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章 遠赴鴻門,黃袍加身(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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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禪讓吧!

  這幾個字落下。

  石守信當先上前一步,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趙匡胤:「三哥.......」

  趙匡胤伸手攔住了石守信,卻並未過多解釋。

  而李昂也用同樣的表情看著趙匡胤:「你不殺我?」

  趙匡胤眸光深邃:「你我雖敵對,卻也有同門之誼,雖說我已經派人送信給了陳公,但這般做......」

  李昂略帶些嘲諷的笑道:「你又何必假惺惺的說這些,既然已經做好了先斬後奏的打算,自然明白斬草除根的道理。」

  「放我離去,便是放虎歸山,遲早有一日會變成你的麻煩,這是必然。」

  李昂說到底,也是一國之君。

  縱然他沒了和趙匡胤爭奪的想法。

  也勢必會跳出某些人借著他的名頭行事,到時候就是身不由己了。

  趙匡胤也苦笑起來:「師出同門,我只是想給你個體面。」

  再次沉默。

  李昂嘆了口氣道:「原來如此,你倒是有心了,只不過我尚且有二子在長安........」

  趙匡胤打斷道:「你方才也說了,斬草除根。」

  他的聲音平靜。

  成大事者,自然不會被這些細枝末節所拖累。

  李昂愣了片刻,這才慘笑道:「我早該知道的,其他人你都可以不殺,但李唐一脈之人卻無法存續,坐上這個位置,失去的比得到的要多上許多.......」

  「我似乎明白了為何陳氏這千年來從未覬覦過皇位了,能掌天下權,卻也是一道催命符........」

  趙匡胤看著李昂,認真道:「或許未來,能改變這情況。」

  李昂並未因為這句話而產生什麼情緒波動。

  他道:「未來的事,誰又能說得准?即便你能如同上古先賢一樣復辟禪讓制,但只要是人,都想著苟富貴勿相忘,莫說有著血脈的羈絆,即便只是同甘苦共患難的兄弟,都想要拉上一把。」

  「這是人的本性,也是刻在血脈之中,無法輕易改變的烙印。」

  他看向趙匡胤,臉色同樣認真:「我不如你,動手吧。」

  能做出這般選擇,他已然將自己和趙匡胤對比過了。

  論智慧他或許能爭個高下,但而今局勢之下,可不是一點點智謀就能解決的。

  還需要一樣他欠缺的東西,那便是狠辣。

  也正是陳知行說了許多次,讓他露出的爪牙。

  趙匡胤點了點頭,不再說話,轉而抽出腰間長劍。

  他先前曾有想過,將李昂的子嗣安置到陳知行那裡.......

  但仔細想想,卻是為日後徒增煩惱。

  更是會進一步讓他和陳知行之間的關係僵化。

  總而言之,弊大於利。

  所以。

  想要坐穩那華夏之主的位子,勢必要狠一些,再狠一些。

  趙匡胤持劍踏前一步,寒光划過。

  鮮血迸濺之間。

  李昂身死!

  繼而,趙匡胤手中長劍指向李昂身後那些禁軍。

  道:「悉數斬殺,今日之事不得外泄分毫。」

  話音未落,石守信已然當先殺來。

  頓時整個宴會廳中一片喊殺之聲........

  .............

  官渡學宮。

  陳知行手中捏著趙匡胤送來的信件,面無表情。

  而他對面站著的王審琦已然是冷汗淋漓,不敢多言。

  趙匡胤先斬後奏,此舉屬實有些僭越了。

  但他等了半天,卻未曾見陳知行有絲毫髮怒的跡象。

  不由得輕咳一聲道:「陳公.......」

  在陳知行面前,他壓力很大,本來準備好的說辭此刻也全都堵在了喉嚨里。

  陳知行擺了擺手,將手中信件放在案几上。


  道:「成王敗寇,此事你們自己做決斷便是,李昂死了也只能說他學藝不精,沒有學到精髓。」

  末了。

  陳知行又道:「我在學宮之中,這些年所教授弟子何止上萬?他們之間總會因為理念不同而產生些許矛盾,若我平日都來管這些,又哪裡有時間去做別的事?」

  王審琦一愣,旋即大喜過望。

  當即拜謝道:「多謝陳公,多謝陳公。」

  陳知行沒有再理會他,轉身離開。

  等到王審琦離開官渡學宮,陳知行這才重新拿起那封信來。

  「比起李昂,你強的太多太多,或許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

  若說對李昂有什麼感情,陳知行也說不清楚。

  他穿越這麼多次,若是感情用事也不會有如今的陳氏。

  所以在他眼中,只有合適與否。

  而今趙匡胤比起李昂,更適合坐在那個位置上。

  ..............

  1123年(公元913年)

  三月。

  匈奴退去,以喜馬拉雅山脈與恆河為界,與華夏隔河相望,雖互有摩擦,但並未再有大範圍的戰鬥,匈奴入侵一事暫且平息。

  五月。

  趙匡胤北上,收攏李唐舊部,建立趙氏政權,黃袍加身,入主長安。

  六月。

  得知消息的黃巢與李存勖發兵攻打,並派人問詢陳知行趙匡胤此舉是否違背盟約,得到陳知行否定的答覆後,兩方怒而起兵,與趙匡胤戰於香積寺。

  .................

  《資治通鑑·華夏卷·華夏紀一》

  臣謹按:唐文宗李昂既卻匈奴,趙匡胤置酒邀之。昂入,察氣氛異,然不以為意。酒半,昂徑問其意,匡胤笑應。石守信按劍而前,侍衛皆戒備。

  昂責匡胤曰:「君今行此,何以服眾?三公九卿、四方節度,君能盡撫乎?」匡胤對以利可安眾。昂嘆其類商賈,謂殺己徒得亂唐,損亡啟禍。

  匡胤乃言時勢之變,謂昂新政使民覺醒,陳氏率民屠龍,意在人人如龍。今百姓但求利國者主之,何必為君?昂愕然悟。匡胤復言君當守國本,並述己求位乃為盛世永續。昂釋然閉目。

  匡胤令其禪讓,昂以二子在長安譏其假惺,匡胤答當絕後患。昂慘然曰:「能掌天下權,亦是催命符。」遂引頸受戮。自此匡胤黃袍加身,為華夏開國之君。

  臣光曰:趙匡胤洞悉大勢,李昂晚悟,然弒君篡位,終虧大節。陳知行潛移世道,其志雖宏,而君臣之義豈可盡廢?後之覽者,當有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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