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相互試探,安民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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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的召見並沒有出乎陳亦舟的預料,或者說皇帝在這個時候召見了陳亦舟,這才是陳亦舟預料之中的事情。

  不要覺著小皇帝是個蠢貨,也不要覺著皇帝是個笨蛋。

  能夠在後宮之中那麼危險的環境下還能夠活下來的人,怎麼可能是一個笨蛋?更何況,這個人不僅活了下來,甚至還得到了那個所有人都在渴求的皇位!

  普通的、沒有心機的蠢貨,能夠做到這一點?

  更何況,此時雖然是楊堅、獨孤信兩個人把持著朝政,但朝廷之中小皇帝的死忠卻十分多,甚至這位小皇帝已經十年沒有上朝了,還是那麼多的人擁護他,信任他!

  他沒有上朝,也能夠將皇權、朝政權力把握在手中!

  這樣子的一個人,只有蠢貨會相信他是蠢貨。

  而若不是蠢貨,在得知陳氏的家主一反常態的來到了京都的時候,就應該反應過來,這是陳氏要有動作的——這樣的人對自己此時的狀態是十分清楚了解的。

  兩人之間的試探....要來了。

  很快的陳亦舟就來到了大殿之中,他雖然依舊是行禮,但卻只是微微躬身,而非是十分卑微的那種——要知道,即便是如今得意許久的楊堅、獨孤信也沒有得到皇帝的寵幸,賜下見帝不拜的榮耀。

  可這份榮耀卻已經跟隨陳氏許多年了。

  「陳卿來了。」

  小皇帝名字叫做張安民,他站在那書桌後面寫著什麼東西,臉上全都是驚喜中帶著的笑容,他指著面前的字跡說道:「亦舟,你來瞧一瞧。」

  「看看朕這字寫的如何?」

  陳亦舟只是回過頭看去,卻只見那紙張之上寫著上善若水四個大字,心中有些思慮,當即說道:「陛下這字,寫的橫平豎直,頗為安穩。」

  「只是....」

  他刻意拉長了語調,像是在糾結什麼一樣。

  張安民似乎是被他吸引了興趣一樣,看著他:「哦?只是什麼?」

  陳亦舟微微一笑輕聲說道:「只是這些平和中隱藏著無數的波瀾,陛下的心並不像是這字一樣安寧啊,是最近沒有歇息好嗎?」

  張安民看向陳亦舟,眉宇中帶著什麼些許獨屬於他的意味,那意味實在是太深刻了,就算是陳亦舟這數百年來的經歷,都一時之間沒有看懂那眼神中所藏著的意思。

  良久之後,張安民才是長嘆一聲:「亦舟都能夠看出來寫這字的時候內心不平靜,看來朕的心思的確是有些紛亂了。」

  他隨手將筆放在桌子上,而後負手朝著一邊走去,一邊走,還一邊說道:「老師可還安好嗎?」

  張安民所詢問的自然是陳亦舟的父親了。

  當年陳亦舟的父親幫助了一把張安民,也因此陳氏在那一代的時候,再次位列實權三公,一直持續到前一段時間陳亦舟的父親告老還鄉。

  如今尚書令這個位置還在空缺著呢。

  京都之中的人都在傳說,說這個尚書令的位置,就是小皇帝留給陳亦舟的。

  陳亦舟只是微微一笑:「父親的身體還好,只是常常念著陛下,總想著再見陛下一次,只是病體纏綿,不得以前來。」

  張安民看著陳亦舟別有所意的話語,只是淡淡搖頭:「怎麼能夠勞煩老師呢?」

  「只是朕與老師或許沒有再見之日了。」

  他的語氣中帶著些許的嘆氣和悵然,那長長的悵然之氣像是環繞不盡一樣在他的身旁。

  陳亦舟心中一緊,有些許試探性的問道:「陛下這話說的,如今陛下正值壯年,待到家父身體好些了,陛下一道詔書,家父他也就是前來了。」

  張安民卻笑著搖頭,其餘的倒是什麼也沒有說,只是揮了揮手,趙長福便將一旁的一個盒子拿了過來。

  「拿著吧。」

  「朕詔你來倒是沒有什麼別的意思,只是許久不見老師了,能夠見到你也算是一件好事,能夠聊以慰藉。」

  「此物便送予你吧,也算是物歸原主了。」

  「這是朕當年從陳氏藏書樓中所拿出來的書籍,已經許多年了,便還給你吧。」

  說完之後,不待陳亦舟多說,便擺了擺手說道:「朕累了,陳卿回去吧。」

  「明日記得上朝。」


  「老師告老還鄉,尚書台的事情許久沒有人處理了, 你便直接擔任尚書令吧——至於洛都學宮那裡,平日裡去一去也就是了。」

  「當個教授博士也是不錯的。」

  他笑意吟吟的說道,不像是對一個臣子所說的話,而像是對一個晚輩所說的話,哪怕他的年齡和陳亦舟其實差不了多少。

  只是他吃得苦,比陳亦舟多一些。

  於是顯得更加成熟一些。

  等到陳亦舟走了之後,張安民的臉上那些許的溫和之意才緩緩的消散而去,眉宇中帶著冷酷之色,他感慨的說道:「風雨飄搖啊!」

  「欽天監那邊可是說了,什麼時候大雨落下?」

  一旁的趙長福連忙開口道:「陛下,大雨之日,怕是將近了——左右不過是這一兩年的時間。」

  張安民點了點頭:「記得提醒朕,大雨之日快到了的時候,將小師弟給支出去,便讓他去西域都護府那裡吧,那也是一個好地方。」

  「等到一切的混亂結束了之後,再讓他回來。」

  趙長福沒有詢問,也沒有困惑,只是點頭應答道:「諾。」

  .... ....

  皇宮外

  陳亦舟的神色十分複雜,他回到了官渡公府後,便將自己鎖在屋子裡面,而後沉吟的思索著今日他與張安民的相互試探。

  他什麼時候進來,皇帝能夠不知道?所以在他來的時候,寫下的上善若水四個字也是在給他看的。

  這是一個很明顯的暗示。

  皇帝在告訴陳亦舟要「上善若水」,表面上看是勸誡陳亦舟的性格要柔和,不要和朝堂上的那些人去爭奪,因為上善若水,水利萬物而不爭。

  可實際上並非如此。

  因為今朝的太祖皇帝曾經在三國時期說過一句話,若非是陳氏子弟以及張氏子弟是不會知道的。

  那句話叫做。

  「上善若水,水潤而無聲,今日之事,便如這水,何必顧惜他人?只是掃著這秋葉緩緩西去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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