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4章 我若沒有讓你失望,請你也莫讓弟子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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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苗王似是蠟像一般快溶解的臉部,忽然有了光澤。

  溶解感瞬間消失,浮上了一層血色,松垮的皮膚霎時開始變得緊緻。

  隨後,羅彬甚至能瞧見一根根細小的血管開始出現,充盈,

  面部皮膚的緊緻,變成了一種緊繃!

  再接著,緊繃感變得更強,血管發紫,凸起!

  頃刻間,老苗王的臉,就像是那些靜脈曲張的手,一根根青紫色的血管扭曲盤錯。

  血管在變粗,更粗!

  兩枚惡屍丹的生氣正在發揮著最大的作用!

  老苗王本來只剩下一口氣,吊著身體。

  此刻,他呼吸粗長,極其有力。

  完全不像是一個瀕死的老頭,反而是正值壯年的漢子!

  只是生氣太強,強得身體都快要無法承受,皮膚要迸裂,血管快炸開!

  羅彬雙拳緊握,死死盯著老苗王身子,再盯著老苗王的臉!

  太陽穴突突跳動不止,心跳的速度更快,力道更大。

  說實話,時至今日,經歷的事情那麼多了,就算無法做到泰山崩於前而面不改色,至少也應該有相對的鎮定性。

  可眼前,自己還是無法鎮定。

  先前真的太千鈞一髮。

  老苗王的湮滅就在眼前。

  取惡屍丹,是不得已而為之的辦法,是已經被逼到了絕路後採取的手段。

  總不能看著老苗王徹底死亡,就連投胎的機會都沒有吧?

  是啊,自己就是看不穿生死。

  他生父死,羅酆這個父親因為他招惹的六陰山,甚至不能留在南坪市的家中,要東躲西藏,為了安全,甚至他都不能去看一眼。

  老苗王這個師父!

  一日為師,終生為父的父,要毀滅在眼前,他怎麼能承受?

  如今,他能做的全都做了。

  是,惡屍丹有風險。

  裡邊兒有惡念存在。

  只是,有什麼惡念,能夠抵擋住大丹的洗滌?

  羅彬最開始的考慮,如果不被苗順干擾,不被白橡干擾,就是來到三苗洞,取走惡屍丹,利用大丹,或許能鎮壓惡念,恢復自身。

  一切都是陰差陽錯。

  祭宗讓自己身體恢復。

  惡屍丹作用在了老苗王的身上!

  其身體已然無恙,能夠承受住出陽神的過程。

  接下來,就只能看老苗王的意念,以及他能否真正的通達,去邁出最後的關卡了!

  「師父。」

  「彬兒應該沒有讓你失望吧。」

  「眼下,該彬兒給你施加壓力了。」

  「三危山三苗一脈,遭受外敵入侵,對手有三真人,一出陰神,彬兒竭盡全力,也只能傷那出陰神,無法殺之。」

  「他們正在圍殺苗鈭。」

  「苗鈭之後,三苗危矣!」

  「我若沒有讓你失望,請你也莫要讓弟子失望!」

  羅彬說著,身子後退,晃悠悠地坐在地上。

  陽光一部分照射在他身上,將他影子拉得極長,甚至映射到了牆上。

  牆面的位置,居然還有兩人?

  羅彬瞳孔微微一縮,扭頭過去。

  床就在牆邊,影子就在床榻上方的牆上。

  不知道什麼時候,墨狄公和那老嫗居然坐了起來。

  屍丹只是生氣的核心,羽化屍被挖了丹,屍身並不會如何。

  破屍挖丹,必然也會給屍身帶來某種程度的改變。

  因此,老苗王的蠱符被破掉,倒也正常。

  唯獨不正常的,是墨狄公和那老嫗頭臉上的黑羽,居然從根部有了一絲髮灰,甚至要泛白?

  「淨除惡念?」

  「惡屍成善?」

  羅彬呆滯了。

  ……


  ……

  此時此刻,巫醫峰。

  明明今天是個艷陽天。

  明明三危山四處都是晴空萬里,烈日高懸。

  巫醫峰上卻陰雲密布,悶雷滾滾,電蛇在雲層中涌動。

  梯田一般的藥圃大部分都變成了焦黑。

  山頂正當中,苗鈭粗重的喘息著,胸口有一大塊焦黑的痕跡。

  他身體各個位置同樣有傷痕,

  多數是劍傷。

  四面八方,紅袍和青袍弟子環繞,三名真人內圈,正當前,則是白橡!

  本身,苗鈭藏匿的很深。

  巫醫峰沒有明面上的屋宅,一切都在山體內。

  從千苗寨到巫醫峰的路上有著諸多防護,巫醫峰本身又是一個大防護。

  他是可以不用出來的。

  有放風的普通弟子,通報了他外界情況。

  他本身也打定主意,死待在巫醫峰內,絕對不邁出一步。

  可偏偏,那群不要臉的道士,居然用雷法劈藥圃!

  道士不可能屠殺千苗寨,這是苗鈭最篤定的事情,哪怕這道士走火入魔,根骨上也絕對不是一個殘忍嗜殺之輩,這才是他閉門不出,對千苗寨不管不顧的緣由。

  藥圃卻不一樣啊!

  藥圃中養的藥,是巫醫峰的根。

  苗鈭完全坐不住,更忍不了!

  冒頭,註定了打不過。

  可就算打不過,那也不能再藏匿了。

  因此才有了眼前這一幕。

  白橡這個出陰神放雷法,真人和紅袍以及普通弟子包圍,避免他逃竄!

  「交出一尊藥人,我可饒你不死。」

  「我依舊有耐心,等你找到羅彬,將他交給我之後,神霄山便會離開三危山,一切一筆勾銷!」

  白橡話音極其清朗。

  他眼前這具身體更年輕,因此,聲音也就更年輕有力。

  「一筆勾銷?」苗鈭忽然笑了起來。

  「哈哈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

  「殺我二巫醫,毀我巫醫峰藥圃!」

  「辱我三危山!」

  「將我三苗一脈壓在胯下,踩在腳底,你!居然會和我說,一筆勾銷?」

  苗鈭雖然是笑,但面部表情猙獰,兇橫,仿佛歇斯底里!

  「你還想要吃了我舊任大巫醫?」

  「我看得出來,死氣和屍氣不停地充斥你的身體,你已經換了一個弟子了!」

  「你,還能換幾個?!」

  「沒有一筆勾銷的說法,如今,三危山和神霄山,有著血債!」

  「血債,必須血來償!」

  苗鈭的咆哮聲大得驚人,且帶著破音。

  白橡搖頭,說:「你忽然的硬氣,倒讓我有些詫異。現在有血債了?」

  「你不是答應要將你們的小苗王送給我?」

  「我殺了苗順?你是會兩面三刀,血口噴人的。」

  「這不重要,神霄山有的是勾魂奪魄的手段。」

  白橡一手掐訣,一手指天。

  啟唇,他念咒:「火德之精,五雷之神。玉樞號令,統主雷霆。三界猛吏,乃吾為主。六天火雷,惟吾獨尊。救命降及,收捉鬼神。行神布氣,走火行風。領兵千萬,大震雷霆。轟雷掣電,展豁風雲。急急如律令!」

  轟然一聲巨響。

  是一道天雷落下,劈中苗鈭!

  那股驟然使人暴盲的白光消失,苗鈭渾身焦黑,一股憑空燃燒的火出現,火勢洶洶!

  嘩的一聲。

  苗鈭的身子居然散架了,崩散成了不知道多少蠱蟲,噼噼啪啪地燃燒著。

  「嗯?」白橡愣了一瞬。

  他那一道雷法,不會將苗鈭完全劈死的。

  他留著苗鈭還有用。


  下一霎,白橡整張臉都黑了。

  同時,他耳朵微微一動。

  出陰神的感知,不是普通道士和真人能比擬的。

  咒法聲再起!

  「乾順精,坤應靈,日月象,岳瀆形,驅雷電,運玄精,催兇惡,亨利貞,急急如吾奉北極紫薇大帝律令勅劍開!」

  白橡轉身,抬手,推劍!

  兩道銅劍爆射而出!

  正常情況下,這種道術劍訣只能射一劍。

  白橡的實力,能同時射出兩把!

  下方,百餘米外。

  苗鈭正在倉皇逃竄!

  噗!

  噗!

  兩劍各自穿透苗鈭的左右肩膀,直接將其釘死在地上!

  怪異的一幕發生,傷口位置快速地湧出一種粘稠濕潤的軟體蠱蟲。

  劍滑溜地歪倒,脫出傷口。

  苗鈭爬了起來,快速朝著一個方向狂奔!

  那是下山的方向,更是前往一個地方的方向!

  三苗洞!

  前一刻,他是用了特殊的替身蠱術,躲過了足夠讓他被重創的一擊。

  之所以那樣挑釁,激怒白橡。

  是因為他真的不能讓白橡再在這裡肆意非為。

  他也的確沒有辦法阻擋,只能將白橡引走!

  大部分的洞神雖然在谷澗,但三苗洞中,一樣能召來洞神。

  他在千苗寨做不到,他在巫醫峰做不到。

  去真正的三苗洞,難道還做不到嗎?

  難道,那些洞神就真的能看到三苗一脈灰飛煙滅?

  逃!

  更快地逃!

  後方,白橡等人則窮追不捨!

  頂尖真人的實力,再加上這裡是自身主場,苗鈭逃命的本事沒得說。

  逃下巫醫峰了。

  苗鈭蜻蜓點水一般躍過水下石柱,鑽進岸邊山林的同時,取出了苗王塤。

  他在吹塤!

  塤聲中,林間不知道多少毒蟲正在爬出。

  他實力是強的。

  可吹塤引出來的毒蟲,卻完全沒有當日的羅彬多。

  這也是苗鈭要拿走苗王塤的原因之一。

  ……

  ……

  崇山峻岭之外,一條馬路的邊緣。

  往後看,極遠極遠,隱約還有城鎮的影子。

  再往前,就是一望無際的山林了。

  灰四爺很狼狽,四條腿的毛都乾巴巴地貼在一起,甚至鼠爪子都磨破皮,地上有著斑駁的血腳印。

  「吱吱。」灰四爺叫著。

  「你家四爺腿都要跑斷了,怎麼還有那麼遠。」

  地上,丹龜殼在陽光的照射下,極其赤紅,青紋極其明顯。

  黑金蟾的四腿,頭,色彩更深邃,愈發是五彩斑斕的黑。

  「咕咕。」黑金蟾叫著,它身子慢吞吞地磨蹭,又要在地上拉出上山兩個字。

  「吱吱吱……」灰四爺叫聲更尖銳。

  「催催催!還催呢!腿給你,你來跑行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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