走出來的人居然是馮逯。

  馮逯雙手背負在身後,眼中透著一絲絲冷意。

  「馮鏘,這大晚上的,你來此地作甚?」

  「讓黃鶯出來,我有極為重要的事情,馮逯,你擔待不起。」馮鏘沉聲道。

  先前他本來都想讓人直接來叫黃鶯出來見人,結果一個馮家人告訴他,黃鶯被軟禁了,因為言語衝撞了李雲逸先生,不可外出,只能待在以前羅彬住的樓里制丹。

  這事兒馮鏘可不敢直接說出來。

  要知道,胡進是跟了羅彬的。

  雖說那個自稱唐羽的人看上去很和睦,但同行還有個女道士,兩個棺材匠,以及一位不知道姓名的先生。

  萬一那女道士和黃鶯熟悉呢?

  萬一他們知曉黃鶯被「委屈」了,動怒呢?

  那位張雲溪先生能說動人進浮龜山,還能將人帶出來,絕對是個大人物。

  如果他們和羅彬都有千絲萬縷的關係呢?

  總之,馮家不能冒險,畢竟對方是找黃鶯來的,說帶他們走,也只是順帶而已。

  正因此馮鏘將人安頓下來,就立即馬不停蹄地來找黃鶯。

  可他沒有想到,居然會見到馮逯在這裡。

  「擔待不起?馮鏘,你說的這是什麼話?你要帶黃鶯去做什麼大事?她要是有什麼閃失,耽誤了制丹,惹得李先生不悅,你才是擔待不起!」馮逯語氣冷冰冰。

  馮鏘皺眉,深視馮逯一眼:「我不是來和你爭執的。」

  上前幾步,馮鏘湊近馮逯耳邊低語。

  「此言當真?」馮逯眼中一陣震驚。

  「還能有假?」馮鏘眼中充滿凝重。

  其實,看似馮逯會帶著人和黃鶯抵抗,實則也是因為其一心為了馮家,哪怕是讓一些無關緊要的人喪命,一樣在所不惜。

  此刻馮鏘如實相告,馮逯心臟都咚咚狂跳。

  「完了……」馮逯臉色忽然一變。

  「嗯?」馮鏘神色一凝。

  「哎,壞大事。」馮逯讓開門,示意馮鏘往裡走。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濃的藥香味,還有一股若有若無的淡淡血腥味。

  馮鏘的腳步加快許多。

  很快兩人到了二樓。

  黃鶯坐在床上,手正在舂藥。

  乍眼一看沒什麼的,馮鏘鬆了口氣,鼻翼微微聳動,是嗅了嗅血腥味來自何方,卻發現從房間內傳來。

  馮逯往前幾步,馮鏘跟隨,兩人到了床前。

  「快好了。」黃鶯聲音很虛弱,臉頰是那種遮掩不住的蒼白。

  她右腿的褲子被剪開一部分,搭著兩層布,能看見布團的中間有藥膏,似是腿受了嚴重傷勢。

  藥舂中間有一塊肉泥,黃鶯每舂一下,便往裡倒入某種藥粉。

  「這怎麼回事?」馮鏘聲音都忍不住顫抖,拔高!

  「噓。」黃鶯稍稍停下動作,豎起一根手指。

  「馮逯,帶他下去,不要打攪我,制完了這幾瓶丹,我要睡一會兒,我好睏。」黃鶯聲調也很虛弱。

  馮鏘目光卻挪到桌另一頭,死死盯著上邊兒的匕首,旁邊有一張白布,能見到擦拭過的血痕。

  「這什麼丹?」

  「怎麼會有肉?」

  馮鏘語氣徹底變了。

  「下去!」黃鶯猛地擡起頭來,往日發生任何事情,她的眼睛都是涇渭分明,透著善良和一絲絲純真,此刻卻布滿血絲,且眼窩深陷,好似已經幾天時間沒有好好休息。

  馮逯立馬低聲解釋:「是這樣的……黃鶯這丹,要用一味材料,叫蜜人……」

  「前兩日我送藥給了李先生,李先生就讓我盯著一點兒,我就發現了丹的問題,黃鶯也快撐不住了,她割腿肉制丹,我便去請李先生寬限一些時間,並說了丹藥的特殊,我本以為,他會因此而選擇不要丹了,可沒想到,他居然很高興似的,直接不讓黃鶯休息,表示丹藥必須按時提供,否則就不管馮家。」


  「哎,蜜人好說,馮家還有那麼多外人,可黃鶯不肯用,她非割自己的腿,我根本攔不住。」

  黃鶯愣住了,馮逯這是幹什麼呢?

  為什麼他態度轉變得這麼大?

  是,去找李雲逸要通融不假,失敗之後,提議用其餘人當蜜人不假。

  但當其拒絕以後,馮逯也只是說她在自討苦吃。

  馮逯整個人的態度,是偏冷漠的。

  當然,這不是說馮逯對馮家不好,對她沒有關心,只是馮逯這個人的人設不是那種苦口婆心的形式。

  為何他現在會和馮鏘解釋那麼多?

  黃鶯想不明白。

  她此刻心很慌,頭也一陣陣發暈,是想把丹制完,便倒頭就睡。

  她好累。

  「馮逯,馮鏘,你們都下去!」

  黃鶯再度開口,她著急,眼眶就更紅。

  「你還能站起來嗎?」

  馮鏘一時間都不知道如何是好,看黃鶯情緒更不對了,才反應過來,立馬解釋。

  「有人來接你了。他們會順道將我們馮家所有人都帶出浮龜山!」

  「對,是雲溪先生和胡進派來的人。其中有一個你認識,她叫白纖。」馮鏘三言兩語說出關鍵。

  「雲溪先生?胡進?」黃鶯愣住了,聲音忽地就哽咽。

  「他們……」話沒說出來,眼淚卻奪眶而下。

  和胡進相處了很長時間,地宮中兩人算是相依為命了。之後進了三危山,又和張雲溪胡進一同呆了半年。

  可以說那段日子,黃鶯過著在浮龜山內做夢都不敢想的生活。

  只是,她真正奢求的,卻得不到。

  與其終日受其影響,被其所困,她便想,回來了就好,回來了,就不會再想那麼多本就不應該屬於她的東西。

  只是,浮龜山變得好危險,活下去,都變得萬分艱難。

  雲溪先生和胡進,竟然會派人來找她?

  至於那個白纖,她依稀記得名字。

  當時她從千苗寨離開的時候,曾在途中和三個道士有一面之緣,其中一人,就叫白纖!

  「羅先生呢?」黃鶯立馬又問。

  她眼淚像是斷線珠簾一樣,落個不停,眼中充滿期待。

  「這……」馮鏘稍稍一頓,才說:「沒聽他們提羅先生的名字,不過,他們幾人應該是一起的,總有千絲萬縷的關係吧?或許,是羅先生授意呢?」

  「你這副樣子,馮家該怎麼和他們交代才好?」馮鏘是強忍著鎮定,內心卻一陣陣焦灼。

  「既是雲溪先生和胡先生派來的人,無事的,我解釋清楚便好。」黃鶯想要站起身來,卻吃痛地悶哼一聲,又坐了回去。

  她被藥布覆蓋著的右腿,卻在一點點往外滲血。

  她雙手死撐著桌面,死死咬著嘴皮,卻怎麼都站不起身。

  「只能擡過去了。」馮逯眼中陰晴不定,低聲說:「這種情況,瞞是瞞不過去的,他們都能悄無聲息地進馮家,身上根本看不出絲毫狼狽,絕對不簡單。」

  這時,腳步聲卻響了起來。

  「哦?去哪兒?」

  「我說今日的丹,怎麼一直都沒送過來,原來,是你們在這裡商議耽誤?」

  聲音,正是李雲逸!

  馮逯瞳孔微微一縮,他深呼吸,臉上卻露出一抹尊敬。

  他扭頭,馮鏘無需轉身,站著的位置恰好就和李雲逸對視。

  「有人能走出浮龜山,這不假。」

  「帶領你們一個家族走出去,那就不可能了。」

  「我可幫了你們馮家不少,走出去,你們都會死在外邊兒。」

  「好好做丹,履行承諾。你們馮家可以滋滋潤潤的活在浮龜山內,不好麼?」李雲逸眼中都是淡漠,還有一絲絲毋庸置疑。

  「這……」馮鏘話沒出口,心卻完全沉了下來。

  就這麼幾句話,他便清楚這李雲逸是來者不善!

  是,最近這幾天,李雲逸表現得都十分寬厚仁義。


  可聽了剛才馮逯的形容,李雲逸在得知了丹如何做,卻依舊不肯給黃鶯休息時間後,馮鏘就明白,這李雲逸絕非善類!

  正常人吃著人肉做的丹,內心能不膈應?

  再加上眼前,馮鏘頓如臨大敵。

  「李先生,您聽我和您解釋。」

  馮逯往前兩步,神態卻依舊顯得恭敬。

  李雲逸卻擡起手來,隨便一張符直接拍向馮逯頭頂。

  馮家的人多少都有身手,尤其是能領頭的幾個。

  馮逯立馬後退閃避,結果李雲逸一步踏出,竟是看穿了他所有退避方式,且其一手拍向他額頭。

  來不及躲閃和反應,一張符瞬間遮住了腦門心。

  馮逯僵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再下一刻,他頭垂了下來,身上竟開始冒出一股濃濃的惡臭!

  李雲逸頭稍稍一擡,是衝著馮鏘吹了口哨聲。

  馮逯猛然扭頭,面露猙獰之色,大步邁向馮鏘。

  「這……你做了什麼?!」

  馮鏘面色都是駭然!

  黃鶯一下子站起身來,竟是忘了疼痛。

  李雲逸擡腿,一腳踹在黃鶯腰間,她吃痛一聲悶哼,又直接倒坐在床上,腿撞到了椅子,痛得慘叫出聲。

  「我讓你站起來了嗎?賤婦?你該做什麼?」李雲逸冷聲嗬斥。

  黃鶯眼淚又掉下來了,這一次是太痛,根本忍耐不住。

  李雲逸隨手抄起桌上那柄刀,眼中又帶著一絲絲玩味:「再從頭開始制一次丹,我忽然來了興趣,蜜人,倒是個好稱呼。」

  「我看看是否能學會,要是我能學會,你就不必那麼費心費力了。」

  李雲逸的眼神是什麼目的,簡直是不言而喻!

  「你敢!」馮鏘怒斥。

  馮逯卻仿佛完全失去神志,直接撲向馮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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