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7章 不要問我該怎麼辦,是問你要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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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邁步,仁波切徑直走向羅彬。

  他的速度之快,羅彬才剛反應過來,人就到了近前。

  抬手,他奪過羅彬手中的刀!

  刃口直接划過左臂,那裡衣服本就破損,一片肉被切割了下來,緊貼在胳膊上。

  他還刀與羅彬,隨之抬起小臂,將肉呈在灰四爺面前。

  灰四爺鼠身往前一探,一口銜住肉,再趴回肩頭,開始細細咀嚼。

  這一切發生的太快,羅彬唯一的反應,就是刀被拿走,又被塞了回來。

  一聲濃濃的嘆息,卻從仁波切口中傳出。

  「他們要來了,我們得保持距離。」

  仁波切說話的腔調也變了,和先前截然不同!

  仁波切指的是那群喇嘛,還是說黑城寺的供奉家族,戚御那幾人?

  「走。」羅彬壓低聲音,極為果斷。

  他心跳依舊快,卻和壓抑截然不同,反而有一絲絲慶幸。

  雖說仁波切醒悟得比他想像中簡單,甚至有些突然,但說實話,這對仁波切本身來說,也算是千鈞一髮的時候。

  如果仁波切轉世這身體的那個鬼沒有出現,他必然已經要了仁波切的命!

  這尊活佛就得再去轉世一次,再尋覓機會清醒過來了。

  不是羅彬心狠手辣,是他的確承受不了這個風險,更不能讓先前那種可能在他手中發生,因果太大,反噬足夠讓他死十次。

  邁步,羅彬是朝著阿哇縣的方向走去。

  仁波切則緊隨著他,沒有落後半步。

  「你的身上有一種味道,來自於黑城寺的味道,又有一股佛性,五喇佛院的佛性。」

  忽地,仁波切開了口,且扭過頭。

  這動作沒有影響其步伐。

  羅彬心頭又是突地一跳。

  黑城寺的味道……

  空安給他留下的氣息?

  這氣息,必然是在魂魄中!

  那位茅先生的確給他身上留了符,可茅先生再怎麼厲害,也只是一個陰陽先生,再怎麼強,也不可能強過現在的空安?

  當然,他更比不上那位阿貢喇嘛,以及面前這個「清醒」了的仁波切。

  至於五喇佛院……

  羅彬從懷中取出一張唐卡,他眼神十分敏銳,四掃周圍,確保沒有人在近前,便將唐卡遞給了仁波切。

  「果然是他。」仁波切微微再嘆,卻並未伸手去接唐卡。

  「我意再塑一佛寺,避免信徒眾多之地,遭受黑城寺的侵襲,未曾想,黑城寺走出的大首座,轉世而回,以活佛自居。」

  「你已經做了選擇。」仁波切眼神透著極度的信任。

  「我有一點不明白。」羅彬深呼吸,才問:「為什麼你們會知道那麼多?」

  「雍仲。」仁波切回答。

  沒等羅彬再問,他再道:「山無大小,皆有神靈,佛性通達,聆聽佛音。」

  「黑城寺在竊竊私語,眾生於苦海之中沉浮,活佛可窺見苦難。」

  「你要苦修嗎?苦修之後,去轉神山一百次,便能得到答案。」

  灰四爺吱吱一聲,意思是:「你這不什麼都沒說嗎?還讓爺剃禿嚕當驢?」

  不僅僅是灰四爺覺得仁波切沒說,羅彬聽下來這一番話,同樣覺得仁波切什麼都沒講。

  可轉念一想羅彬就明白了。

  仁波切是說了,只是想要知道緣由,就必須成為和他們一樣的存在,就連成為一個喇嘛,都絕對無法理解活佛的本事。

  轉神山?

  當初的空安在金安湖行等身大禮,繞湖而行,感動了金安寺主持空塵。

  先前他們瞧見的那些苦行僧在五喇佛院的山上同樣行等身大禮。

  這就是所謂的「轉」。

  至於神山,恐怕就是這蕃地聖地之一?

  羅彬甚至都不確定,先天算能否和這神山相提並論,可就算用先天算來做比較,等身大禮去爬一圈兒,都不知道要多長時間。


  一百轉,那的確是真正的苦修!

  「所以,一百轉成活佛?」羅彬沒有繼續先前的問題。

  「一轉清除今生罪孽,十轉不入地獄之苦,百轉則今生立地成佛。」仁波切回答。

  羅彬沒有繼續問下去,又一次保持沉默。

  仁波切沒要唐卡,他便將唐卡收了起來。

  走了好久,羅彬才再一次開口:「現在我們怎麼做?」

  既然仁波切清醒了。

  那這個大局,自然就應該由其來掌握。

  兜兜轉轉,空安還是回到了蕃地。

  兜兜轉轉,空安還是該面對活佛!

  仁波切回答:「五喇佛院的那位存在預測不到辛波的一切,我也無法知曉。同樣,那位辛波也知曉不了我,他只知道我出現了,或許,那幾位喇嘛就是他的手筆。」

  羅彬若有所思。

  這番話沒錯。

  那位活佛阿貢喇嘛,的確最開始將朱古當成了十七世仁波切,如果不是再出現祥雲和彩虹,就不會有後邊兒的事情發生。

  只不過,黑城寺的老辛波卻預測到了空安?

  或許,黑城寺中本來就留下了什麼東西,曾經的大首座轉世,那裡的人便能知曉。

  至於徐彔和白纖,他們沒有活佛實力,便在阿貢喇嘛的預測之中。

  那自己呢?

  空安是否也知道自己來了蕃地?

  空安早已在等著自己了?

  羅彬在思索分析,仁波切卻道:「這不應該問我,應該問你,他不知道我,我無法更了解他,我只能清楚,他現在是達仁喇嘛寺的朱古。」

  「而你在我身旁,他便無法感知到你的確切。」

  「你,是了解他的,否則你不會來尋找我。」

  「我們現在應該怎麼做?」

  說實話,羅彬都怔了一瞬。

  三言兩語,問題就回到他身上了?

  「你找我,你將我當做工具。此刻,我便是你手中的工具。」仁波切再道。

  是,他想找到仁波切的目的不就是這個麼?

  羅彬陷入了沉思。

  一時半會兒,他也暫時沒想到辦法。

  不知覺間,眼前出現了那條河。

  河面上的冰塊溶解得更多,無法像是那天一樣,借用仙家上身就衝過去。

  仁波切竟然直接跳進了河水中。

  此時此刻的水,絕對是在零度左右徘徊,他居然絲毫不覺得冷,甚至都沒有打顫。

  「小羅子,你可別胡亂跳下去,凍死鼠。」灰四爺吱吱叫。

  仁波切卻停在了河流中央,他扭頭看著羅彬,稍稍點頭。

  羅彬瞬間便明悟。

  稍稍後退,前沖,第一下是在河邊殘存的冰面上借力,到了中央,一腳踩在仁波切肩頭。

  仁波切同時肩頭上頂,一股大力,使得羅彬沖勢更強,竟硬生生到了河對岸!

  隨後仁波切才游過來。

  羅彬眺望前方,不遠處就是阿哇縣。

  「先前你說,還差一個,你是否要去處理掉那個人?我還有一點事情要辦,或許要分頭行動?」羅彬說。

  仁波切搖搖頭,道:「巴丹被人折磨,這隻手更成枯骨,最後那群人連他的女兒拉姆都不放過,剝去人皮,割下肉蓮,取骨做樂器,他死時,我便轉世在他身,如今他走出黑牢山,最後一人,他會自行去尋找,找回他女兒的一切,他便能帶著走出黑牢山。」

  巴丹就是仁波切現在這副身體的名字,也就是剛才那個鬼。

  這便意味著仁波切不會因為任何俗事再分神。

  「我同你一起,他便不能知曉你的一切,我們不可分開。」仁波切解釋。

  羅彬點頭表示明白,隨之看向肩頭說:「灰四爺,你回黑牢山,剛才事態緊張,我無暇去找苗荼,他若是將生魂吃回去了,便帶他回來落腳地等我們。」

  白影箭射而出,灰四爺宛若一道利箭,很快便消失在視線中。


  幾里路不算太遠,進城時,許多人都扭頭過來看仁波切,眼中透著驚詫和錯愕,更多人避而遠之。

  無他,仁波切的模樣太悚人。

  對此,仁波切卻顯得無動於衷。

  且其先前本來臉上還有一抹慈悲相,此刻那慈悲居然消失不見,使得那股悚人就更多添兩分陰厲,愈發嚇人了。

  羅彬明白緣由。

  暗處還有黑城寺供奉家族的人,不能被他們看出來問題。

  羅彬沒有回住處,一直往東走。

  先前他找到仁波切的地方是西,東相當於反方向。

  就這麼巧合,兩人從他住處院子門前擦身而過,順著筆直的街道繼續前行。

  快到街頭的位置了,再往前,便是一個三岔口,正前方無路。

  羅彬駐足停下,目視著一個院門。

  鐵門上生了不少鏽,近乎沒有門縫。

  羅彬徑直上前,叩了叩門。

  ……

  ……

  院內,堂屋客廳中,烏東抬了抬頭。

  爐子的火苗很溫暖,烤得他一陣陣犯困。

  旁邊的椅子上捆著苗雲。

  此刻的苗雲奄奄一息,先前被何東升折磨得不輕。

  敲門聲讓烏東心頭微跳。

  何東升回來了?

  已經得手,捉住羅彬了?

  只是,何東升沒帶鑰匙?

  站起身來,烏東撣了撣衣服,匆匆朝著門前走去。

  只不過他剛出客廳,就聽到一聲悶響,鐵門竟是直接被大力推開!

  「什麼人?!」烏東臉色驚變。

  入目所視,是個樣貌極為醜陋,獰惡的中老年男人,外凸的眼珠,削斷的鼻樑,當真嚇了烏東一跳。

  「你幹什麼呢?」烏東警惕不減,緩步上前,手隱隱要從腰間摸出來東西。

  下一瞬,烏東卻覺得腿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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