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太平」天下,心有長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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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角身旁的弟子稍微看了一眼手中的記載,而後看著面前的大賢良師,恭敬的說道:「老師,已經到了涼州地界了。」

  涼州?

  張角微微頷首,看著那漫天黃沙,只是輕聲嘆道:「最近這些許年歲,天上不落雨,以至於大漢各地都有災情,只是其中尤其以涼州為甚。」

  「我本以為,這些不過是誇張的言辭,可今日見到這涼州地界的眾人方才明白,事情....的確如此啊。」

  他身後那位弟子只是輕聲道:「老師,人之力終有極限,此時天地不留情面,天子也不作為,只有您能夠做多久、做多少呢?」

  那弟子的面容中帶著苦澀之意,他看著張角說道:「弟子此言並非是想要放棄,只是心中實在茫然。」

  他看著那漫天黃沙,聲音中帶著啞然和無措之色,他輕聲的說道:「弟子當年受到老師大恩,以符水活命,才有了今日的我,是故,無論老師要做什麼,弟子都會跟隨,哪怕豁出去性命,也必然完成老師的心愿。」

  「可是.....這一路走來,弟子卻是觸目驚心。」

  「這世上天下之地,除卻陳氏門生故吏所治之地外,其餘的大多數地方中,黔首生活全都困苦,郡守也好,縣令也罷,甚至是那些被天子賤賣出去的州牧也都有些不作為的。」

  「這天下不是他們劉氏的嗎?為何那些宗室卻不願意盡力而為呢?」

  「我們所努力的意義又何在呢?」

  他沉默的說道:「我們走遍天下又能夠如何呢?天下間有多少人能夠理解老師的志向呢?依照儒家之言,這世上黔首乃是羔羊,而天子便是放牧之人。」

  「如今我們所做的又算是什麼呢?」

  那弟子臉上的愁苦之色並非是假的,張角同樣相信,只要自己願意,這個弟子隨時可以為自己付出性命。

  他只是真的不太理解這件事情而已。

  張角只是看向那個弟子,這是他最喜愛的一個弟子,為人聰慧,且有智慧。

  他只是說道:「我們所做的如何沒有意義呢?」

  「潤東啊,這一路走來,你我拯救了多少人呢?哪怕他們依舊會死去,可他們的生命卻持續了一段時間。」

  「並且,有些被我們幫助的人在我們走了之後,還會幫助其他人。」

  「這不就是你我所努力的意義嗎?」

  「當天下之人都覺醒了之後,你我就不必再一個個的去拯救了。」

  張角從袖子中拿出一片符紙,在空中一划,而後些許火焰出現,他隨手丟棄在那地面上的雜草之上,而後大火頓生。

  火焰瀰漫開來,將這一片所能夠燃燒的東西全部焚燒殆盡,地面便出現了一片平地。

  張角只是說道:「潤東,你看。」

  「我們的所作所為便是一點火星,可火星終究會凝聚成大火,將這天下點燃。」

  「一個張維民死了又能夠如何呢?」

  張角十分坦然:「張維民可以死,但「張角」不能死,「大賢良師」不能死,「天公將軍」不能死。」

  「一個張維民倒下了,便會有千千萬萬的張角站起來。」

  「當黔首們想要活下去的時候,沒有任何力量可以阻止他們。」

  「而這.....」

  「便是我們存在的意義了。」

  「往小了說,我們的目的是讓天下黔首享受天下黔首所創造的一切。」

  「往大了說,我們的目的是讓天下黔首覺醒反抗的意識——就像是當年陳勝與吳廣所喊出來的那句「王侯將相寧有種乎?」一樣。」

  「當我們學會了反抗,權貴們總是要避諱一些的。」

  「哪怕只有一些。」

  那弟子聽著聽著,便只覺著胸腔之中熱血湧現而出,然而還沒有等他開口說話,遠處便響起來一陣豪爽的笑聲。

  「大賢良師所說,真乃天下人都應該明白的道理啊!」

  一個中年壯漢走了過來,身旁還跟著一個青年,中年壯漢憨厚,青年眉宇中帶著桀驁。

  「在下董卓,添為涼州牧麾下一長吏,此為董某手下一大將,勇猛無雙,名為呂布。」

  「我二人奉州牧之令,前來迎接大賢良師。」


  一旁的呂布也十分恭敬,他雖然聽不懂那些大道理,但也知道大賢良師所做的事情都是在為了底層的黔首——而他出身的確是底層黔首,他的家鄉也多受到張角的幫助。

  張角這一路走來,可不只是用自己的力量來幫助黔首——要知道他可是天子都想要邀請的大賢!上從下效之下,那些州牧自然是願意將其奉為座上賓,幫他實現一些小忙的。

  比如救扶黔首,開倉放糧。

  畢竟.....誰能知道,這位會不會到時候接受皇帝的邀請為國師?他要是在皇帝面前不經意的說你兩句壞話,你受得了?

  官吏就是這樣,你要是想讓他們做一些好事,自然是難上加難,但你要是讓他們做一些討好上級、討好天子的事情,他們便會不惜代價了。

  當然,我說的是封建時期的東漢皇朝。

  張角只是起身,而後看著二人,面容中帶著笑意,上前去與兩人交談。

  渾身上下沒有半點倨傲,只是平易近人。

  不過隻言片語之間,幾人便聊到了一起,董卓更是豪爽的不斷大笑。

  .... ......

  汝南

  袁紹臉上帶著倨傲之色,看著站在面前的袁術冷笑道:「不過是命好罷了,如今我被過繼出去,你我之間又有什麼差別呢?」

  「且看吧!」

  「這天下到底誰人稱雄?」

  他遠眺長安。

  袁紹要來了!

  .... ....

  長安城

  曹操坐在長安令的官邸之中,神色陰翳,他撫摸著手中的五色棒,輕聲道:「五色棒啊五色棒,你樹立在這裡已經多日了,什麼時候能夠發揮你的作用呢?」

  他心中藏著一把劍,自然是想要拔出來的。

  便如同那首詩一樣。

  「十年磨一劍,霜刃未曾試。」

  「今日把示君,誰有不平事?」

  胸中豪氣,自然要以鮮血來祭拜。

  官邸外一小廝急忙而來,臉上帶著驚喜雀躍之色:「令君,那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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