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劉徹下棋,蒼生為子(其二)【6k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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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雨瓢潑落在地上。

  劉據的話讓大雨中的另外兩個人心都涼透了,什麼叫做本來就是死路一條?

  劉旦沒有聽懂,但劉髉卻是勉強有些許猜測了。

  他的神色陰翳,看著面前的人說道:「你是什麼意思?」

  劉據沒有回答轉身看著那走來的年輕人說道:「嬗兒,人可是已經抓住了?」

  霍嬗微微頷首,聲音低沉:「殿下,這兩個人,要不要順勢......」

  他在脖子上比了一個橫向的手勢,意思是要不要把劉旦和劉髉直接殺了,這或許也是一個機會,只要這兩個人死了,皇帝不就沒有其他的選項了嗎?

  至於殺這兩個人?

  他們謀逆啊!

  謀逆被殺不是正常的嗎?

  身為國之副君,太子之尊,劉據是有這個能力和權力的。

  但劉據只是微微搖了搖頭,表示否定,他看著霍嬗說道:「不必,將他們帶上,而後傳孤的命令,打開長安城的城門,你我輕騎前往甘泉宮!」

  霍嬗皺眉:「殿下,這.....」

  他的語氣中帶著些許猶疑,畢竟在霍嬗看來,此時前往甘泉宮中,只能夠是死路一條。

  皇帝的多疑,他們是否見識過的。

  尤其是這些年皇帝的身體越來越不好了之後,皇帝心中的多疑情緒就一日比一日更加加重了。

  「殿下,此時前往甘泉宮,只怕是九死一生啊。」

  「您.....?」

  劉據看著霍嬗,這張年輕的臉龐上充斥著擔憂以及些許的血腥,但劉據卻只是長長的嘆了口氣,而後說道:「你啊,多多與去病學一學吧。」

  他有些悵然。

  果然,哪怕是衛氏的血脈,也不會每一代都能夠出現霍去病與衛青這樣子的將才——也會出現平庸愚鈍之人的。

  不過霍嬗畢竟是他的侄子,哪怕是愚鈍了一些,還是要悉心教導的。

  身後的士卒已經應聲將五皇子劉髉與三皇子劉旦壓了起來,之後跟著兩人的腳步往前。

  劉據一邊跟霍嬗解釋著,一邊讓手下的人順勢安排。

  「你以為老三和老五是我奪嫡路上的最大競爭者?你覺著一直以來都是他們兩個在和我對抗嗎?」

  霍嬗有些茫然。

  而劉據只是搖頭笑著說道:「不,他們並不是我的競爭者——他們只是被我真正的競爭者推出來的人罷了。」

  「我真正的競爭者啊.....是陛下、」

  此時,天穹之上划過一道雷霆,將一切全都照亮,劉據緩緩的嘆了口氣:「我的年歲越大,周身的勢力越強,父皇就會越感覺我的威脅變大,威脅到了他手中的皇權。」

  「所以他就會扶持一個又一個的人。」

  「父皇那樣子的吧人你覺著他會一直想著一個女人,一個早就死了的女人嗎?」

  「他會對一個女人念念不忘,繼而加封他的兄長以及兒子?」

  「父皇不會如此做的。」

  「他這麼做只有一個目的,因為表哥、因為舅舅的勢力實在是太強大了,甚至陳氏也有人站在了舅舅的身邊,或者說站在了我的身邊。」

  「父皇感受到了威脅,所以推出了五皇子。」

  「以對五皇子的寵愛為名,讓許多勢力聚集在他的身旁,與我抗爭。」

  霍嬗撓了撓頭:「那三皇子呢?」

  「三皇子不是因為救了陛下才受到陛下的寵愛嗎?」

  劉據嗤笑一聲:「嬗兒,你覺著皇宮大內之中,真的會莫名其妙的發生一場火災嗎?而且在這場火災發生的時候,周圍沒有一個內侍,沒有一個侍衛?」

  「繡衣使者無孔不入,他們怎麼可能是不知道這件事情?」

  「若真的不知道,那父皇在這件事情之後應當是勃然大怒,之後直接血洗整個繡衣使者了!」

  「三弟這件事情啊....也是父皇在幕後暗中做的。」

  「那一日,三弟為何會莫名其妙的出現在未央宮外?因為有人引導他要拿藥只能夠經過那裡!」

  「那一場火災早不起晚不起,偏偏在三弟路過的時候忽而起來了,這不就是證據嗎?若是還不夠,那父皇在被背出來的時候,身上為何乾淨整潔如初?」


  「也都是這個緣故啊。」

  「老三和老五,都是父皇推出來和我抗爭的。」

  霍嬗茫然:「可若真的如此,那豈不是更應該直接殺了他們?」

  劉據瞥了一眼霍嬗:「殺了他們?」

  「老二體弱多病,老四不爭氣不堪扶持。」

  「唯一和太子一脈有競爭能力的便是老三和老五了。」

  「在皇帝都不知道這件事情的情況下,你一舉把太子的兩個競爭者、皇帝的兩個兒子全都送到天上去?」

  「若是這麼做,只怕父皇會直接勃然大怒,屆時我、衛氏、霍氏全都保不住!」

  霍嬗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被劉據一個眼神制止了。

  「你想說有舅舅和表哥在不會有什麼事?」

  他冷笑一聲:「你錯了!」

  「只要官渡侯還活著一天!只要陳氏還存在一天!這大漢就翻不了天!」

  「整個大漢,沒有任何人可以抗衡擁有陳氏的皇帝!」

  「除非哪一天劉氏的哪個皇帝發了瘋,直接把陳氏拋棄!否則,只要陳氏還在,大漢便可以萬世長存!」

  「這也是當初為何太祖、太宗、以及先皇都要與陳氏盟約的原因!」

  「陳氏和劉氏已經牢牢的捆綁在一起了!」

  他仰著頭,雨水落在他的身上。

  「或者說,陳氏已經被劉氏捆綁在一起了,捆綁在歷代的皇帝身上!他們不會有別的選擇!」

  「劉氏卻可以有別的選擇。」

  「這便是陳氏得到如今一切的代價!」

  劉據一邊說,一邊翻身上馬。

  「哪怕是孤,將來也一定會做繼續捆綁陳氏的事情,劉陳合流,這是命中注定 !」

  他咧開嘴一笑:「只要劉氏不出現什麼拋棄了陳氏的蠢貨,那麼陳氏便永遠會被劉氏捆綁在戰車之上!第一代官渡侯想要陳氏成為千年的世家,而太祖也想成為千年的皇朝!」

  「所以無論如何,陳氏都不會站在某一位皇子的身邊與皇帝為敵,哪怕日後劉陳合流之後,劉氏某一位皇帝的身上流淌著陳氏的血脈也一樣!」

  「陳氏會永遠站在劉氏皇帝的身側!」

  「唏律律——」

  身下的馬匹仰天長嘯,劉據雙腿一夾,而後縱馬狂奔!

  大雨中,笑聲迴蕩,一切都已經註定!

  .... .....

  甘泉宮外

  江充、李廣利、劉屈氂三人徹夜而來,跪伏在甘泉宮外求見武帝。

  隨著內侍的通傳,甘泉宮再次亮堂了起來,一個個的人影出現在了這甘泉宮之中。

  李廣利、江充、劉屈氂看著這甘泉宮中的人,心中有些忐忑不安。

  他們總有一種不祥的預感。

  為什麼這幾個人會在這裡?

  在甘泉宮皇帝身邊的,不是別人,正是.....

  官渡侯陳瑞!丞相陳璟!臨安侯陳定!冠軍侯霍去病!長信侯衛青!

  這幾位決定了大漢的重量級人物今夜竟然全都在這甘泉宮之中,就好像是在等待著他們一樣,就連早已經告老還鄉的官渡侯陳瑞都在!

  哪怕他此時已經垂垂老矣,但看到這位存在的時候,劉屈氂三人還是覺著呼吸一滯。

  「陛下!」

  江充最先反應過來,他捧著奏疏,臉上涕泗橫流:「陛下!臣惶恐!」

  「太子在長安鼓動三皇子、五皇子行巫蠱之禍,而現在又已經起兵謀逆,將三皇子、五皇子殺害了!他這是要逼宮您啊!」

  「臣冒死前來勸諫!」

  「願為陛下手中劍,抵擋逆賊!」

  武帝只是垂著眼眸看著跪伏在那裡的江充,眉頭一挑,他看著承恩侯,而李廣利也瞬間反應過來的說道:「陛下,臣愚鈍!受了奸佞的挑撥,繼而行此事,欲要陷害三皇子,可卻沒有想到,這乃是太子的奸計啊!」

  「臣罪該萬死,不敢求陛下寬恕,但太子殿下為了皇位,卻能夠狠心行巫蠱之事,這難道不是一種對您的挑釁嗎?」


  「此事五皇子不知情,全然在臣一身。」

  「臣不願太子如此奸佞留在陛下身旁,還請陛下明鑑!」

  劉屈氂也同時說道:「陛下,此事臣可以佐證!」

  武帝站了起來,臉頰上帶著淡淡的笑容,他看著三人說道:「哦?這麼說你們三人還是好心了?」

  三人連道不敢。

  江充補充道:「臣已經從繡衣使者的情報處調動消息,那挑動承恩侯行巫蠱之事的人,他有一位胞兄在東宮處任職,此人必定是太子派遣而來的!」

  武帝感慨的看著身邊的霍去病、衛青說道:「太子竟然敢做這樣的事情?」

  「你們如何看?」

  衛青神色不變,只是依舊嚴謹嚴肅的說道:「無論是誰,敢行巫蠱之事詛咒陛下,臣都會為陛下將其斬殺,以報陛下知遇之恩!」

  「哪怕是太子!」

  霍去病這個刺頭也是難得的老實。

  「陛下,此事定然不是據兒做的,若是他做的,臣願提頭來見!」

  武帝看著一直坐在一旁的官渡侯陳瑞:「陳公,您覺著呢?」

  陳瑞緩緩睜開眼,顫顫巍巍的說道:「兼聽則明,偏聽則暗,不如聽聽另外一方是如何說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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