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魏公之憾,兩漢更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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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繼嗣九年。

  兩漢聯軍敗退而歸,先前無比強大的兩漢此時只能夠固守著自己的領地,但卻依舊是不斷的被大乾所侵蝕。

  世家門閥們從來都不是一個可靠的朋友。

  當北漢以及南漢開始出現頹敗趨勢的時候,那些往常說的十分好聽、說自己可以為大漢赴湯蹈火的世家門閥們開始緩慢的撤退。

  尤其是在三國的邊境,這種撤退顯得更為尋常。

  不少邊境的小世家、中等世家開始不斷的寫信,向張角表示自己的誠心和誠意,甚至願意為了投靠張角而付出一定的代價——比如完全的遵守大乾的法律,不再剝削黔首。

  諸如此類的信件如同雪花一樣落入大乾的勤民殿中。

  此時,張角坐在那裡,臉上帶著平靜的神色,面前那些寫滿了誠懇之語的信件並沒有讓他感覺到感動,反而只是有些不屑。

  他的兒子張一坐在他的對面,眉宇中帶著激動的神色:「父皇!這些世家畏懼父皇的強大,願意答應遵守大乾的律法,甚至不再行剝削黔首的舊例,這是我等應當開心的事情啊,為什麼父皇的臉上沒有絲毫的開心之色呢?」

  張角只是微微搖頭,他點了點面前的信件,聲音中帶著不屑和淡淡的悵然。

  「他們會放棄剝削黔首?這是不可能的。」

  「只是因為如今他們看到了大漢的頹勢,知道在赤壁之戰後,大漢已經沒有了再次完成一統的能力,而大乾一定是最後的勝利者,所以他們才會這麼說,這麼做。」

  「實際上,他們並非是發自內心的真的想這麼做。」

  張一卻是笑著說道:「父皇,這又有什麼要緊的呢?」

  他看著張角問道:「父皇,這些人在加入了大乾之後,敢在明面上繼續做出什麼違背大乾律法,以及剝削黔首的事情嗎?」

  張角一愣,他好似明白張一想要說什麼了,當即緩緩的吐了口氣。

  「你說的是啊。」

  「即便是他們心中依舊是權勢、依舊是想要剝削黔首——乃至於他們暗中也依舊是在這麼做,但他們至少明面上需要給自己披上一層外衣。」

  「一層愛民的外衣。」

  「而只要這層外衣依舊能夠存在,黔首的生活就會比以往好很多。」

  張角眉宇中帶著些許的溫和:「三生,你能夠想到這裡,想到父皇都沒有想到的東西,父皇實在是覺著心中欣慰無比啊。」

  張一則是哈哈一笑,笑容中帶著陽光和些許的明媚:「父皇,實際上這並非是兒臣第一個想到的,兒臣也不過是在藏書閣中看到了歷代關於陳氏的記載,所以才有了這樣子的揣摩和感慨啊。」

  「在黔首能夠得到面子和里子的事件中,陳氏的選擇一直很明確。」

  「哪怕這些世家門閥、哪怕皇帝不願意真正的愛民,只要他們這樣子做了,就可以。」

  「這便是所謂的君子論跡不論心。」

  張一淡淡一笑說道:「這話原本是民間,說孝心之舉應當論心不論跡,但無論是陳氏還是兒臣,都十分的反對。」

  「而放在朝堂政治之上,就更加錯誤了。」

  「在兒臣看來,心是看不到的,但跡是看得到的。若是論心不論跡,那麼豈不是只單單憑藉他一張嘴,便能夠說自己有多孝順了嗎?」

  「實際上,哪怕是寒門之中,看孝順與否,也必須是看跡,一個人若是真的孝順,就不會只說在口中,而是真的去做。」

  「說一萬遍,不如做一遍。」

  「就像是這些門閥一樣。」

  「他們心中哪怕是再怎麼憎惡陳氏,憎惡黔首,哪怕是再怎麼想「這些錢為何要花在這些刁民的身上?」「這些錢不如給我貪污了吃了拿走了」,可他們卻依舊是要老老實實的去把這些錢的一部分花在黔首身上。」

  「他們心中愈恨,可對此事情卻愈沒有辦法。」

  「這便是我們需要做的了。」

  張角看著侃侃而談的張一,眉宇中的欣喜之色幾乎是要跳躍出來了,當即長笑一聲:「哈哈哈哈,朕後繼有人耶!」

  ... .....

  繼嗣九年,秋。

  劉備、曹操回到了各自的京都之中後,便開始了安撫黔首的過程,但這個過程卻不太順利。


  尤其是曹操。

  琅琊

  曹操躺在病榻之上,他已經多日不曾閉上眼睛了,因為他一旦閉上眼睛,就能夠看見自己那個死去的孩兒。

  他的面容痛楚不堪,整個人十分頹然。

  劉康來到了這丞相府之中,看著曹操,眉宇中帶著些許的緊張之色:「丞相,您沒事吧?」

  曹操握著劉康的手,支支吾吾的想要說什麼,但卻最後什麼都沒有說出來,一旁的曹丕見狀連忙上前來,將一碗參湯端了過來。

  飲下參湯之後,曹操才恢復了些許力氣,他看著劉康說道:「陛下!臣不能討賊....此乃臣之罪!」

  「請陛下治罪!」

  劉康只是安撫著曹操,可曹操的眉宇中那幾分銳氣早已經是消散了,他躺在病榻之上,看著遠處的天空,仿佛是看到了什麼一樣。

  那是「少帝」的身影。

  他伸出手,啊了一聲,而後手便無力的垂了下來。

  剎那之間,整個丞相府內一片哭喊聲。

  劉康怔怔的坐在那裡,手緊緊的握著曹操的雙手——這個雖然身材藐小,但在他的心中卻一直如同父親般高大、永遠不會倒下的人,此時倒在了他的懷中。

  繼嗣九年,秋。

  大漢丞相、魏公、太尉、曹操,曹孟德逝世。

  悄然無息。

  ... .....

  未央宮中

  劉玄德看著床榻上劉協的手,眉宇中帶著些許的淚痕,他的面容堅定:「陛下,您放心,臣一定會輔佐幼帝的!」

  然則,劉協卻是啊啊的指著什麼,一旁的內侍連忙將一道詔書拿了過來,而後放在兩人的面前。

  劉備展開一看,卻只看到其上....乃是傳位皇叔劉玄德的詔書!

  .... .....

  《漢書·孝昭皇帝本紀》:「繼嗣九年,秋。帝於未央,臨危受命,接天子詔,克繼大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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