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7章 苗……苗……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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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速度不快,就算兩人扭頭,也不會想到這車是跟著他們的,因為距離還是很遠。

  直至到了村口,瞧見苗雲和苗荼上車,駛離,羅彬才提了速度,一直跟在兩人後方。

  本身羅彬就不打算留在大湘市了。

  果然,兩人驅車的方向也是離開大湘。

  開了兩三個小時,途經高速路一處服務區,苗雲和苗荼沒有停車,徑直駛離。

  羅彬卻因為油箱告罄,只能眼看著兩人遠去。

  只不過,羅彬也並沒有著急要追上去了。

  他不需要跟蹤兩人的。

  三危山在哪兒,他清楚得很。

  先前跟那麼久,純屬是情緒沒有消化下來。

  雷火焚山!

  三危山的不速之客是什麼來路,羅彬心知肚明!

  還以為白子華和白邑以及那麼多紅袍道士死在先天算,白仙命回去復命,會讓神霄山消停一些,至少那個想奪舍他的出陰神白橡祖師會安靜一會兒。

  除非對方敢再去先天算觸霉頭。

  卻不曾想,他們居然劍指三危山!

  當初老苗王曾讓他立誓,三危山有任何危險,他都得在!

  可他卻成了危險本身!

  將麻煩引去了三危山!

  加完了油,羅彬將車停在服務區一個角落。

  倒出苗雲和苗荼給的藥,羅彬又吃了兩枚。

  不得不說,巫醫峰的醫術是高明的。

  這種藥,很滋補,他都感覺虧空的身體得到一絲補充。

  再取出先天紫花燈籠,羅彬看了良久,喃喃低語:「藥人續命……」

  老苗王毫無保留的將蠱術教給了羅彬。

  蠱術中,有一部分關於巫醫的信息,便是藥人。

  移靈死,成屍王。

  苗王死,成洞神。

  大巫醫死,則為藥人。

  藥人的功效,不僅僅是百毒不侵。

  當然,這個百毒不侵,不包括黑金蟾這樣的四煉蟾蠱,更不包括金蠶蠱。

  藥人最大的功效,是續命!

  羅彬本身打算是在蘇家拿上自己的證件,一切事情安排妥當之後,就得想辦法去找到一枚善屍丹,彌補自己的虧空,再繼續深學陰陽術。

  因為他本身就沒有過多選擇,也沒有過多去處,就像是一塊浮萍。

  其實,就連上哪兒去找屍丹,羅彬都是兩眼一抹黑,沒有任何信息。

  屍丹太珍貴了。

  戴志雄也只有一枚,找了半年都找不到新的。

  徐彔作為符術一脈的傳人,才有走蛟山的信息。

  此後再取得屍丹的地方,就是象終龜墟,還是一枚惡屍丹。

  冥冥中,這就是命數既定麼?

  神霄山找三危山的麻煩。

  他學藝之前就發過誓,三危山有難必須在。

  他一時半會兒找不到所需的善屍丹,藥人卻有續命功效。

  無形之中,這就形成了一種閉環。

  甚至,就算不考慮藥人的話,自己還能考慮墨狄公?

  只不過,惡屍丹和善屍丹的效果有什麼區別,羅彬全然不知。

  總之,他是要回去的。

  耽誤了約莫半小時,羅彬驅車,繼續往前駛去。

  沒有刻意跟隨苗雲和苗荼。

  羅彬走走停停,瓷瓶里的所有藥被他吃光了,精氣神當真恢復不少,臉色也好了許多。

  直至深夜,又在一處服務區歇腳。

  第二日,天一亮,羅彬就繼續啟程上路。

  ……

  ……

  這是一處極為遼闊的平原,一個人穩步往前走著。

  陽光極為刺目,那人的眉心有一點點淡金色。

  他腰間有一個竹簍,從縫隙中能瞧見裡面的暗金和赤紅,以及赤紅上面的一抹青紋。


  其肩頭另一側,立著個毛色發白的肥耗子。

  很多天很多天之前,它們離開薩烏山不算太遠的距離,遭遇了一夥兒人。

  這人,就是那伙人中僅存的一個活口。

  其他的,眼珠子,手指頭,都成了灰四爺口中的好嚼頭,其餘部分全部被黑金蟾給毒得消融。

  之所以有一個沒死,是因為金蠶蠱鑽進了他腦門兒里,然後,這人就被控制。

  類似於胡仙和黃仙的控制。

  只不過胡仙是迷人心魄,黃仙是控制軀體,金蠶蠱應該是控制人部分行動?還遏制了思維?

  灰四爺也鬧不明白。

  畢竟它只是一個灰仙。

  當然,它能弄明白帶路的不是黑金蟾,而是金蠶蠱!

  「吱吱吱。」

  灰四爺叫嚷著:「我說小金子,你怎麼讓他走了那麼遠,咱們又換方向了?你家四爺都讓你繞暈啦。咱是擱哪兒去呢?」

  它鼠眼一直瞅著後方,本來它們已經爬了很長時間的方向,平原中有一座高山。

  金蠶蠱控制著那人,十分堅定地朝著那座高山爬去。

  眼看都要到了,一下子方向又改變。

  灰四爺又吱吱吱叫了幾聲,意思是:「你先甭換方向了,你鼻子沒有四爺我靈光,我嗅到一股熟人味兒了,趕緊的往原路去。」

  只可惜,還是鼠語和蟾語,更和金蠶蠱的叫聲不通。

  被控制那人依舊和那座高山背道而馳。

  灰四爺正準備跳下其肩頭,它不管了,要先上山去看看。

  雙腿都要躍起,鼠身忽然一僵。

  它總算回過味兒來,這是誰的氣味!

  「吱吱!」

  那是一聲尖厲的慘叫。

  「是那位吃人的主兒!」

  灰四爺想起來了在象山時,連續被周三命「支配」的恐懼!

  「你們這蠶兄蟾弟,到底想搞什麼鬼啊……怎麼差點兒找上那個災舅子了?」

  灰四爺沒往地上躥了,它尾巴一直猛甩,吱吱吱叫個不停。

  結果那人忽然又停下腳步,再度改變方向,朝著前方走去。

  「你們搞什麼鬼……」灰四爺再吱吱一聲:「怎麼又換方位了?」

  這時,那人腰間的竹簍里,忽然射出來一截粉舌,點向灰四爺臀腿間。

  「吱吱!」灰四爺又是一聲尖叫。

  「你殺鼠啊!」

  雖說灰四爺吃丹的次數多,對毒早就免疫,但黑金蟾攻擊的位置,依舊讓它心有餘悸。

  當初黑金蟾剛被煉出來,就往它屁股上來了一下,要不是善屍丹在那裡,當場它就去見祖太爺祖太奶了。

  快速扭臀,灰四爺躲過這一擊。

  黑金蟾卻從竹簍里蹦了出來,落在地上,身子在地面爬動,粘稠的毒液形成了兩個,上山。

  「你只會三個字嗎?」灰四爺吱吱叫了起來。

  此前,它跟著黑金蟾走。

  黑金蟾就在地上磨蹭出來下山兩個字,這也是黑金蟾唯一能傳遞的信息量。

  再之後,黑金蟾就沒有發出過任何人話。

  直至現在!

  先前是下山,這會兒又是上山了?

  可他們靠近山,又離開山了啊……

  這上山,又是上哪門子山?

  「苗……苗……苗……」

  那人斷斷續續,嘴裡不停地重複著一個字眼。

  黑金蟾雙腿發力,一下子躍回竹簍里。

  灰四爺鼠眼直溜溜瞪著其眉心那一抹淡金色。

  「咋地?看你四爺不順眼了?」

  「告訴你,四爺不怕貓的,貓眼珠子我一口一個。」

  那人自然無動於衷,嘴裡斷斷續續的苗著,順著這再三變動的方向往前走去。

  灰四爺嘴裡還在吱吱。

  「哎,想小徐子了,早知道真找他去,可你倆腦子湊一塊兒,還沒花生仁大呢,我不跟著你們,小羅子又死在山隙中,你們一個兩個,讓人剝皮做了藥材又咋整?」


  「別喵了,我承認,我還是怕貓的……我怕那種上了年份的玄貓,好了好了……讓你家四爺消停吧……」

  那人繼續走著,嘴裡還在斷斷續續地苗個不停。

  忽然,那人駐足停下。

  他死死地捂著自己的頭,口中又發出一個字。

  是「千」!

  灰四爺愣住了。

  搞半天,這蠶兄蟾弟,是想回家?

  去千苗。

  千苗寨?

  ……

  ……

  前往三危山的路途很遠。

  羅彬先到了大概的位置,緊接著,就靠回溯,回想起沈東開車時走的方向。

  車一直開到當初沈東停下的位置,山路已經不允許車再往前駛去。

  羅彬找了個隱蔽的位置將車停下,隨後他順著記憶中的方向一直在山林中步行。

  大約兩天左右,視線中,終於出現了外寨!

  羅彬說不上來。

  對,那是一種歸屬感,才到了外寨,他都像是回到家的歸屬感。

  天色將晚了。

  他沒有繼續往前,身體素質跟不上,先找了一處吊腳樓,暫時入內休息。

  待在吊腳樓第三層,坐在窗戶旁,靜靜地等著夜幕降臨。

  羅彬也沒有睡覺,他手中一直握著那根九瘤白花樹的樹幹。

  從雲濛山回大湘市,再從苗雲苗荼那裡得知三危山情況,一直到眼下,他根本沒有時間去做血桃劍。

  外寨,也不是一個好地方。

  這裡最多只能短暫停留。

  因為這處吊腳樓里明顯有人生活過的跡象。

  肯定不是苗人。

  十有八九,是進入千苗寨的神霄山道士。

  隨時都可能有道士會出來。

  「嘶嘶。」三煉蛇蠱忽然吐出蛇信子。

  「嗯?」羅彬稍疑惑。

  蛇蠱鑽出他的頭髮,蛇身貼合在眉心的位置,扭出一個怪異的痕跡。

  忽然,三煉蛇蠱一口,狠狠咬在羅彬眉心。

  一聲悶哼,羅彬感覺到了一股劇痛襲來。

  雖說蛇的毒牙尖細,但這不代表咬著不痛!

  抬手,羅彬就要掐住三煉蛇蠱的七寸!

  他這身子骨,根本禁不起毒!

  可腦子卻沒有感覺到渾噩,除了痛,身體沒有不適,就好像……蛇蠱沒放出毒液?

  不是反噬?

  往往,蠱蟲反噬,才會傷主人。

  一旦反噬,會將主人毒死為止。

  三煉蛇蠱從始至終沒有出現過問題。

  羅彬忍住了掐住它的舉動。

  忽然,異變突生。

  三煉蛇蠱啪嗒一下落在地上,不停地抽搐,扭動,仿佛遭到了某種傷害!

  羅彬只覺得意識一顫,他分明感覺到,好像和三煉蛇蠱建立了某種聯繫。

  可那聯繫,被阻斷了!

  阻斷來得極其突然,讓他根本毫無預料。

  冥冥中,他卻好像感受到了另一種存在……

  他很長時間,很長時間沒有過的感受。

  回魂之前,他時刻都有,回魂之後,就仿佛隔著一層屏障!

  對,具體來形容,類似於吃過情花果的人,魂魄之間的聯繫。

  本命蠱的聯繫就在魂魄中,兩者很相似。

  「金蠶蠱?」羅彬瞳孔猛地一縮。

  可下一瞬,那冥冥中的聯繫卻消失不見,被打破的屏障,似乎又一次恢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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