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5章 來,算我試一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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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咕咕!」

  「咕咕!」

  「咕咕!」

  黑金蟾的叫聲格外響亮。

  羅彬感覺稍稍好了一絲,可那股痛感依舊還在,且持續不斷!

  開始丹龜殼和他背部相接的位置冰冰涼涼,溫度卻很快開始攀升。鎮物在抵抗的時候,便會變得炙熱起來。

  「太上台星,應變無停。驅邪縛魅,保命護身。智慧明淨,心神安寧。三魂永久,魄無喪傾。急急如律令。」

  白纖開始念咒,且她蹲身在羅彬身前,手指點在羅彬眉心,輕輕勾畫。

  羅彬喘了口氣,又稍稍舒服了一點兒。

  「靈寶天尊,安慰身形。弟子魂魄,五臟玄冥。青龍白虎,隊仗紛紜。朱雀玄武,侍衛我真。」

  白纖又一道咒法念出。前一道是淨心,這一道是淨神,算是道門最經久耐用的護體咒法。

  羅彬長舒一口氣,身子仿佛能打直了。

  「是誰?」白纖面色極其嚴肅。

  等來的不是羅彬回答,而是沉悶的撞地聲,羅彬整個人緊貼在地面,仿佛身上壓著千斤巨石。

  「先生後背淌血了!」苗荼更是大驚失色。

  「符術一脈?」苗雲眼眶一紅:「我們這不都出來了嗎?表面上仁義,背地裡使壞?」

  白纖沒吭聲,語速更快地念咒。

  黑金蟾咕咕咕咕的叫聲持續不斷,能瞧見,它的皮肉似乎在溶解,是丹龜殼的溫度太高,消融了蟾皮,兩者更加的密不可分。

  「小蟾子頂不住了,再不出來,你一輩子都得扛著這烏龜殼。」灰四爺吱吱叫了一聲,竟然躥至羅彬後背,一口銜住黑金蟾的脖子,就要將其往外拽!

  曾經灰四爺吃的善屍丹多,之後時間長了沒有怎麼吃,生氣被消耗得七七八八,它也不敢直接觸碰黑金蟾,怕被毒死。

  最近吃了一大堆藥人血丹,灰四爺當然又行了。

  「吱吱吱。」灰四爺唔囔地叫著:「你不開智,腦子迂得很,你以為靠你吶,還是這烏龜殼子有用,趕緊下來,別把自個兒搭進去了!」

  語言雖說不通,但灰四爺的動作卻充分說明了意圖。

  黑金蟾分外固執,蟾口忽地一張,舌頭直接卷向灰四爺!

  灰四爺嗖的一聲後退。

  行歸行,灰四爺卻依舊忌憚黑金蟾,真被持續毒傷,會快速消耗體內好不容易儲藏的生氣。

  「吱吱吱。」灰四爺是急得在羅彬身前來回亂竄。

  羅彬動了。

  他嘴裡溢出血,是為了集中注意力,不讓疼痛摧垮意識,因此咬破舌尖。

  一隻手艱難拔出羅盤,此刻他的情況已經無法再分析卦位,只能依靠羅盤定位。

  眼前一陣陣昏花,羅彬極其艱難地蠕動,爬行。

  一部分的精力還要在指針上,確定自己此刻的方位,以及將要去的方位。

  天黑了,月逐漸出現,慘白之中隱隱似帶著一抹血色,有些類似於羅彬此刻的眼底,當然,圓月無瞳。

  苗雲和苗荼急,卻幫不了任何忙,只能幹瞪眼。

  白纖除了念咒,儘量幫羅彬一點兒,卻也幫不了太多。

  爬行,更艱難的爬行。

  地面微微潮濕,羅彬身上不知道什麼時候覆蓋滿了苔蘚,終於他停在一處位置,這裡稍稍有一點點凹陷,草皮中能瞧見亮晶晶的水跡。

  這像是一條很隱蔽的小溪?

  「總算找到我了麼?」羅彬微微喘著氣。

  背部的疼痛一直在持續不斷,無形的一隻手,是真的要將他的皮撕下來了!

  這麼長時間以來,背後這張符帶給他的都只是好處。

  無人能算計他。

  哪怕是袁印信都被徹底阻斷。

  哪怕是上官星月和他面對面,都無法將他認出。

  周三命不行,白橡一樣做不到。

  只有他自己暴露身份,才有人知道他是誰。

  可羅彬心裡一直很清楚,利弊是相互的,符不是他本身就自帶的,像是回溯這樣的本領。


  符,來自於那位茅先生。

  茅先生是讓所有人都算不到他,那其本身呢?

  終於,這麼幾個月了,發現他消失不見,開始找他了麼?

  緩了一會兒,羅彬口中再度喃喃:「聚星上,景月下,月星盾。」

  「眼昏,夢多,耳鳴。」

  「月映水聚,靜不多揚,貴人相助……」

  實在是無法了。

  每一個方向都是特定的卦位,他們所處的位置,就是在聚的十六宮範圍內。

  只有聚星和景月交匯的星月盾卦,能夠對他眼前起到一絲絲幫助。

  這不是單純的增益卦,也會損傷自身,卦的轉機,則是暗中聚勢,貴人暗助。

  眼下羅彬沒有選擇,這荒郊野嶺,又哪兒有什麼貴人?

  他們一路奔波,當初將那女屍留在三個喇嘛前頭,她應該是能脫困,有沒有跟上來還兩說。

  就算跟上來了,有用嗎?

  因為她,不也是茅先生的手段?

  聽天由命了。

  不!是聽卦由命,看是否會落!

  無論算卦也好,言出卦成也罷,起卦就有落卦這一說。

  算卦的落卦,是指算不出。

  言出卦成的落卦,便是成不了。

  潺潺聲響起,是羅彬身下的水開始變多。像是從四周的草皮里匯聚而來,又像是從地下滲透而出。

  總之,水慢慢聚成了一個小小的水潭,這使得白纖和苗雲苗荼都只能後退。

  水的高度覆蓋了羅彬的臉,羅彬艱難而難的側過頭,脖子擰動,半張臉泡在水裡,半張嘴被水浸沒,鼻子卻完全露出,呼吸能夠無礙。

  巧了。

  那圓月投射在水面,當真像是月就在水中!

  不,就像是水裡的才是夜空,而羅彬便懸在夜空上,遮住部分月形。

  黑金蟾趴在羅彬背上,還在咕咕叫。

  這一幕,似是一種說不出的奇觀!

  黑金蟾本身和丹龜殼相連的部分,正在冒出滋滋白煙,是溫度太高,不停地燙傷黑金蟾。

  此刻白煙消失,月華形成了某種冷卻,且黑金蟾仰起頭來,精神頭仿佛更足。

  咕咕咕咕的叫聲更清亮。

  這形成了一種連鎖反應,山林中發出此起彼伏的咕咕聲,附和著黑金蟾的叫聲。

  羅彬比剛才好多了。

  疼痛減輕了七八分,只剩下二三分。

  下一霎,羅彬雙目再圓睜,一聲慘叫出口!

  ……

  ……

  懸河畔,院門前。

  徐善定第二枚指甲脫落,兩根沒有甲殼,曝露出甲床的手指,看上去讓人分外心驚!

  「好符!」

  「起!」

  徐善定話語間,算卦的左手翻開,右手迅速沾血,在掌心畫出一道符,左手猛然合攏,就像是攥住什麼東西,用力往上一抬!

  ……

  ……

  小小的水潭中,羅彬身子再度猛地弓起,四肢勉強撐在地面,這動作更古怪!

  後背的血更多,衣服憑空爛了。

  能瞧見背部一角,出現鮮紅的手掌印!

  ……

  ……

  靳陽,某座山頭。

  八口棺材呈現特殊的排列方式,分明是個卦位。

  棺材正前方盤腿坐著一個人。

  此人搖頭晃腦,口中念念有詞,手中更持著一枚鈴鐺。

  四周還有許多棺材,一口一口立著,足足六十四口,暗合六十四卦!

  八卦相疊,變化就是六十四種!

  月光照射在茅有三那張驢臉上,他本身面帶笑容,心情愉悅。

  忽然,他眉頭微微一挑,停下手中搖動。

  從懷中取出一物,那是一張小小的玉符牌。


  符畫十分複雜,卻和羅彬背上的符如出一轍!

  「咦?」

  茅有三稍稍愣住,他隱隱覺得自己要眼花了。

  這玉符牌,居然有了裂紋?

  「好小子,冰肌玉骨,妙玄女屍都不夠你霍霍的,你招惹什麼了?」

  羅彬的原身,被他藏匿。

  原身之下,是一口命數極其特殊的女屍,護衛其身!

  羅彬的魂魄是不知道蹤跡,他找不到,又有自己的正事兒要辦。

  老是被汲取走命數,不是個辦法,他才出此對策。

  羅彬原身身上的符,會遮蔽天聽,實力不超過他的人,絕對算不到羅彬!

  此刻,羅彬居然要被算到了?

  就連他設下的符,都即將被破開?

  是,茅有三本身都算不到羅彬了,可在羅彬身上的符,又有主符,被他隨身攜帶,真出大事他是能看到的。

  比如符裂!

  「這個節骨眼上……」

  茅有三深深吸氣,吐氣。

  「我倒要看看,誰這麼不開眼!」

  茅有三左手托符,右手的鈴鐺瘋狂在玉符上搖動!

  那刺耳的聲響,從山頂往下蔓延。

  其身前的八口棺材正在不停地輕顫,冒出一陣陣青紫色的煙氣。

  四周六十四口棺材同樣不停地顫動,它們冒出的煙氣則是純青色。

  「來!算我試一試!」

  茅有三直接抬起玉符,啪的一下打在自己額頂!

  雙眼猛地圓睜,他感覺自己的後背,像是被一隻乾枯的爪子狠狠抓了一把!

  一聲悶哼,那舉動像是要吐血。

  隨後,茅有三硬生生將那口血咽了回去。

  砰!

  砰!

  砰!

  接連八道悶聲響起,是那八口棺材的蓋子開了,隨後重重閉合!

  ……

  ……

  一聲悶哼,徐善定餘下三根手指的甲片全部翹起,被血水沖得脫落!

  不僅僅如此,他的指肚裂紋更多……

  其嘴角更是溢血,呼吸變得極其急促……

  「奪舍之人……」

  「占了個小輩皮囊……是個老傢伙……」

  徐善定的呼吸聲變得更重。

  怪不得,他會算不出羅彬。

  那副三十來歲的面龐下,居然是那麼重的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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