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退隱之心,愈發驕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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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自那日之後。

  李承乾待陳修竹比以往親厚的許多,每逢年節和初一十五,必去梨花小院探望盡孝。

  但在朝政上,卻仍防著一層,很少主動與陳修竹提及朝政之事。

  對此,陳修竹渾然不放在心上。

  陳家如今的形勢,已暫時不需要他多做些什麼。

  不用管朝堂之事,他樂得清閒。

  若不是怕李承乾把大唐玩完,他恨不得回洛陽休養,或去遊歷山水。

  ……

  永徽十一年,松贊干布過世。

  贊聶多布作為新的大相,掌管吐蕃境內之事。

  對此,李承乾並未太放在心上。

  如今大唐的附屬國多了去了,今這個死了,明那個亡故,已成了常事。

  只按照慣例送了禮。

  誰料同年七月,贊聶多布竟夜襲節度使府,斬殺節度使,出兵攻占了安西四鎮,吐谷渾。

  ……

  「贊聶多布真是好大的膽子,就因不願上供,居然就敢造反,其心可誅!」

  「邊疆的那些守軍都在做什麼,每年那麼多兩銀子撥下去,他們竟連吐蕃都防不住。」

  「請皇上出兵,打壓吐蕃,捉拿反賊!」

  「皇上,臣以為一旦開戰,勞民傷財,倒不如派使臣前去說和。」

  朝堂之上亂鬨鬨地一片,說什麼的都有。

  李承乾一時之間只覺得頭疼,也做不出什麼抉擇來。

  說和,還是開戰?

  若當真要開戰,那這一戰怎麼打,才能使大唐的贏面更大,犧牲更小?

  正思量間,吳良皺著眉跑了進來。

  湊到李承乾耳邊道:「啟稟皇上,衛王因懼怕吐蕃,私自回了長安。」

  「奴才已命人將衛王扣在了偏殿,還請皇上示下。」

  此事若是宣揚出去,恐會恥笑皇室膽小如鼠,辱沒了皇室的名聲。

  李承乾本就心煩意亂,又忽聽此消息,差點被李泰氣得厥過去。

  「混帳東西!」

  「爭皇位的膽子都有,如今稍起了一點戰火,就將他嚇成那樣。」

  「吐谷渾離他的封地還有十萬八千里,他到底有什麼好怕的?」

  暗罵幾句後,李承乾攥緊拳頭,怒火壓都壓不下去。

  「把衛王送入衛王府中,不許他隨意出來。」

  「等朕騰出手來,再好好處置他。」

  叮囑完李泰之事後。

  見眾臣仍吵成一片,李承乾乾脆擺了擺手,高聲道:「行了,都退下。」

  「此事先由朕斟酌一番。」

  平日裡,他不大願意同老師商量國事。

  可如今出了這麼大的事,恐怕不得不找老師好好商議一番。

  此事若處理不好,恐大唐危矣。

  眾臣聞言皆退。

  唯褚遂良退出後,又折返回來。

  直言道:「陛下可是要同陳公商議戰事?」

  如今在朝堂之中,褚遂良算得上是李承乾倚重之人,自然有說此話的餘地。

  李承乾毫不避諱地點了點頭。

  「正是。」

  「如此大事,自然要與老師言明。」

  「好問問師父,有沒有什麼四兩撥千斤的法子。」

  陳修竹的聰明才智眾人皆知。

  當年用了一招漏洞百出的假死脫身局,就化解了一場足以引起軒然大波的爭儲之戰。

  手段之巧妙,角度之刁鑽,確實令人驚嘆。

  「不妥。」

  然而褚遂良卻毫不猶豫地反對道。

  「這天下究竟是李家的天下,還是陳氏的天下?」

  「莫非陛下已經忘了先帝曾經的叮囑?」

  「莫要太過倚重陳氏。」

  「如今您小事上卻是沒有再去尋陳公指點,但好容易出了件大事,您又要去梨花小院,如此反覆,您以往的努力豈不是付諸東流?」


  聽聞此言,李承乾的面色逐漸難堪。

  這話,確有道理。

  陳公雖是他的老師,但這天下始終是李家的天下,他若一遇大事便去找陳公拿主意,那皇室的顏面又將置於何地?

  瞧著李承乾臉上的神色變化,褚遂良忙放緩了語氣。

  「況且此事,即便是陳公來了,除了開戰外,也不可能有別的法子。」

  「畢竟安西四鎮與吐谷渾不能不要,大唐的顏面,更不能丟!」

  李承乾輕嘆口氣。

  「正是此理。」

  「對於出征吐蕃的人選,愛卿可有想法?」

  褚遂良仔細忖度一陣後,方才開口道:「吐蕃攻勢雖猛,可畢竟過往十數年都是我大唐的附屬國,在陛下的控制下,他們的兵力不算太強。」

  「微臣以為,右領軍中郎將薛仁貴可擔此人。」

  「薛仁貴雖年輕氣盛了些,過往卻還有些功績,算是個可以重用的人才。」

  李承乾點了點頭。

  「既如此,便讓薛仁貴去吧。」

  停頓片刻後,又繼續道:「讓劉仁軌也跟著一起去,由他們二人領兵,想來拿下吐蕃,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

  永徽十一年七月底,劉仁軌與薛仁貴二人出征吐蕃。

  九月初,便有捷報送來。

  李承乾反覆觀之,心中大喜。

  「陛下可瞧見了,陳氏對於大唐來說,並非是缺之不可的存在,即便沒有陳公的指點,憑您的英明才智,仍舊能夠贏下這一戰。」

  「日後,也可領著大唐愈發繁榮昌盛。」

  褚遂良負手於身後,面上滿是志得意滿。

  指點江山,不過如此。

  陳公所做之事,他未必做不到。

  李承乾撫掌大笑。

  「愛卿言之有理!」

  確是如此。

  即便陳修竹再聰慧,也不過是人,他能做到的,自己自然也能做到。

  李承乾拂袖而立,朗聲道:「宣朕旨意。」

  「讓劉仁軌和薛仁貴放開手去戰,拿下吐蕃,朕定有重賞!」

  褚遂良聞言,忙拱手應和。

  「吾皇英明!」

  ……

  「陳公您是沒瞧見。」

  「褚大人處理政事的本事厲不厲害,老奴不知道,但這拍起馬屁來,老奴僅不如他十分之一!」

  吳良輔滿臉不忿道。

  不說劉仁軌和薛仁貴究竟有沒有大敗吐蕃的本事,單就褚遂良這連吹帶捧的姿態,就已經令人十分不適。

  若是再讓他這樣吹捧下去,陛下的耳朵里日後還能聽進去誰的話?

  聽聞此言,陳修竹只是淡笑不語。

  李承乾倚重陳家,倚重布衣臣子,即便是後來同他疏遠了些,旁人想要上位亦極為不易。

  褚遂良這是為了權勢,連老臉都不要了。

  只不過,這又何嘗不是陳氏想要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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