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血夜之變,門閥之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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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河。

  崔府綿延三十里,亭台樓閣,如夢如畫。

  脂稠粉香,輕歌曼舞,窮奢極糜。

  夜間,燈火連成一片,照亮了半片清河的天,也襯得普通百姓愈發窮困潦倒,愈發狼狽可憐。

  黔無春看著這座不夜城,冷冷地勾起嘴角。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

  想要讓天下黔首的日子好過一些,指望這些高高在上的世家門閥發慈悲是不可能的。

  只能像豺狼一樣,將他們撕碎。

  把他們這千百年來搜刮到的民脂民膏還給天下黔首!

  「動手。」

  「別誤傷一個平民百姓,也別放過一個崔家人。」

  眾將士齊齊拱手應下。

  「是!」

  他們化整為零,分為眾多數十人的小隊,悄無聲息地摸入了崔府。

  手中的刀如餓狼一般,不停地吞噬著崔家人的性命。

  崔家人和普通百姓很好分辨。

  只要是崔家的人,無論主子奴才,都吃得身份豐腴,穿著綾羅綢緞,一副養尊處優的模樣。

  而混跡在其中的普通百姓,個個骨瘦嶙峋,胳膊腿兒如同柴火棒一般。

  終於,崔家這頭巨獸被驚動了。

  「來人,來人!」

  「護院呢?」

  「崔建軍呢!」

  像他們這樣的門閥世家自然是養了私兵的。

  可再好的刀,久久不磨也該鈍了。

  以崔家的勢力,自然輕易無人敢得罪,那些私兵有些甚至連戰場都沒有上過,又如何能抵得過陳亦舟給黔無春的這些虎狼之軍?

  再加上清河崔氏已然失去先機。

  這場戰爭的結果便愈發沒了懸念,勝利的天平毫不猶豫地倒向了黔無春。

  天,亮了。

  晨風吹過,將濃郁的血腥味兒散向了清河的每一個角落。

  將士們的盔甲都被鮮血泡了個透,個個宛如血人一般。

  「大人,整個崔家,無一活口!」

  上至七十老朽,下至滿月孩童,都倒在了血泊之中。

  仁慈,憐憫,這些情感若是出現在此時此刻,便是為天下埋下隱患。

  黔無春抬手抹去臉上的血點。

  點了點頭。

  「不錯,撤兵!」

  下一個,該輪到哪家?

  ……

  清河的百姓躲在暗處,目送黔無春一行人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線。

  過了許久,第一個人沖入了崔府。

  旋即是第二人,第三人。

  一鯨落,萬物生。

  崔府這樣的龐然大物倒下,自然會有無數黔首靠著他們的殘骸往前走上幾步,踏上更絢爛的人生路!

  在崔府中,有人搶到了食物,有人摸到了金銀,有人大著膽子剝下了死人身上的綾羅綢緞。

  也有人毫不猶豫地沖向了藏書閣,像一塊海綿般汲取著曾經只在世家名宦中流轉傳承的知識。

  ……

  「什麼,清河崔氏被血洗滿門?」

  博陵崔氏的族長崔成業聽聞此言,登時打翻了茶盞,猛地站了起來。

  雙目中好似有火噴出。

  「黔無春真是好大的膽子,竟敢對我崔氏下手。」

  「快拿紙筆來,我要修書一封,請聖上立即出兵討伐黔無春!」

  清河崔氏與他們博陵崔氏本出同源。

  雖分隔兩地,各自發展,但血脈之間的羈絆是斬不斷的,又同為五姓七望。

  唇亡齒寒帶來的驚恐,血海深仇帶來的憤怒,二者相加幾乎沖昏了他的頭腦,令他渾身發顫,幾近破音。

  眾奴僕聽聞此言,一窩蜂地去找紙筆。

  倒是崔成業的長子仍存了幾分理智,伸手攔下了他的父親。


  「父親,為此事再給皇帝上摺子,恐是無用。」

  「黔無春出身草莽,背後並無家族依仗,他敢如此行徑,其中未嘗沒有皇帝蓄意縱容的緣故。」

  崔成業喘了幾口粗氣,理智稍稍回籠。

  握著拳,狠狠地在桌上砸了一下。

  「我兒言之有理。」

  「李淵這狗東西,真是好大的膽子!」

  「他莫不是以為自稱個勞什子大唐皇帝,就能夠不把五姓七望放在眼中,我們服他,他才算皇帝。」

  「我們不服,他算個屁!」

  「去給其他幾族傳消息,籌兵馬,入皇宮,將李淵從龍椅上丟下來!」

  一個傀儡而已。

  既然這個不願意乖乖聽話,那就重新換一個!

  「父親不可!」

  崔成業長子利落跪下,再次攔住了他的父親。

  「李淵和李家自然算不得什麼。」

  「但父親別忘了,李淵的皇位登上皇位,其中有陳公的默許。」

  「萬一若是為此惹怒了陳家……」

  聽到陳家,崔成業徹底冷靜了下來。

  在房中來回踱步半晌,仍是無法咽下這口氣。

  「我要親自去同陳公談一談。」

  無論如何,黔無春血洗門閥,就是一個對所有世家門閥都很不好的信號。

  他用行動告訴了世人。

  屹立了數百上千年的門閥並非不死之身,只需一夜,便可使一個世家蕩然無存。

  若是不儘快殲滅他,帶來的影響只會更糟糕。

  會將所有世家門閥都拉下來,讓世人知道,門閥是可以被覆滅的,且滅了門閥,也不一定被殺掉。

  如此一來,恐怕會有不少惡狼打上世家門閥的主意。

  陳家,也是世家!

  ……

  「您請回吧,陳公誰也不見!」

  陳家的門役死死地將門堵住,話雖說得客氣,態度卻堅硬如鐵。

  「此事重大,還望二位再進去通傳一聲。」

  崔成業心中惱怒,面上卻不得不裝出幾分涵養。

  陳亦舟的譜也太大了。

  自己好歹也是崔家的族長,竟連見他一面的資格也沒有!

  崔成業糾纏不休,兩個門役也頗為為難。

  這老貨也太固執!

  怎麼不仔細琢磨琢磨,陳公為何會在此時閉門謝客,這本身就表達了陳家的立場和態度。

  「崔族長還是請回吧。」

  「大父這幾日身體不適,隴西李氏,太原王氏,范陽盧氏的族長都來過了,大父一個都沒見。」

  陳安文緩步走出,臉上透著幾分無奈。

  這些世家大族養尊處優久了,腦子也變鈍了。

  到了這時候,還沒有感覺到懸在他們脖子上的利刃嗎?

  不想著怎麼保存家族血脈,留蓄實力,竟還有時間跑來胡鬧,真是愚蠢至極。

  看到陳安文的態度,崔成業攥緊了拳頭。

  咬牙道:

  「黔無春的事,陳家當真不管嗎?」

  「你可別忘了,陳家也是門閥世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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