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9章 鞋中斷針,第二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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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整整一夜,羅彬大概摸過四顆頭顱。

  單個摸骨,時間用得不多,可要將其細節感觸完全記住,就耗時很久。

  這和單純去看,差距太大太大。

  甚至羅彬還觀察到一個細節,能夠從骨和面來判斷死因。

  當然,這種能力對他來說看似沒什麼用。

  天亮了,饒是他吃過那麼多情花果,鐘山白膠,還是一陣昏昏沉沉。

  有句話叫貪多嚼不爛,羅彬沒有死待在地相廬不走,出去後,按照先前蔣鴻生所說的方向,果然在後方找到另一片建築,這兒相對要矮小許多,怪不得從前邊兒瞧不見。

  沒有院落,單調的幾排屋舍。

  沒有多餘的人,只有兩人在打掃。

  一眼羅彬沒瞧見徐錄和白纖,倒是看到了苗雲同苗荼。

  打掃的兩人正要放下笤帚朝著羅彬走來。

  苗雲苗荼先匆匆往前,且和兩人擺擺手示意,他們繼續去掃地。

  「先生,白真人又閉關了,徐先生在外邊兒守著,他們在最裡面。」

  「昨夜那位地相場主獨自回來,讓你不要擔心灰四爺,它吃夠了自然會找你。」

  「對,地相場主回去登仙山,說要徵求供奉意見我。」

  苗荼和苗雲,你一言我一句,就將事情說得差不多了。

  緊接著,兩人領著羅彬往裡走。

  到了後方最後一排屋舍,羅彬看到了在其中一間屋外的徐錄。

  徐錄坐在一張椅子上,手中拿了個轉經筒,竟然衝著門不停地念經。

  陽光照射下,能清晰瞧見汗珠從徐錄額角一顆顆淌下。

  白纖的情況不好?

  徐錄並未扭頭來看羅彬,羅彬便並未上前打擾。

  苗荼說去弄點兒吃的來,苗雲領著羅彬進了個房間。

  這時,苗雲欲言又止。

  「無需扭捏,有任何事情,直說即可。」羅彬開了口。

  「先生,咱們真的被困住了麼?一年兩年,哪怕是三年五載,你不回三危山沒問題,十年八年……千苗寨不能沒有苗王……」苗雲臉色發苦。

  「不會。」羅彬搖搖頭。

  「可……徐先生的確說了,符術的也講了,所有人都被困住了,這裡的出口只有符術一脈,往後走,是更險峻的山林,根本就出不去,而符術一脈屍鬼失去壓制,它們四處為禍……外加出陰神……」苗雲苦澀更多。

  「被攔住的只是屍鬼,問題是它們會形成阻攔,路是在的。」羅彬回答。

  「先生已經有辦法了?」苗雲眼中有了喜色。

  羅彬只是微微一笑,並未仔細回答。

  地方小,吃食顯然早有準備,苗荼很快就回來了,端著熱氣騰騰的飯菜。

  從上一次被請出符術一脈,羅彬就沒吃過熱乎的飯食。

  苗雲同苗荼兩人退走。

  吃罷了飯,那股昏沉感依舊存在。

  羅彬躺上床睡了一覺。

  醒來時,剛好過了中午。

  他沒有繼續去地相廬摸骨,而是回溯了幾遍記憶,加深對那些頭骨的認知,感觸,理解。

  回溯這個能力,再度展現出羅彬的異於常人,與眾不同。

  記憶在重複的時候,觀感是在的,甚至羅彬還能產生不同的想法,發現先前沒有關注到的點。

  一件事情做一遍是一個理解,做一百遍,就是另一種質變的認知!

  當然,回溯也要消耗時間,並非容易事兒。

  腦子又開始隱隱脹痛的時候,羅彬停了下來。

  恰好此時,房門被咚咚咚敲響,聲音不大。

  羅彬起身去開門。

  站在外邊兒的正是徐錄。

  「我感覺不是太對勁兒呢。」徐錄不自然地說。

  「什麼地方不對?白纖道長麼?」羅彬扭頭,視線中能瞧見白纖屋門。

  「哎,羅先生慧眼,明妃被抽掉是好事兒,可纖兒姑娘先前明明不需要明妃上身,十蟲也能壓制,這會兒明妃完全不在了,我感覺她壓不住的樣子,昨兒我們還能走來這裡,今天她就沒出過房間,我從門縫兒里看了,她那神態,奇奇怪怪,臉上一直在笑。」


  「那麼久了,我就沒見她笑那麼多。」

  「而且,那些蟲子扭來扭去,感覺她皮下全都是。」說著,徐錄還打了個寒顫。

  「空安那老小子轉世之後是不是學得更壞了,喇嘛傳承留了一手?」徐錄眼中有一絲不安。

  羅彬稍稍皺眉,一時間無法回答徐錄。

  他出了房間,徑直走向白纖屋子,停在門前,同樣通過門縫往裡看。

  白纖坐在一張床上,看上去雖然盤膝,好端端的,但的確如同徐錄所說,蟲一直在皮下。

  還有,她的神態表情,隱隱有點兒接近白觀禮。

  「多多少少,明妃是有作用的。震懾是其一,手腳是其二,白纖道長感受到的順利,應該就是因為這兩個原因,實際上,她所學到的喇嘛手段,大概不夠深。」羅彬說出自己的判斷。

  「那不是扯了嗎?不會成白觀禮那樣,吃老鼠吧?灰四爺得嚇死。」徐錄眼中著了急。

  「就不該將明妃弄走……得等纖兒姑娘再深入一些。」徐錄扭頭,是目視著天心十道的方向。

  「那像是慢性毒藥,看似解毒,實際上毒根一直在深重,等久了,白纖道長認為自己可以的時候,往往已經泥足深陷,徹底的不可分離。」羅彬解釋。

  「艸了……這道理是這樣沒錯,可總不能眼睜睜看著她現在這個樣子……那些蟲子會鑽出來嗎?她一個女子,萬一破了相,我……」

  徐錄明顯是關心則亂。

  羅彬陷入了思索。

  一時間,徐錄沒有開口去打亂羅彬,保持著安靜。

  「我們身上的「東西」,尚且不知道空安什麼時候動的手腳,它們未曾被引動,就不會出現,且可能沒到時機。要引出來,那才是對的,否則我們遲早有一天會失去自我,成為正副首座,當了黑城寺的奠基石。」羅彬開了口,話題卻從白纖身上拉開。

  「我不理解,這和纖兒姑娘現在的遭遇……」徐錄話沒有說完,羅彬擡起手來,豎起一根手指,顯然是告訴徐錄,不要打斷。

  「郭百尺先前信誓旦旦,才會那麼強硬,之後任由我們離開,閉口不提我們兩人身上的問題,當然,這和我們解釋了,東西不會鑽出來有關。」

  「憑藉郭百尺的強勢,他一旦解決掉明妃,會來找我們的,至少會找你。」

  「有一段時間了,無法解決,恐怕就是解決不掉。」

  「苗荼反噬了奪舍他的鬼,自身還是人,生魂卻強了不少,對於蠱蟲的控制也加強,並未被那隻鬼的意識主導。」

  羅彬語速飛快。

  「嘶……」徐錄一拍腦門兒,眼中驚色不減。

  「這……會不會有點兒太大膽了?風險呢?」徐錄眼皮不停地微跳。

  「風險自然在我們身上,這是目前來看唯一的辦法,還有,我再三思考了,明妃要拿回來,我們才能離開此地。」

  「徐先生,這裡雖然是你家,但是直覺告訴我,你的想法已經落空了至少一半。」

  「或許你能安心長住,可白纖道長不會。」羅彬再道。

  一時間,徐錄瞳孔再縮。

  他眼中稍稍有一點點的不甘心。

  只是,他沒有反駁羅彬的話。

  從符術一脈的反應,已經說明了很多。

  「郭百尺解決不了明妃的,他總不能不要自己那個道殿,成了明妃的神堂。」羅彬切入正題。

  「如果他鎮住了呢?我去找蔣老爺子說明情況,去將明妃要回來,比我們自己去,要強得多。」徐錄長舒一口氣,才說:「郭老爺子一百八十斤的身子骨,心眼子就半個指頭大,我們直接去,他會很沒面子,那這事兒就沒得談了。」

  「多等幾天?看看纖兒姑娘究竟能撐住多久?」

  「還有,羅先生你也多看看地相廬里的頭,機會不多的。」徐錄要比先前鎮定了些。

  羅彬嗯了一聲。

  「不過,羅先生我不理解,拿到明妃,咱們就能出去了?這又是什麼道理?明妃是凶,她不至於能對付符術一脈現在四散的屍鬼,想出去,恐怕行不通啊。」徐錄眼中透著詢問。

  羅彬正要回答。

  忽然間,他卻覺得腳底一陣微微刺痛,小腿都是一抖。


  「怎麼了羅先生?」徐錄不解。

  羅彬脫下鞋子,單腿站立,腿盤起。

  陽光照射在大腳趾上,那裡有一點血珠。

  赤腳站著,羅彬拿起來了鞋子,手伸進去。

  他很小心翼翼了,可指尖卻忽然一陣生疼,本能,是要將手拔出來。

  不過,他忍住了這種感覺,輕輕觸碰到細細的銳物,捏住之後拔出。

  那是一截針,折斷了。

  針材質並沒有什麼特殊的,簡簡單單的繡花針。

  「嗐,羅先生,這我就得說你了,這啥時代了,就連我徐某人,都知道買一雙好鞋,上次見你,你就一雙布鞋套在加上,咱們行頭都換過了,你這雙鞋子還是穿著,布鞋針納線啊,斷針的概率不是沒……」

  徐錄話音戛然而止。

  一時間,他眉目緊蹙,有了一絲絲驚疑。

  「這鞋,什麼來頭啊?」徐錄又問了一句。

  羅彬沒說話,只是眉頭愈發緊皺。

  見羅彬這種表情,徐錄又補了一句。

  「要不是買的,那應該是來事兒了,冥冥之中,一切都有命數,羅先生你先前沒算過卦,命數這東西,更飄忽不定,你打過第一卦,就會源源不斷地開始算卦。」

  「我感覺你來事兒了,算一卦試試呢?」

  羅彬無言。

  放下鞋子,針換到左手,緊接著,他右手開始掐訣。

  其實先天算最好的算卦方式,並不是靠掐指,而是要利用龜甲。

  祖師棺材中有懸龜鏡,鶴骨釘,丹龜殼。

  甚至於櫃山一脈的法器是玉龜符,這都是細節。

  只是羅彬手頭不便,拿不出一套龜甲。

  儘管已經算過一卦,羅彬第二卦,還是不夠輕車熟路。

  他需要回溯,更確切一個人的相貌,身形。

  因此,這一卦相對花費的時間長一些。

  可算了一半,羅彬忽然一聲悶哼,右手陡然一下散開,左手猛地擡起。

  這一幕十分怪異,那根斷針,竟然直接插在指縫指甲蓋下邊兒,血直接冒了出來,像是斷線珠簾似的往下掉。

  「亂卦?」

  徐錄臉色再度一變。

  「好傢夥,羅先生,你的仇家,可都不簡單吶。還有,他們好像都不懂,不傷家小,不動老弱婦孺?」

  無他,徐錄只能覺得,給羅彬做鞋子的是這一類人,不太可能是其他人。

  冥冥之中會有異變告訴先生有事情發生。

  先生必須要有對應的發散思維,才能清晰地捕捉到,大概率是什麼事兒,才能針對性起卦。

  羅彬顯然是算對了事兒,只是,對面的情況沒那麼簡單,甚至是對起卦者本身有風險,才會亂卦!

  「羅先生?」徐錄又喊了一聲。

  羅彬卻沒反應,他拔掉指甲縫兒里的斷針,又一次開始算卦。

  第二卦,第三卦,第四卦,全部都亂了,羅彬的指肚開始出現裂紋。

  本身他手上先前就有傷口,這下更是傷上加傷。

  終於,第五卦成了!

  徐錄繃著一張臉,時而盯著羅彬的手,時而盯著臉。

  他不再發聲,不打斷羅彬解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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