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6章 忘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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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氣就發,有喜就笑,就是徐彔這個人的人設,是他的念頭通達。

  徐彔說忍不了了,那他就真的忍不了。

  一邊踩頭,徐彔一邊還是指著那個雕像,臉上的憤慨愈發濃郁!

  「嗡,啊,哞。」白纖輕吐三個字。

  這三字明王咒力道不大,羅彬沒有太多感覺。

  黃秉,苗雲,苗荼,卻一個激靈,清醒過來。

  「嘶!」無一例外,他們都面露震驚。

  「這廟祝……」黃秉臉上不安極了。

  羅彬皺著眉,語速飛快:「何沁先前說,儘快處理了我們,好一併帶上山,那意味著何東升已經在附近,要不了多久便會進村。我不確定小地相道場是否有和六陰山類似的命牌,這兩人的死,道場內會不會知道。」

  徐彔情緒稍稍平復兩分。

  「魂魄不見了。」白纖忽然開口。

  羅彬眼瞳微縮。

  徐彔臉色再度變得難看起來,淬道:「該死。」

  「在那兒!」苗雲驚聲喊。

  幾人順著苗雲手勢看去,右側有一道門,裡邊是個四四方方的房間,乾淨整潔,兩人靜靜站在房間裡,臉上是怪誕的笑容。

  地上就是身首分家的兩具屍體。

  結果兩道魂魄實質的就和活人一樣,根本看不出來是鬼。

  徐彔臉色又一次微變,說:「不對……不是鬼魂,是生魂?身雖死,但無死氣產生,這裡的生氣格外濃郁,生魂還在,就算有命牌也不會出現問題,不會有人知道他們死了。」

  「這神壇古剎的風水太古怪,究竟是什麼物品,散發如此多的生氣?」

  「生氣啊羅先生,枕頭給你送來了。」

  徐彔不停地舔著嘴角,眼中流露出一抹興奮。

  羅彬沒有接話茬,而是步入了那小房間。

  靠牆有一張木床,桌椅緊靠著床尾。

  房間深處還有一個架子,整整齊齊擺著一排白陶頭。

  黃秉三人走至馮俊和何沁的魂魄前,狐疑地打量。

  徐彔同白纖則在掃視屋子其餘地方,再接著徐彔走到兩道魂魄身旁,取出兩張符,貼至兩人頭頂。

  符嗖的一聲捲曲起來,非但無效,符甚至還被損壞了。

  「見鬼?」徐彔眼中疑惑,再取出兩張符,卻一樣無法收魂。

  「羅先生,六陰山的納魂珠拿出來兩枚呢?」徐彔看向羅彬。

  「你感覺到了嗎徐先生?」羅彬答非所問。

  「感覺到什麼?」徐彔不解。

  「雕像在看著我們。」羅彬抬起手來。

  至少門洞所視的範圍,那些雕像的頭全部扭過來,那些堆滿笑容的白陶臉,直勾勾地盯著門內。

  話音未頓,羅彬再度開口:「天元定魄符都收不走的魂,納魂珠恐怕也收不走,雖說後者強一些,但這裡的問題,應該來自於風水本身,死了的人不會知道自己死了,他們已死,生魂卻一動不動,怨念也未曾產生。」

  「黃秉,你們三個去將屍體立起來,白纖道長,你幫我拿一顆頭。」

  說著,羅彬走向架子。

  他拿起來了一顆頭,白纖跟上,拿起來一顆。

  從房間出去,黃秉三人已經將何沁和馮俊的屍身立了起來,並挪到一處。

  羅彬走至何沁屍身前,將頭放在上邊兒。

  之所以直接這樣做,是因為他觀察了其餘雕像,頸部和白陶頭之間沒有什麼特殊東西,就像是直接安放上去一樣。

  明顯,屍體頸部有一絲變化,分明是縮緊了。

  怪異的一幕發生,屍身衣服上本來有不少血,血跡正在逐漸淡化。

  白纖有樣學樣,將另一顆白陶頭安放在馮俊頸部。

  整個途中徐彔沒開口,眉頭一直緊皺著。

  「兩側都有空位,將他們放過去。」羅彬抬手指著右側那三排雕像的尾部。

  黃秉三人立馬抬著屍體過去。

  「地上的血跡也散了,被什麼東西吸走了?」徐彔仔細打量著所有雕像。


  「先出去。」羅彬吁了口氣。

  他撿起來地上兩顆頭,用一張布裹起來。

  幾人出了這廟子。

  羅彬最後一個出來,帶上了門。

  不過他沒有立即離開,而是轉身,貼在門上,透過門縫瞄著裡邊兒。

  等了大約兩三分鐘,腳步聲響起,右側房間裡走出來兩人,正是馮俊和何沁!

  「師妹你一直悶悶不樂,有什麼問題,說給師兄聽聽,或許我能幫你的忙呢?」馮俊側頭,那神態分明是透著一絲絲憐愛。

  先前,何沁明明就說了問題,她哥受傷回來。

  同為何姓,她哥分明就是何東升!

  身份是其次,重要的是,發生的事兒他們兩個生魂居然忘了?

  「我哥要回來了,他聯繫我的時候……」何沁臉色略苦惱。

  「原來如此,師妹不必太過擔憂,等他回來,自有長老們會做主,誰敢傷小地相道場的人?把他們弄來撫頂村就好了,終日徘徊在生死之間,不得超生!」馮俊話音極其冷冽,還帶著一絲倨傲。

  「嗯嗯。」何沁點頭。

  隨後,她略有一絲迷惘:「只是,我感覺好像發生了什麼事情?有些記不起來了?」

  「師妹大概是累了,太過焦心,你去睡一會兒吧。」馮俊關切地說。

  羅彬沒有繼續看下去,緩緩後退。

  不僅僅是羅彬看了,徐彔同樣也貓著腰探頭,從門縫裡看了。

  白纖是側耳,作勢在聽。

  黃秉等人則貼頭在門上。

  很快,幾人遠離廟子。

  「他們關於死的記憶消失了,不知道我們殺了他們,甚至忘記了我們的存在,一切照舊。」羅彬開了口:「這就是進村的人再也不會出去的緣由,生魂走不出撫頂村。」

  「不記得自己死了,使得他們沒有怨恨。」

  「忘記了殺他們的人,使得一切顯得更正常。」

  「我們只要不出現在他們面前就沒事,如果我們出現,他們應該還是會想殺我們。」

  「再殺他們一遍會發生什麼事情,我就不清楚了。」

  黃秉三人面面相覷。

  「那,這兩顆頭呢?」徐彔微蹙眉,瞥了一眼羅彬手裡的布包。

  「找個地方扔了就是。」羅彬回答。

  灰四爺吱吱叫了兩聲。

  「呃,羅先生,灰四爺說你暴殄天物,它很久沒吃過好的了。」徐彔充當翻譯。

  灰四爺再吱吱兩聲,一下子竄出羅彬肩頭,從其手中奪過布包,鑽進路旁的草叢中,草晃動幾下,它便不見了蹤影。

  「何東升來了,它就會立即報信,讓我們別管它,它去村子的必經之路上開飯。」徐彔再解釋。

  羅彬點頭。

  「現在呢?我們回去麼?」白纖恰逢其時開口,她話音未頓,說:「就這樣回去,等那個何東升來了,殺了,再破解這村子的問題?會不會太遲。我們並不清楚,還有沒有其餘人知道何東升要回來。」

  「接連死三個弟子,這個道場真的會什麼反應都沒有?」

  「提前找到癥結,得手之後,破壞此地,不讓他們再有害人的機會,恐怕才是上策。」語罷,白纖黛眉依舊緊蹙。

  白纖畢竟是道士,胸口那股正氣,根本不容許她讓這個地方繼續存在下去。

  「對對,纖兒姑娘說得沒錯,我正有此意,生氣那麼重,不就是給紫花燈籠準備的嗎?」徐彔立即開口。

  羅彬沒有反對的意見。

  徐彔從懷中取出來一物,正是個水晶瓶,裡頭一尾金魚正在用力扭動著尾巴,魚頭朝著一個方向盯著。

  「六陰山還是太權威了,說實話,我還挺想地相本脈將他們納一納的。」徐彔喃喃。

  他順著魚頭方向往前走去。

  村不小,繞著山腳,村路極其綿長,兩側有許多房子,路上孩童在奔跑玩耍,煙囪里炊煙滾滾,一些門前婦女在聊天,老人圍在樹下下象棋,這一片情景好不祥和安寧。

  有人注意到了羅彬等人,還笑著點頭示意,十分和善。


  羅彬他們自然回禮。

  只是,就算不說徐彔內心忍不住憤慨怒氣,羅彬心也是一陣壓抑。

  都是死人啊!

  即便是在櫃山,即便是人不停的面對恐懼,被圈養起來,那都還是活人,人活著就有希望,死了,再抹掉死時痛苦,這種做法太過殘忍。

  命數嗎?

  正因為陰陽界的不太平,他才能被先天算承認?

  手裡有個硬物,羅彬下意識抬起手來。

  不知道什麼時候,那塊月形石已經在他掌心中握著了。

  走了很遠一段距離,村路到了盡頭,耳邊能聽見沉悶的聲響,眼前是東望山的一處山體,延展而出,擋住去路。

  山體十分潮濕,生滿青苔,岩石上更有水不停滲出。

  山腳有一口大井,岩石壘砌著井沿,陣陣白氣不停地冒著,那是實質化的生氣!

  「穴眼找到了。」徐彔眼前一亮:「怪不得,山有陰龍水,這口井貫穿進去,那陰龍生氣就會由井散發,接觸到陽氣,陰陽完全平衡,那村中每一口井都會有類似效果,那個困住全村魂魄,並且加持生氣的東西,就在這口井裡!」

  這番話,徐彔落地有聲,言之鑿鑿。

  「羅先生,別愣著了,趕緊的啊!」徐彔說著,一把拉住羅彬胳膊,急匆匆地往前走去。

  至井前,低頭往裡看,羅彬心頭都是一寒。

  井中立著一口屍身,其頭被斬了,安放著一顆白陶頭,那白陶頭微微仰著,陽光照射下,笑容異常死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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