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8章 渡鬼撐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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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徐彔是又急,動作又快,只不過還沒觸及到徐善定衣服布料,左臉瞬間出現五個掌印,皮肉往下凹陷,整個身體朝著右側揚起,重重倒下!

  「太爺,打人不打臉!」

  「還有,講道理,我這是在幫你!你不能亂來!場主的意見也是意見,你是供奉,咱們符術一脈又不是你的一言堂!」

  徐彔只是挨了耳光,沒有受其它的傷勢,他撐著從地上爬起,神色越急切。

  「符術是什麼術?」徐善定神色依舊微冷,像是直接拉開話題。

  徐彔微微一僵。

  徐善定再度開口,語氣更沉:「是天元的人、卦、符各陣,結合地相山川於骨,陰陽術和風水術最精粹的產物。」

  「要學好符術,你要專心致志,你要恪守唯一,我們這一脈,流著的就是鎮山鎮水鎮場之血,是供奉之命,外出十幾年,怪不得你一直畫不出五行鎮魂百相歸一符,你內心失去了專注,駁雜的出馬仙術,野佛的經卷,先前,你居然還想離開符術一脈,去當先天算的什麼副場主?如果那個女子讓你學道術,你是不是也要念上幾句道法,佯裝自己是個道士了?」

  「不乾淨的東西,你是要忘記的。」

  「若干年之後,當你真正出黑,能肩負起供奉的職責,太爺爺才甘心入那口金井,才甘心去補龍脈的脊樑。」

  徐善定這一番話很長,透著苦口婆心。

  徐彔額間汗水繼續豆大豆大的往下淌。

  「太爺爺,你的意見我不敢苟同,我內心專注與否,我自己知道。」

  「我什麼時候出黑,我雖然不是很清楚,但我知道,該怎樣去做。」

  「你所作所為,是行將踏錯,我知道,是你老了,很多東西放不下,相對的,那就有很多東西你拿不起。」

  徐彔這番話雖然是辯駁,但竟透著幾分苦口婆心。

  「不要抵抗命數的變化,不要固執己見,符術,天元,地相,三供奉,三正副場主,共九人,真正的大事,要九人同商。」

  「現在收手,還來得及,不要做符術一脈的罪人。」

  話音將落,徐彔的頭忽然往後一仰,整個人重重倒在地上,他雙目渙散,眼皮緩緩閉合。

  眉心的位置還有一個小小的紅印子,分明是被一隻無形之手給打暈了。

  忽然,徐三綱微微一顫,是腦後的符被摘掉。

  渾噩的腦袋瞬間恢復清明,目光所及,卻是倒在地上的徐彔,以及站在其身前的徐善定。

  「三綱,你背著徐彔,隨我上山。」徐善定話音再起。

  徐三綱臉色再度微變。

  可他心裡卻清楚,這件事情完全沒有任何商量的餘地。

  其實,不光是徐彔猜到了徐善定在做什麼。

  徐三綱和另外三個長老都是出黑的先生,徐善定表露自己已經知曉一切,還提到了逆命,變數,幾乎是攤牌了。

  現在他只希望,徐九曲不要硬來,遇到問題先後撤,血月將現,先度過這幾天,再另覓他法。

  思緒沒有影響行動,徐三綱上前,將徐彔扛在背上,跟著徐善定往前走去。

  ……

  ……

  月光投射在水面上,波光粼粼。

  竹筏離著河岸大概有十幾米,保持勻速往前駛去。

  羅彬,白纖,苗雲,苗荼等四人在前。

  後方是一個高大的「人影」,其一身蓑衣,手中握著的長竹竿,至少得有一丈半。

  懸河的水深其實遠遠不止這麼點兒,按理來說,得用另一種划船的法子,可偏偏那根杆子就像是能撐到底似的,每一次入水過半,竹筏就被一股子力量推動往前。

  苗雲苗荼兩人是略有幾分不適應的,這段時間格跟著羅彬怪事兒是真見多了,結果現在見到更怪的,鬼撐船。

  這惡鬼,是個二十八獄囚啊!

  有一部分蠱術是和鬼有關的,他們就更知道獄囚的可怕。

  是,他們對羅彬有一種堪稱盲目的信任。

  可他們也清楚,羅彬自己的實力夠不上鎮二十八獄囚,是因為各種法器,是因為黑金蟾。

  這種鎮,居然沒有什麼反噬,直接能控制獄囚了,才是令兩人最震驚的。


  時間一點點過去,水岸邊顯得更陰森,那一棵棵枝幹虬結的老樹,越來越像一個個張牙舞爪的鬼。

  不僅僅如此,時而,岸邊就會站著一個獨腳的人,那人手中搖晃著鞀鼓,發出接連不斷的清脆聲響,那人身後,仿佛還有成片的人影子。

  饒是羅彬,都覺得一陣陣毛骨悚然。

  這山鬼,他還真沒把握能對付,或許先天白花燈籠在手可以一試。

  可如果山鬼沒有直接到面前來,只是驅使山上的死人亡魂,他會被生生耗死。

  哪怕是白纖這個真人,面對數量如此多的鬼,一樣會束手無策。

  山上鬼多,水中的屍鬼同樣不少。

  竹筏兩側,隨時都能瞧見飄著的頭髮,或者是忽然冒出來的一張臉。

  那些臉都不知道浸泡了多少年,雖說沒有腐爛,被陰氣養的很好,但那種死寂的膚色,一樣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符術一脈用山鬼攔住我們返回之路,事情只能往最壞的方面去想,不過再壞,歸根究底,是家務事,是徐彔的做法不被認可,要被「修正」。」羅彬做出了更精確的判斷。

  「不友善是相對,想要留下徐先生是很難的,不太可能關押他一輩子……」

  羅彬思索更深,同時從懷中取出幾樣物品,都是六陰山的法器。

  他想到了一個人。

  戴濟。

  當初的戴濟,就被他重創魂魄。

  隨後,他又想到另一個人。

  白廣。

  當時他逼問白廣如何祛除蠱蟲,白廣不肯說,哪怕是受盡折磨,被挑去骨頭都閉口不言。

  噬精蠱現身後,白廣立馬改口,卻依舊被吃掉重要的東西,立馬成了痴傻之人。

  魂,是可以傷的。

  如果足夠精巧,應該能夠做到很多?

  符術一脈不僅僅是天元定魄符能收魂,徐彔更能放出自己一股生魂,這代表他們對魂的研究一樣極深,或許比不上六陰山,卻絕對強於世間大部分道場。

  如果對徐彔的魂魄下手呢?

  還有,周三命!

  袁印信師徒的做法,本來能將周三命永遠留在八風五行之地,如果不是他們出手破壞,周三命根本逃脫不了。

  羅彬思索間,白纖的目光一直停留在他身上。

  微微吐了口濁氣,羅彬低聲說:「依照先前的判斷,有個人能計算我,那至少就是個出陰神,還是比周三命更強的存在。」

  「放出山鬼,正應了他實力和地位,很有可能就是符術一脈的場主。」

  「對徐先生,他不會下死手的,最多是禁錮魂魄,再退一萬步,通過傷魂的形式,讓徐先生變成另一個他滿意的人?如此一來,我們時間不多,有時候魂魄之傷不能逆轉,禁錮的話,那還好說,能破解。」

  白纖的眉頭愈發緊皺,臉更為緊繃。

  稍頓,羅彬再道:「符術不是所有人都和那個人一樣的想法,最開始我們的到來,是讓更多人高興的,因此,即便是徐長志等人送客了,他們也只是聽命行事,所以,遇到符術的人,白纖道長你不能下死手,我們更多還是隱藏蹤跡,只是找到徐先生,偷偷帶他離開即可。」

  「這樣一來,最壞,你只是不能學陰陽術,徐先生他日出黑了回來,符術一脈不會仇視他的。」

  「好。」白纖點點頭。

  「我不確保自己推斷的一定準確。」羅彬再舒了一口氣:「我會隨時應變的。」

  「先生,月亮怎麼更紅了。」苗荼忽然抬起頭來,看著夜空。

  其實先前羅彬被算時,月就多了一點血色,那時候大家都不曾在意。

  苗荼這一提,羅彬才抬頭望月。

  「水面上的屍更多了,水下好像還有正在行走的,全部都跟著咱們。」苗雲打了個冷噤。

  「陰氣。」羅彬微微舒了一口氣。

  他本想說無傷大雅,有二十八獄囚在,人皮衣可以控制。

  可他心中有一種悸動,說不出的驚跳。

  這血月,絕對不是陰氣匯聚這麼簡單。

  「會發生什麼事情吧?我身上的蠱蟲開始躁動了。」苗雲心頭猛跳,抬起手來,一隻只蠱蟲從袖口中鑽出,不停地亂爬。


  「要靠岸麼?」白纖目光透著一絲凝重:「靠岸的話,我可以用破獄咒,至少保持一個範圍安全,等天亮,等這血月消失?」

  「沒有到那麼嚴重的程度,如果上了岸,咱們就不能進符術一脈了,會拖延很久,徐先生不一定能撐到那時候,得繼續走。」羅彬長舒一口氣,儘量驅散多餘雜念。

  「必要時候,請出明妃。」羅彬深視著白纖。

  要利用二十八獄囚撐船開路,這就意味著他無法使用鎮物法器,不靠岸,白纖也不能用道術,明妃神明算是另類的大鬼,一樣算是張底牌。

  白纖再度點頭。

  不僅僅是苗雲,苗荼身上的蠱蟲也開始有了異動。

  羅彬暫時還沒有,是因為他身上的蠱都經過特殊煉製,三煉蛇蠱,黑金蟾,都能使得蠱鎮定,更遑論眉心中還有一條金蠶蠱。

  竹筏還在往前,羅彬愈漸地謹慎。

  時間一點點的過去,水面開始頻繁地出現水漩,這都是天然生成的攔路「石」,一側不再是山林,而是極高極高的峭壁,呈現九十度完全筆直。

  峭壁之上,竟然還能看見懸棺,就是不知道,這人跡罕至之地,棺材是什麼人放上去的?

  月亮上的血色愈來愈多,感覺一整個都要變得血紅起來。

  水面不再波光粼粼,只有一層淡淡朦朧的血紅。

  下意識的,羅彬扭頭看了一眼後方。

  那披著蓑衣,帶著氈帽的蒼白泛青的臉,正在看著他。

  緊接著,那二十八獄囚嘴角翹起。

  老話說,寧聽鬼哭,莫見鬼笑。

  鬼笑了!

  為了方便使用人皮衣,羅彬先前就將其纏在胸口,食指點在胸前,羅彬勾了一張符。

  霎時,二十八獄囚臉色微微露出痛楚,很快,再度變得面無表情。

  羅彬動作未頓,更快速地落符。

  他在加深對二十八獄囚的控制!

  是他這件人皮衣用的邊角料,導致比不上白纖的?

  其實人皮衣中的鬼,言談表情是自主的,就像是他之前捉了陸巳,一樣需要折磨才能問出來話。

  因此,二十八獄囚笑一笑,沒什麼大不了。

  可羅彬就是有那麼一種本能,本能地覺得人皮衣對二十八獄囚的控制變弱了?

  冷不丁的,那二十八獄囚嘴角又一次翹起,笑容愈發顯得陰森。

  其腰間掛著那幾個乾巴巴的,不知名生物的屍體,竟仿佛充盈起來,一個個眼珠子提溜亂轉。

  水面的紅光折射,使得那些大眼珠子都泛著血紅,尤其是一嘴稀疏的尖牙,別提有多瘮人和恐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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