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2章 未央棋局,劉陳與共【3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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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統十一年,秋冬。

  大軍兵臨長安城下,此時的王莽似乎已經察覺到了自己進入到了末日,想要反抗,但卻已經調遣不動麾下兵馬了。

  一來是因為劉秀的原因——劉秀的「名聲」傳的太遠、太廣大了,這不僅僅是黔首們相信劉秀是有「法術」的人,那些士大夫們也相信這一點,並且他們甚至比黔首們更加相信。

  為什麼?

  因為往往讀書人、或者說堅信自己的讀書人才更容易被騙——這也是為什麼有些時候,大學生會、高中生,會比那些沒有讀過書的人更好騙、更顯得單純的原因。

  他們對自己十分自信,覺著沒有什麼事情能夠騙到自己,如此一來,在遇到了為自己貼身定製的騙局的時候,就會很輕易的就上當。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

  二來則是因為陳氏的原因——劉秀與陳氏在洛水之畔,指洛水而誓的事情,幾乎以一種不可思議的速度傳遍了整個長安——或者說,劉秀之所以在攻打長安城之前,就在洛水而誓的原因便是如此。

  他要將整個長安城策反,讓長安城中的人坐在自己的「內應」。

  劉秀的這個計劃十分順暢,在得知陳氏與劉氏再次進行了盟約之後,城內的世家大族也好,普通的行伍士卒也好,全都是開始思考一個問題,他們跟著王莽真的還有前途嗎?

  陳氏都已經帶頭反對王莽了,王莽還有什麼機會?

  而王莽本人呢?

  他則是已經自暴自棄了,在未央宮中待著,整個人如同行屍走肉一樣,此時的他滿腦子都是在思考一件事情,佛門的人為什麼要殺死三苦?

  而自己先前為什麼還要懷疑六難,懷疑三苦?

  若是三苦沒有死,若是六難沒有死,若是自己最開始就相信了六難,那麼,如今的自己還會是這般樣子嗎?

  應當不是吧?

  在這樣子日復一日的折磨中,王莽徹底的瘋了。

  他一把大火差點是將未央宮給焚燒殆盡,一切的一切都好像隨著他的死亡而消失了,這位篡漢自立為帝的皇帝,在沒有當幾天皇帝的時候,就將自己的一切都給付之一炬了。

  而隨著王莽的死,長安城的城門也是緩緩打開。

  劉氏的皇帝、劉氏的天子再一次從這長安城門之中緩緩而來,走進了這在百年前就屬於他們的皇宮和長安城。

  劉秀打馬遊街,一如當年劉邦進入長安城時候的樣子,一如劉恆進入長安城時候的樣子,如今...輪到他走進長安城了。

  正統十一年,臘月三十。

  隨著劉秀進入長安城,新朝徹底宣告滅亡,整個大漢再次回歸了原本的模樣,而劉秀在復國之後,依舊是沒有動搖國家原本的「國號」,依舊是為漢。

  次年,改元「光復」,是為光復元年。

  光復元年的春日,在一片萬物生開勃勃生機的場面之中,陳氏官渡公陳況病逝於官渡之中的床榻上, ,臨終前面容上帶著笑容,沒有什麼遺憾。

  而也正是這一年的春日,在官渡公逝世之後,梁王、也就是皇帝的生父,在皇帝尚且還未曾給他爭取「加封」的時候,同樣逝世在自己床榻之上。

  據發現屍體的下人所說,當時梁王躺在床榻之上,眉眼含笑,好似心滿意足的樣子。

  當時是,天子驟然悲痛近乎於暈厥,他坦誠道,在短時間內接連失去了兩位對自己十分重要的人,這對自己是一種致命的打擊。

  而在這樣的情況下,沒有人敢在反對皇帝給自己的父親追封了。

  是的,皇帝要給自己的父親追封為「皇帝」了。

  這是一種近乎於開創性的舉動,但卻沒有人能夠反駁這一點,因為大漢以孝治天下,對孝道是十分尊崇的,這一點從所有皇帝的諡號中都能有一個「孝」就可以看出來了。

  除卻太祖皇帝之外,其餘的皇帝的諡號中都有一個孝。

  這個孝並不屬於諡號評價的一環,是整個皇朝的推崇,整個華夏古代兩千多年,大概也就只有大漢是如此的諡號了。

  如孝文皇帝、孝景皇帝、孝武皇帝等等。

  就算是「光武皇帝」在死後,他的諡號之前也加了一個「孝」,為孝光武皇帝,其實這個「孝」在閱讀的時候是可以忽略掉的。

  劉秀為自己的父親追封為「懷」,是為漢孝懷皇帝。


  而在對自己的父親進行了追封之後,劉秀開始了對前朝錯誤的大清洗——比如他將先皇,也就是「劉奭」的諡號定為「荒」。

  是的。

  先皇劉奭在死了這麼多年之後,甚至還沒有一個諡號。

  當初他死的匆忙,王莽緊接著篡漢,王莽篡漢之後又緊接著是諸劉篡漢,這種情景之下,自然是不可能有人給劉奭諡號的。

  劉秀給劉奭定的這個諡號,眾人頗有些不滿——那些大臣們在劉奭的手底下生活的還可以,在王莽手底下像是一條狗一樣,他們自然懷念劉奭。

  他們總也以為,劉秀之後還需要自己,而如今就是他們需要和皇帝進行的第一個回合較量。

  於是,他們開始上書反對。

  這些人總以為自己的反對還有作用——可是劉秀用事實告訴他們,沒有用。

  劉秀不僅沒有聽從他們的勸告,甚至還再次橫行獨斷,將平帝的諡號從平改成了「沖」,他表面上官方的說法是什麼呢?

  是

  「平帝的一生怎麼可能是無功無過的呢?他的功勞很大,對於大漢有定鼎般的貢獻,給他一個平的諡號實在是太過於低了。」

  「而平帝若是能夠多活些許年歲,天下怎麼會被王莽篡取呢?」

  「因此,這個沖字,是最適合他的。」

  何為沖?

  幼少在位曰沖;幼少短折曰沖

  沖帝是幼少在位嗎?不是,沖帝即位的時候,已然三十多歲,正值壯年。

  沖帝是幼少短折嗎?不是,沖帝在位整整四十年,他逝世的時候,近乎八十的年歲了,這樣子的年紀無論是在什麼時代,都不能夠算是幼少短折。

  可劉秀就是硬著頭皮給他上了這個諡號。

  其中嘲諷意味很重。

  大概可以理解為:「你即位的時候雖然三十多了,但是做事就像是個幼小即位的人一樣」,簡單來講就是劉秀指著劉詢的鼻子罵:「你乾的還不如個小孩」

  「幼少短折」則是可以理解為:「你死的真的是太早了啊」,結合沖帝活到了近乎八十歲的年紀,這就是一種反諷——你真是死的太晚了!

  沖帝的這個諡號也徹底的讓大臣們看出了劉秀的本質——這是一個和沖帝、荒帝、乃至於荒帝之前的那位都不同的皇帝。

  這是一個更加類似於太祖皇帝,亦或者說武帝的人物!

  這個時候,他們才恍然之間想起來另外一件事情。

  這位陛下和太祖皇帝一樣,是從萬軍之中殺出來的馬背上的皇帝啊!

  於是,他們變得老實了很多。

  .... ....

  光復元年,秋。

  當大雨從天上落下的時候,天子再次頒布了一道詔書。

  這一封詔書並沒有出乎所有人的預料,畢竟這位陛下在入主長安城之前,就已經在洛水旁立下了誓言。

  詔書的內容很簡單。

  加封陳淵為太師、司徒、丞相,加陳淵之子「陳懇」為丞相署內吏,郎中令。

  為陳氏「官渡公」的爵位再次加上了三千的食邑。

  賜陳淵劍履上殿、入朝不趨、贊拜不名的榮耀,此時的陳淵就好像是當時荒帝時期的王莽一樣,身居高位,把控著一切,並且有無上的榮耀。

  但所有人都知道,陳淵和王莽不同。

  .... ....

  未央宮中

  陳淵坐在劉秀的對面,師徒二人此時正在下棋,面容上帶著些許的和善之色,他淡淡的開口道:「陛下如今已然得到了天下,只是希望陛下不要忘記當年心中的所願啊!」

  劉秀的眉宇中帶著些許的寬和慈善,他只是說道:「老師放心就是了,朕絕對不敢忘懷的。」

  「畢竟在朕的心中,天下....早已經是囊中之物!」

  他只是有些許擔憂的看著陳淵說道:「只是老師,您為何不願意留在長安城中呢?」

  陳淵看著劉秀眸子中的神色,只是恍然一笑,他輕聲說道:「陛下,臣並沒有不願意在長安,只是想要去天下遊歷一番。」

  「等過兩年,自然而然會回來的。」

  劉秀勸誡不及,只能扼腕嘆息,但心中卻有些許鬆了口氣的感覺。

  他「啪」的落下了一枚棋子:「那陳贇先生可會留在長安?」

  陳淵點點頭:「難之會留下來,他畢竟是對長安的局勢較為了解,而且年輕的時候去過西域——我想,陛下的下一步,應當就是對西域諸國進行犁庭掃穴吧?」

  劉秀點頭。

  他的面容中帶著些許不屑的神色。

  「西域諸國在王莽篡漢的時候,竟然膽敢投靠王莽,並且對劉氏的諸多子弟進行殺害,若非是老師家中有人在西域諸國之中掌權,只怕真的要被他們得逞了。」

  「此次定要給他們一個教訓!」

  說到這裡,劉秀停頓了一下,而後不經意的問道:「老師,為何陳氏在西域之中有一脈呢?除了西域、漠北、會稽之外,陳氏在旁的地方還有族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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