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提劍入京,天下安穩【6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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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的陳況看著這「太宗手書」,只見其上諄諄些許言語,姿態放的很低,甚至可以說是用懇求的話語,詢問陳氏能否再給劉氏一個機會。

  陳況的心中十分複雜。

  他知道,太宗皇帝這是在打感情牌,希望陳氏能夠吃這一套。

  但.....

  陳況不知道該說什麼了。

  名垂青史的皇帝,為了自己不爭氣的後人,而無奈之下,或是在夜色燭火之中,或是在一片暗沉之下,寫下了如此的手書.....

  這是何等令人心中悲戚的事情呢?

  但陳況卻並沒有代替陳淵做出決定,自十幾年前,他與陳淵談完了之後,便將陳氏的一應事務全都交給了陳淵。

  此時此刻,雖然他是「官渡公」,但陳氏家主卻並不是他,而是陳淵。

  他心中有些許猶疑不定,不知道自己是否要出言勸說一下自己的兒子——畢竟這個兒子太年輕了,沒有監國劉氏英明神武的皇帝,或許對太宗皇帝並沒有什麼感情。

  可實際上.....

  此時此刻,看著這手書的陳淵鼻子一酸,眼淚幾乎快要掉落下來了。

  這是感情牌。

  陳淵知道。

  這是太宗皇帝為了懇求陳氏繼續幫助劉氏的一道感情牌。

  陳淵也知道。

  這是劉恆思慮再三之後為劉氏的不肖子孫留下來的一個保障,目的便是為了安撫陳氏,其中的政治意外大於感情象徵。

  陳淵更是知道。

  但......

  陳淵依舊是心中伏念萬千。

  是啊,斯人已去!故人已去!

  「陳淵」或許不會因為這一道手書而感動,但是「陳成」卻會因為這一道手書而感動,因為太宗文皇帝乃是他的弟子啊!

  他在歷史中的時間太久了,太久了,久到了人的靈魂已經蒼老,久到了他自己以為自己不會因為什麼事情而情緒晃動的時候,這封手書出現了。

  事實上,劉恆的目的、政治意味、以及功利性陳淵都明白。

  但這並不代表陳淵不會因此而感動。

  這很簡單——當年的劉恆是真的將「陳喜」當做是自己的老師來恭敬對待的,即便是偶爾有些許的「試探」,也更像是師徒之間的玩笑把戲,誰也不會覺著對方會栽在其中。

  如師如父、亦子亦知交。

  舉個很簡單的例子——你和你更像是父子、好兄弟的徒弟合夥開了一家公司,他死了,他的兒子不懂事,冒犯了你,你一怒之下離開了,但這個時候那個孩子用一張與你好兄弟十分相似的臉,拿著你好兄弟的託孤書來找你了.....

  你的心中一定會思緒萬千的。

  「世子?世子?」

  那內侍已經明白這陳氏之中到底是誰做主了,所以一直站在一旁等候著陳淵做出決定,而此時的陳淵不知為何淚流滿面,讓那內侍心中十分迷惑。

  這陳淵怎麼會如此的情緒激盪?他和太宗皇帝又沒有什麼感情。

  難道這位十分崇敬太宗皇帝?

  陳淵在這一聲聲的呼喚中睜開了眼睛,而後看向身旁的人,臉上帶著些許的複雜:「你回去告訴陛下,一如太宗皇帝所說,天下黔首何辜?一個月後,我會提劍入京。」

  「屆時,天下安定。」

  「然則.....」

  陳淵閉上眼睛,將心中的思緒全然都是收攏了回去,他又變成了那一位處事淡然的「官渡公世子」。

  「然則,陳氏無心從政,只願在官渡之中做耕讀之家。」

  「在處理過天下動盪之後,某便會回來。」

  那內侍心中頓時鬆了一口氣。

  至於陳淵回不回來那就不重要了,反正到時候天下也已經安定了下來。

  「奴婢知道了,這就回去稟告陛下。」

  .... .....

  待到那內侍離開之後,陳況才好奇的看向面前的陳淵:「淵兒,你方才思緒為何如此波瀾?難道你十分崇敬太宗皇帝?」

  陳淵負手而立,站在那池塘之邊,眸子中帶著無數的懷念。


  「是啊....」

  他的聲音惆悵,仿佛是藏著無數的情緒一樣:「我十分崇敬太宗皇帝。」

  「太宗文皇帝當年何許人物?可為了這無能的後輩,卻只能夠對著後世不知名之人,謙遜而又卑微的寫下如此言論,只想要天下的安定。」

  「這其中一片慈父情懷.....令我心中萬千感慨。」

  陳況倒是笑了一聲,搖頭無奈:「你啊,這話說的倒像是在指責我這個父親,指責我沒有盡到父親應該做的義務一樣。」

  陳淵心情本是十分沉重,此時卻無可奈何的笑了一聲:「您這說的是什麼話?」

  .... ....

  是夜

  圃園中

  陳淵一人獨坐在院落內,神色較之先前卻顯得十分平和,看不出白日情緒激動的樣子。

  他只是淡淡一笑,望向天穹。

  「這下子,總該信了吧?」

  ... ....

  未央宮中

  劉詢在聽到繡衣使者以及內侍所說的話之後,心中也鬆了口氣,而後便下令將太子釋放出來,然後將其好好約束管教。

  繡衣使者表述的陳淵的表現,徹底的讓劉詢放下心來。

  「看來,陳淵十分崇敬太宗皇帝啊,否則怎會如此激動?」

  「這下便可放心了。」

  至於王莽和六難?

  劉詢犯了難。

  其實他想要將王莽以及六難殺死的,但....王莽的女兒畢竟是劉奭的妻子,也是日後皇后的父親,而且此時的王莽其實並沒有犯下什麼大錯。

  將他殺死....是不是有些過分了?

  但將其放出來,劉詢又有些心中怒氣未曾消散,若非是王莽不阻攔,這事情如何是會發展到這種程度?

  簡直是可恨!

  這般想著,劉詢便乾脆將這件事情擱置,不去想他了。

  .... ....

  大獄之中

  王安披著黑袍遮擋著臉面,站在那大佬之前,臉上帶著些許著急焦慮之色:「父親,此時該如何做?您可有人能夠在陛下面前說話?」

  「我聽傳聞,陛下好似對您十分不滿,想要將您處死了!」

  王莽雖然著急但也沒辦法,正當他躊躇不知道該做什麼的時候,一旁的六難卻緩緩的睜開了眼角:「王相,您可還曾記得我與您說的話?」

  他的臉頰上帶著些許神秘的笑容。

  「民間之劉秀者,皆有太祖血脈之力,其為九之極數,您正是因為還有一位未曾殺死,所以驚動了赤帝命格,讓其對您進行反噬,於是有今日的牢獄之災。」

  「只要您能殺死最後的那位劉秀,白帝便能夠再次壓制赤帝,您便能夠安然無恙了。」

  六難說完這話便閉上了眼睛。

  事實上,他相信自己說的話嗎?其實是不相信的,但這個時候若是不做些什麼,將來若是王莽逃出來了一定會懷疑他的。

  所以他必須是說些什麼。

  什麼?你問若是劉秀死了,王莽還是沒有被皇帝放過該怎麼辦?

  涼拌唄。

  死都死了,他還能幹什麼?

  但——只要劉秀死了,而皇帝釋放了王莽,那麼他在王莽心中的「高人」形象便會更加根深蒂固,無可動搖!

  這是六難最冒險的一步!

  而此時,王莽一咬牙,做出了決斷。

  「散盡家財,必須早日殺死最後的那個劉秀!」

  王安眼神轉悠,但卻不敢違抗自己父親的話:「我知道了父親!」

  ..... .....

  甘露四十二年,春夏之際。

  一輛車馬從官渡城緩緩的行駛了出來,其車輦上坐著一位年輕人,這個年輕人的身上穿著一身玄袍,身邊放著一把長劍。

  他坐在那裡,手中捧著一本書正在仔細的讀著,好似忘我,好似不知道自己身處於一個什麼樣子的狀態之中。


  但....所有人都認出了這個人。

  官渡公世子,陳淵!

  也是此代的陳氏家主!

  陳氏的一應事物,由其決斷!

  「這方向是.....」

  一個老者看向那車馬行駛的方向,臉上帶著些許猶豫之色,而後說道:「是長安!」

  身旁的人也是鬆了口氣:「天下要安定了!」

  是的,天下要安定了!

  大漢的動盪持續了漫長的一年多,但天下的安定卻只花費了三個月的時間——因為陳淵從官渡城而出,前往長安城的消息只用了三個月就傳遍了天下。

  天下間,那些「野心家」們,誰都不敢動了。

  而各州牧郡縣,那些本來想要割據分類的世家、郡守、州牧、全都是冷靜了下來,而後老老實實的繼續當大漢的郡守、州牧。

  至於西域?

  在聽聞官渡公世子陳淵入長安的一瞬間,西域的諸多國家便安靜了下來,他們開始繼續老老實實的和大漢進行貿易往來。

  至於先前的動盪?

  一些小國殺了幾個大臣,以此來表達這都是有奸佞作祟啊!

  .... .....

  甘露四十二,夏秋。

  大雨磅礴落在地上。

  未央宮中

  劉詢坐在那裡,一臉病態,他看著面前的劉奭說道:「現在你明白,陳氏有多麼重要了嗎?」

  他的臉上帶著些許苦笑之色:「區區一個陳氏,區區一個官渡公世子,只是從官渡駕車而來,原先動盪的大漢天下便瞬間穩定了下來。」

  「你還覺著,陳氏是劉氏的走狗嗎?」

  他的眉宇中帶著些許冷冽和無奈:「記住,萬萬不可再做出什麼背棄陳氏的事情了!」

  「劉氏沒有第二個太宗手書了!」

  劉奭眼底閃過一抹陰沉,但卻收斂了起來,他只是咬著牙說道:「兒臣知道了!」

  .... ....

  甘露四十三年。

  一處村落外。

  一個名字叫做「劉秀」的年輕人死在了這裡,悄無聲息的。

  這是除卻梁王世子「劉秀」外,民間那九個劉秀之一。

  而同年。

  劉詢在感受到了自己的「身體」即將傾覆的時候,選擇了釋放「王莽」,以此來制衡陳氏的勢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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