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3章 修行則治十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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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羅彬依舊藏在林子邊緣。

  那兩個殿主,每人至少吐了十餘口血。

  那副模樣,像是深受重創!

  前一刻,他們都沒有那麼嚴重的創傷。

  六陰山弟子亂鬨鬨的,都像是失了主心骨。

  這很正常,殿主出事,普通弟子怎麼可能維持鎮定?

  良久,兩個殿主又一次坐直,兩人都不約而同的睜開眼。

  「山門蒙受大難。立即啟程回山!」

  目字臉那殿主幾乎是從齒縫中擠出來這句話。

  場間弟子全部面面相覷。

  周舫立馬上前,低語:「零正殿主,先前我們遇到一人,是從雲濛山上下來,他碰到了周三命,如無意外,還有陸巳的父與子,周三命已經被山上的道屍擒獲。」

  「咦……那個唐羽怎麼還沒被帶過來?」

  周舫臉色微微一沉,立馬掃向兩人。

  羅彬不再停留,快速折返。

  等回到車旁後,他徑直上車,發動油門,朝著來時路駛去。

  很快,後視鏡中瞧見了幾道身影,朝著他追了好一段路,車開到更平穩的地方,車速更快,人影便被甩開。

  羅彬依舊沒停車,繼續往前駛去。

  儀錶盤上能看見時間,他離開雲濛山時是正午十二點,下午兩點了,他才將車停在路旁。

  手機電量早就耗的一乾二淨,好在車上能充電。

  餘光看向後視鏡,鏡子裡自己的面龐憔悴,本身三十來歲,就算不上太年輕。

  此刻鬢角有白髮,頂部頭髮的根也一點點泛白,皮膚顯得鬆弛無光。

  早就平復下來的心,又是一陣陣複雜。

  現在靜下來去想,先天紫花燈籠的消耗,大得真的不是一星半點。

  幾度點燃燈籠,哪怕是最後有唐羽偷出來的千年山參頭,哪怕是吃了周三命隨身的壽米,自己依舊成了這副中年模樣。

  且正常的中年人都不會這樣衰老,這代表自身生氣空虛,會蒼老的更快。

  先天紫花燈籠正常情況下,是用不得了。

  殺敵一千,自損一千?

  這才是個恰當的比喻。

  還是得先天白花燈籠,這才是正常法器。

  「善屍丹……」羅彬低語。

  他先後接觸兩枚善屍的,一枚惡屍的。

  就算羅杉的死人身子沒有足夠的氣運,再加上羅彬本身的性格,致使一枚丹都沒留下。

  可在這件事情上,他的氣運依舊是逆天了。

  他自己知道,在陰陽界中,可能很多人終其一生都碰不到屍丹的毫毛。

  偏偏,他現在還是需要一枚丹。

  否則身體的虧空無法彌補,折壽至少幾十年,這樣的身子骨,搞不好哪天一場意外,就直接一命嗚呼。

  屏幕亮起,是手機充電到一定程度自動開機。

  嗡嗡嗡的聲響持續不斷,全部都是未接電話,還有不少轉接的簡訊。

  一部分號碼很陌生,一部分是蘇酥打來的。

  羅彬開始思索接下來的去處。

  回簋市?

  周三命可以說是被打跑了,應該不會再冒風險回來。

  六陰山又突發變故,兩個場主吐血,還說山門大劫,更不可能再回簋市內。

  好似,大湘市簋市已經是安全之地?

  可大湘市又出現過蕃地僧侶,這讓羅彬心頭再度微寒。

  片刻後,羅彬有了計劃。

  雲濛山海眼泉的任務,雖然他算是完成,但引六陰山上三壇道觀,已經是給雲夢道場壓力。

  唐鶴壽等人已經為他們的無知和貪婪付出代價。

  沒必要接二連三讓唐徽和唐羽去承壓。

  更何況,六陰山目的只是周三命,找不到陰神,自然會帶著屍身離去,不會發生大麻煩。

  尤其是六陰山本身出事的情況下,他們更加不會久留。


  那個在簋市發布雲濛山任務的人卻不一樣。

  現在深入了解了雲濛山,海眼泉更是遮天之地的核心,什麼人會找那樣的地方?

  三十二層的天心盤又如何?崩岳電柳又怎麼樣?

  羅彬獲取了唐高濟的法器,不會比天心盤弱。

  簋市就沒有必要再回去了,那些司機返程,必然會說出揣測,龍良還有其他旁門左道肯定會在家中留下命牌,說不定烏東早就知曉眾人身亡的消息,只會覺得他一樣命喪黃泉,這個任務失敗了。

  思緒至此,羅彬放鬆許多,開始驅車返程。

  真就是損了陽壽,導致整個人的精力都不行了。

  猶記得癱瘓以前,一千公里只需要中途上幾次廁所,用羅杉的身體更是使不完的勁兒,三天三夜不睡覺,都只會病態亢奮。

  現在是開上兩小時,整個人就一直在犯困,不是精神的問題,有鐘山白膠,羅彬一直很清醒,是身體的睏倦,活像是行將朽木的老人。

  正因此,他只能走走停停。

  ……

  ……

  達仁喇嘛寺是座小寺廟。

  但凡是有一場大的風雪,似乎都會將它徹底掩埋。

  可它就是那樣堅韌地存在於風雪之內,紅牆金頂不會被覆蓋。

  寺廟內,僧房。

  徐彔斜躺在床榻上,旁邊兒是個火爐子,散發著一陣陣熱氣,床尾巴那裡疊著一套僧袍。

  胡二娘趴在離火爐最近的床邊,尾巴慵懶地晃動,時而嚶嚶一聲。

  徐彔早就聽得懂仙家話了。

  他打了個哈欠,說:「咋可能真的出家,剃個頭而已,不假裝加入,那個什麼朱古,又怎麼會真心實意幫纖兒姑娘?你放心吧二娘,等纖兒姑娘學個七七八八,咱們就立刻離開這鬼地方,他娘的……這裡是真冷啊。」

  德格唐卡寺的堪布將他和白纖關在黑房,想做什麼,不言而喻。

  倉央喇嘛卻軟硬兼施,將兩人帶走。

  途中徐彔就知道了,所謂翁則,就是喇嘛寺的領誦師,專門帶頭念經,安排法會的人物。

  覺姆就相當於尼姑,要在喇嘛寺修行,受戒,學經文,禪修。

  倉央喇嘛並未多問白纖為什麼會弄成那副模樣,只是說兩人有任何麻煩,朱古都會解決。

  徐彔才壯著膽子,直接提了蟲。

  隨後,他就從倉央喇嘛口中得知了十蟲。

  分別是毛燈、嗔血、食毛、穴孔行蟲、禪都摩羅蟲、赤蟲、食汁、食血、起根,善色。

  這些蟲,不像是陰陽界廣義認知的三屍蟲,在意念和魂魄中出現。

  十蟲是蕃地僧人修行路上特有的障礙。

  當然,也不光是喇嘛有十蟲。

  如果人接觸到十蟲存在之地,便會有蟲上身,普通人會性情大變,能活下來的百中無一,且有極強的佛性,能夠入喇嘛寺。

  沒有手段能將十蟲剝離出身體,唯一的方式,就是苦修,讓自己一日強過一日,承受十蟲的洗禮。

  倉央喇嘛說,真正地承受下十蟲折磨的人,會成活佛。

  徐彔覺得有些扯淡。

  不是因為這套修行邏輯,而是活佛。

  他見過朱古。

  幾歲大的小孩子,一副老成的模樣。

  活佛轉世?

  他媽的,那不就是奪舍嗎?

  活到頭了,舊皮囊說甩就甩掉,咔一下找個年輕身子,繼續被萬人敬仰。

  換個地方,神霄山。

  出陰神想要奪舍,都是山門的大忌。

  感情好,神霄山的出陰神到了蕃地,個個都是活佛了唄?

  當然,徐彔不確定活佛的實力在什麼位置。

  或許是出陰神?

  他沒有敢往更高的方向去想。

  因為出陽神,都是游離世間的存在,想要被人看見,都需要有緣人才行,陽神奪舍,太難太難,典籍上都沒記載過。

  還有,陽神能有惡人?


  斬掉三屍蟲的出陽神,都正到令人髮指。

  否則神霄山的出陽神祖師,就不會把自家的觀主和長老直接留在先天算看山門了。

  徐彔發誓,他是因為這個原因,才決定不管怎麼樣,這覺姆和翁則都當不了,而不是他本身就做好了讓白纖學完就跑,過河拆橋的打算。

  這時,門外響起了腳步聲。

  徐彔騰的一下翻身起床。

  「咦,小灰靈怎麼沒回來?」徐彔小聲嘀咕。

  胡二娘嚶嚶答了一聲,是說:「草地的耗子比薩烏山的灰家太爺都大上三分,她許是想找個吃香油的生一窩崽子了。」

  「不太好吧?灰四爺不得被氣死?你得敲打敲打才行我。」

  說著,徐彔已經走至門前,一把將門打開。

  白纖恰好停在門前。

  穿著道袍的她,就是一副素雅,出塵的模樣,沒有更多特別感。

  如今一身喇嘛僧袍,反而襯托出幾分說不出來的氣質。

  「快進來了纖兒姑娘。」徐彔臉都笑開了花。

  白纖入了屋內。

  徐彔領著她到火爐旁坐下,爐子上邊兒有個小茶壺,徐彔將其打開,咕嘟咕嘟的湯翻滾著,裡邊兒還有肉塊。

  最開始白纖覺得這樣很不好,就算暫時在這裡修行,但畢竟是佛門重地,徐彔卻說了一大堆理由,什麼酒肉穿腸過,佛祖心中留,戒不是戒,不戒才是戒,天天清湯寡水,可沒力氣好好學術,得多少年才能離開蕃地?

  總之,白纖沒能拗得過徐彔。

  徐彔一邊給白纖盛了一碗湯,慢慢都是肉。

  又往一個瓷碗裡給了兩瓢。

  「還是給小灰靈留點兒,不然等會兒它啃我耳朵咋辦?」徐彔喃喃。

  ……

  ……

  好大的雪風,夾帶著鵝毛般的大雪。

  一座山坡上,白毛灰仙和雪地幾乎融為一體。

  小灰靈的鼠眼瞅著下方的天葬棚,鼠鼻子用力嗅著。

  徐彔每天都安排它暗暗跟隨著白纖,往常,白纖結束一天修行後,它會率先回去找徐彔。

  可今兒,它嗅到了香味。

  等到了這地方的時候,味道早就散了,且雪也下了起來。

  再嗅了幾口味道,小灰靈正準備離開。

  忽而,它又抬頭,鼻子不停地聳動,聞了幾秒鐘,它朝著山頂的方向爬去。

  地面有個空托盤,還有點兒食物殘渣,風大,雪反而沒能將托盤掩蓋。

  小灰靈又往前爬了十幾米,用力刨雪。

  很快,一個坑出現。

  坑中全都是細碎的骨頭,好幾十個鼠頭,密密麻麻的鼠尾,鼠腳。

  饒是它,鼠毛都根根倒立!

  忽然,尾巴被一隻手揪住。

  小灰靈大驚失色,脖子上的毛更是炸起一圈兒。

  它沒有嗅到任何氣味,更沒有聽到任何動靜啊。

  還沒等它反應過來扭頭。

  整個身體一下子騰空。

  它吱吱尖叫,身子旋轉,便瞧見一張人畜無害,兩頰紅撲撲的稚嫩小臉。

  那張臉在笑。

  可那雙乾淨澄澈,涇渭分明的眼珠,卻帶著一種特殊的情緒。

  對,就像是看見了什麼人間至味。

  小灰靈尖叫得更厲害,猛地揚起身子,一口叨在了貢布的手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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