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水鏡先生,養彘之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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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曹嵩倒是搖了搖頭,不再說話,只是沉默著嘆了口氣:「你啊,自幼心中有自己的思量,我與你大父都不知道該如何教誨你。」

  「而如今,你自己選擇了這一條路,我與你大父也不會說你什麼。」

  「只是希望,你能夠一步一步的往前去。」

  「即便是沒有什麼大志向,我和你大父也能夠護得住你一世安穩。」

  曹操只是搖了搖頭沒有說什麼,他的目光注視著遠處的一切,心中倒是無數情緒翻湧,當今天子看重宦官,輕視士大夫集團,可那些士大夫們卻依舊是被譽為清流。

  想要真正的踏上大漢的最高處,他的身份終究是個問題。

  他回過頭,看著這安安靜靜的別院。

  此處的主人可不單單是與陳氏有關係那麼簡單,這裡的主人根本就是一位陳氏子弟!

  這是他通過無數的消息以及付出了大量的金銀之後才得知得一個消息。

  這也是為什麼他想要千方百計的來此拜師的原因。

  他想要擺脫自己身上的宦官後代標籤,就只有一個辦法,那就是成為陳氏門生!

  誰敢說陳氏門生是宦官後代?

  誰敢置噲陳氏門生的身份?

  誰也不敢!

  真當十幾年前那位陳氏家主退隱之後陳氏就完蛋了?開什麼玩笑!如今大漢天下的郡守縣令之中,一大半都是陳氏的門生故吏!

  即便是當今天下在幾年前大肆賣官鬻爵,甚至創造出來了州牧這個職位攬財也對陳氏沒有什麼影響!

  因為別的人需要買,但是劉氏宗室和陳氏子弟不需要!

  比如漠北州的州牧、也就是原本的漠北行郡郡守——便是漠北陳氏當代家主。

  比如會稽州的州牧,也就是原本的會稽郡郡守——便是會稽陳氏的當代家主。

  比如豫州州牧,便是此代陳氏的官渡公世子!

  天下幾個重要的大州州牧,不是劉氏子弟,就是陳氏子弟!最差的也是陳氏的門生故吏。

  曹操看著曹嵩的身影逐漸遠去,而後緩緩朝著不遠處的別院而去。

  別院門外

  一個小童站立在那裡,卻是依靠著門框睡著了。

  曹操上前一步,並沒有因為這小童的身份低微而顯得傲氣,反而十分謙遜的行禮:「見過這位童子,不知水鏡先生可在院中?」

  「某自長安京都而來,乃是前來拜師水鏡先生的。」

  這一道聲音驚醒了那小童子,他揉了揉眼睛,臉上帶著些許哈欠:「找先生拜師的?」

  「今兒真是奇了怪了,怎麼這麼多人找先生拜師?」

  他笑了笑:「您直接進去就好了,院落中有先生出的題目,只要能夠將卷子答出,並且讓先生滿意,便可以拜師先生了。」

  曹操聞言,微微頷首,而後朝著門內走去。

  此時,院落內。

  已然有一個少年人坐在那裡,看著手中的題目,一邊看,一邊在思索著什麼,整個人陷入茫然的狀態。

  曹操見狀也不好打擾,只是走到一邊,也坐在那裡,看著面前的卷子,而後陷入沉默當中。

  .... .....

  後院,某高處。

  陳元坐在院落中,一邊抿了一口茶水,一邊看向面前大概三十來歲的中年男人,笑著說道:「維民啊,你覺著他們兩個有可能成為你的師弟嗎?」

  張維民只是看了一眼那兩個人,而後微微皺眉:「老師,若是不出意外的話,這兩人應當是能答出來您那捲子的。」

  「只是弟子有一事不明。」

  陳元只是挑眉:「什麼事兒?」

  張維民低聲道:「那青年也就算了,可是您為何也願意收下那少年為弟子?」

  他知道,若是他老師不願意,這兩個人怎麼可能找到這裡,並且進入這院子之中?

  他只是有些疑惑。

  陳元聳了聳肩:「那少年怎麼了?」

  張維民略微沉默,而後道:「老師,我....見過那位少年。」

  他沉默的說道:「那少年若是我沒有記錯的話,當是出身皇室,乃是中山靖王一脈的直系後代,在三代之前,他的大父被當時的皇帝賞識,因而再次授爵為王侯,到了他這一代身上應當是有爵位在的。」


  「若是論輩分來算,應當是當今陛下之弟。」

  「此人身上的劉氏印記太重了。」

  「您如今好不容易退居此處,漸漸淡化了陳氏與劉氏之間的關係,為何......」

  陳元聽了張維民的話,只是哈哈大笑,他用手中的羽扇指著面前的張維民說道:「你啊,想的就是太多了。」

  「收徒嗎,自然是想收就收了,哪裡有那麼多的顧忌?」

  他撇了撇嘴:「再者說了,就當今天子那個性格、以及如今太子的那個性格,若是不給劉氏一點賢才輔佐,你以為天下還能堅持到那個時候?」

  陳元遠眺,目光中帶著凝肅之色。

  「不管劉氏如何,如今的大漢還不能倒下啊。」

  「西域的匈奴人開始蠢蠢欲動,前些年聯合了西域的諸多小國試探大漢的雄風,西域都護府甚至都被滲透的沒有得到一點消息!」

  「若非是當時為師我路過那裡,拿出了陳氏的佐證,號令當地都護府以及旁邊的幽州、漠北州聯合大軍抵禦,將其打回去,只怕此時的匈奴人已經進入大漢了!」

  「若令胡人回到中原,只怕是蒼生苦楚。」

  陳元冷笑一聲:「大漢還不能倒下!至少這個時候還不行!」

  「劉氏對我來說還有用呢。」

  張維民只是略微有些疑惑的哦了一聲,而後看著陳元,聆聽教誨。

  陳元卻是微微一笑,神秘的說道:「維民,你出身貧寒,家中可養過彘?」

  張維民點頭:「自然是養過的。」

  陳元看著張維民道:「那麼,你養彘的目的是什麼?」

  張維民面色有些不好意思:「一來是為了販賣錢財得以過活,二來便是為了過年的時候,有一口肉吃。」

  陳元意味深長的說道:「是啊。」

  「養彘就是為了過年的時候殺了吃肉。」

  「彘還沒有長到最為肥美的時候,自然是要留著的。」

  在陳元的眼裡,劉氏、袁氏、楊氏、乃至於天底下那些魚肉百姓的權貴門閥們,就是這頭還沒有養肥的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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