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0章 虛榮的人
第310章 虛榮的人
「朋友？」蘇萊曼沙笑著轉過了身，沿著台階走回了自己的高座，並坐了下來，側倚著寶座，「真不知道你們的聖彼得，聽到你剛才的措辭，會作何感想。
圖圖什不過是個唯利是圖、目光短淺的傻瓜罷了。他的所有成就，不是憑藉自身的智慧和能力，而是依靠他那個兄長馬利克沙的憐憫」。
馬利克沙一直讓他保持一個虛假的尊嚴，只是為了不讓這個一無所有的傢伙在外面丟了塞爾柱家族的臉面。
眼下馬利克沙受困於東方的戰事，脫離了馬利克沙的庇護，圖圖什很快就會為他的狂妄和無知付出代價。沒人會永遠為他背書，沒人會永遠給他機會。」
「也許您的弟弟曼蘇爾，真該在此處好好地聆聽您的教誨，畢竟相當振聾發聵呢。」埃里克調侃道。
「儘管我在情理上並不這麼期望，但是曼蘇爾比起圖圖什，好不了多少。我希望你們不要對他抱有太大的期望，他除了擁有尼西亞以及尼西亞的少部分衛戍部隊之外，幾乎一無所有。
我在離開之前只授意他負責尼西亞的政務，除尼西亞以外的比提尼亞地區的軍務我交由了我的部將阿布爾·卡西姆，他擁有不可撼動的意志。」
「君士坦丁堡的皇帝和基督的戰士會為他遞上軍刀，你的部將阿布爾現在退守安卡拉，並經受著圍困。」埃里克說道。
這個消息是埃里克三天前從布里尼奧斯那裡聽說的。
不過讓埃里克訝異的是，領導這次安卡拉圍攻的不是神聖羅馬帝國皇帝亨利，為首的高等貴族，分別有巴伐利亞公爵韋爾夫、士瓦本公爵魯道夫，還有土魯斯伯爵以及一眾埃里克不認識的法蘭克貴族以及德意志貴族。
埃里克還在其中發現了一個熟悉的名字，他的半血緣兄弟博西蒙德，不知道他在的話，會發生什麼。
至於神聖羅馬帝國皇帝亨利，則在埃里克一行人離開君士坦丁堡不久，便跨越了博斯普魯斯海峽，沿著安納托利亞的黑海沿線一路向東。
顯然皇帝阿萊克修斯沒有說服皇帝亨利，皇帝亨利是十字軍中唯一真正意義上與阿萊克修斯地位持平的，三年前接受了卡諾莎之辱的皇帝亨利，絕不會容許自己向任何人妥協，尤其是他素來看不起的希臘人皇帝。
這個情況也在埃里克的預料之中。
皇帝亨利肯定覺得，如今的希臘帝國的領土不及神聖羅馬帝國領土三分之一，整個希臘帝國搖搖欲墜，希臘人的皇帝有什麼資格對他指手畫腳。
因為亨利的皇帝身份，阿萊克修斯決計不敢對亨利動用任何脅迫，只能夠進行勸說。
亨利對希臘人收復安納托利亞的想法毫無興趣，他似乎事先做過了解，知曉安卡拉城是羅姆蘇丹國的中心，是一座相當堅固的堡壘，並且羅姆蘇丹國並不占有耶路撒冷，占領耶路撒冷的是另一個異教徒國家。
進攻安卡拉，加上他的皇帝頭銜，無疑將使得他成為羅姆蘇丹國的頭號對手。
他並不狂熱，他也不相信上帝會通過格里高利那個傢伙的嘴說話，他的東征完全是被迫的。
因此沒必要將自己的軍隊浪費在一個和自己的聖戰目標毫無關係的異教徒國家身上，於是果斷拒絕了阿萊克修斯的計劃，而且他早年對匈牙利王國的進攻，使得他對這些草原民族的戰鬥習性相當了解。
在陌生的地形中行軍，那些猶如蒼蠅般的弓騎兵的襲擊將會成為他軍隊的夢魔，所以他果斷地在阿萊克修斯的地圖上，選擇了一條更為安全的道路，跨越博斯普魯斯海峽之後，沿著黑海沿岸一路行軍，至拜占庭在那最後的據點特拉布宗，自特拉布宗南下前往耶路撒冷。
「尼西亞不過是蒙真主之眷顧，偶然得到的點心，我感恩祂的賜予，但僅此而已。安納托利亞殘存的希臘人不足為懼，君士坦丁堡以海峽為屏障，堅不可摧。
我此生從不奢望，因此我只在尼西亞放置了少量的衛戍部隊，所幸希臘人將尼西亞的城牆打造得同樣堅固，少量訓練有素的士兵就足以捍衛那座城市。
來自東方的威脅更為引人矚目，馬利克沙時刻期望著將這片游離於帝國之外的邊疆納入手中，安卡拉對於我來說，才是永恆。
安卡拉也許不能夠如君士坦丁堡那樣堅不可摧，也至少應當足夠令圍攻者生畏。
我們沒有希臘人和波斯人那樣的能工巧匠，但我知道如何製造比起如山脈般宏偉的城牆更大的恐懼一一飢餓。」蘇萊曼沙依靠著寶座，手指不停地敲打著寶座的扶手，「從尼西亞至安卡拉的道路，你們不會找到任何一座村莊和小鎮，我讓那裡成了一片無人之地。還有什麼比起飢餓更容易擊垮士兵的意志呢？
能夠在那裡盡情馳騁的只有我的弓騎兵們，他們會在敵人懈怠的任何時刻，準確無誤地發起進攻。
設想一下，當你們的騎士因飢餓而精神困頓，因乾渴而喪失理智地撲向一條河流時，地獄已近在眼前。
不要把我看作是無知的愚者，不要覺得我對你們一無所知...
不止安卡拉，抬起你的目光，諾曼第的客人，看看這安條克，若不是真主眷顧，希臘人可以守著這座城市直到老死......」蘇萊曼沙滔滔不絕地說著，想要證明自己並不是窮途末路而是占盡優勢。
埃里克對蘇萊曼沙得意洋洋的發言不置一詞，他知道蘇萊曼沙試圖包裝自己現在的處境，挽回自己的顏面的同時，以此換取埃里克的妥協。
如果蘇萊曼沙的處境真的像他自己說得這麼樂觀，他為何要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籌集那麼多黃金？
而且埃里克深知圖圖什並不像蘇萊曼沙所說的，是個依憑馬利克沙威勢的無能者，相反他的軍事才能可能比起蘇萊曼沙更加卓越。
因為在既定的歷史上，蘇萊曼沙正是為圖圖什所擊敗，並死於圖圖什軍隊的彎刀之下。
眼下羅姆蘇丹國還遭受他的兄弟曼蘇爾的反叛以及十字軍的衝擊，他怎麼可能像他自己說得那樣仍然占盡優勢。
如果蘇萊曼沙覺得自己占盡優勢，而不是岌岌可危，並且絲毫不擔心曼蘇爾以及十字軍的威脅，那麼今天埃里克也不會被邀請到這裡，這場談判也不會存在。
不過埃里克並不打算戳破蘇萊曼沙的謊言，這對埃里克沒有任何好處。
能夠通過外交手段拿到的，埃里克儘量避免斥諸武力。
從剛才到現在的所見所聞，埃里克基本可以斷定眼前的蘇萊曼沙是一個虛榮的人。
蘇萊曼沙的虛榮並不是對物質的渴望，而是對榮譽的渴望，他試圖成為一個傑出的君主，但又不希望或者接受不了任何人指責他。
埃里克深知如何對付這樣一個人。
隨即埃里克對著蘇萊曼沙躬身，突然擺出了一副謙卑的模樣，說道：「您的話語毋庸置疑，您的統治，您的帝國不可撼動，請您原諒我剛才輕率和狂妄地斷定您的處境。
但仍然請求您，聽我一言，與您結為朋友的請求，出自於我主的意志。
我主對關於您的偉業與傳奇早有耳聞，並且心生敬意，而不願意與您為敵，他所求不過順應聖彼得呼喚，征服耶路撒冷而已。
他對您心存敬意，這份敬意不僅體現在剛才我對您的稱呼，更體現在他對您的評價中。他特意囑託我，必須以最崇高的禮節來與您交談。」埃里克抬起頭，目光專注地注視著蘇萊曼沙的眼睛。
蘇萊曼沙驚訝於埃里克的態度轉變，不過聽到讚美的話，他的眉頭還是略微舒展了起來，不過臉上的嚴厲卻未完全褪去。他語氣帶著幾分不屑地說道：「你主那花哨的前綴，可稱不上什麼崇高的禮節，聽起來相當無禮。」
埃里克說道：「正如剛才，我敘述我主時，所使用花哨前綴，並非我自作主張，而是我主特意要求的，絕非試圖對您無禮，恰恰相反，這正是我主對您敬意的體現。
他自稱征服者之子，而您則如他父親般擁有征服者的偉大稱號，甚至在榮耀方面早已超越了他的父親，他的父親不過是征服了一座島嶼，而您征服的卻是整個安納托利亞，並且在德行方面，您比起他的父親則是更加光輝的存在。
這在剛才我與您的對話中得到了印證，偉大的蘇萊曼沙的確偉大。」
蘇萊曼沙終於露出一絲笑意，但那笑意中夾雜著幾分冷淡的嘲諷：「那之後呢？你的後續發言，除了冒犯，還有什麼值得稱道？」
埃里克微微低頭，語氣中透出些許愧疚，「我必須坦白，從剛才起，我確實對您進行了試探。為此，我向您道歉。這是我的自作主張，與我主無關。但若有重來一次的機會，我仍然會這麼做，因為這是我作為附庸，為主盡忠的職責。
最後，我為我主不能夠與您結為朋友與聯盟而感到深深地遺憾。」
說罷，埃里克轉過身子，走下了台階，擺出一副要離開的模樣。
蘇萊曼沙坐在寶座上，微微眯起眼睛，似在思索。
他的目光緊鎖在埃里克的背影上，手指輕輕叩擊著扶手，動作不緊不慢，臉上浮現出一抹讓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站住，埃里克伯爵。」蘇萊曼沙的聲音冷靜而威嚴，卻帶著一絲愉悅的戲謔，「我不得不說，你的辭令著實高明。」
埃里克停下腳步，回身再次低頭行禮，「偉大的蘇萊曼沙，我聆聽您的指示」
。
蘇萊曼沙緩緩起身，走下寶座，一步步朝埃里克走去。他每一步都顯得從容不迫，仿佛在精心布置一場盛大的表演。
「你說你為你的試探而道歉，而後卻又說，你若有機會重來，仍會選擇試探。」蘇萊曼沙停下腳步，微微低頭，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埃里克，「你的話語，倒是讓我對你和你的主君更加感興趣。」
蘇萊曼沙輕笑了一聲，擺出一副開明的模樣，繼續說道：「試探一個虛偽之人，我並不責怪；但如果有人試探偉大之人，那就需要格外的小心。你該慶幸，我是一個寬宏大量的統治者。」
埃里克再次低下頭，語氣謙和：「您的寬容讓人敬佩。我只是希望，偉大的蘇萊曼沙能夠明白，我們的誠意從未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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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朋友？」蘇萊曼沙笑著轉過了身，沿著台階走回了自己的高座，並坐了下來，側倚著寶座，「真不知道你們的聖彼得，聽到你剛才的措辭，會作何感想。
圖圖什不過是個唯利是圖、目光短淺的傻瓜罷了。他的所有成就，不是憑藉自身的智慧和能力，而是依靠他那個兄長馬利克沙的憐憫」。
馬利克沙一直讓他保持一個虛假的尊嚴，只是為了不讓這個一無所有的傢伙在外面丟了塞爾柱家族的臉面。
眼下馬利克沙受困於東方的戰事，脫離了馬利克沙的庇護，圖圖什很快就會為他的狂妄和無知付出代價。沒人會永遠為他背書，沒人會永遠給他機會。」
「也許您的弟弟曼蘇爾，真該在此處好好地聆聽您的教誨，畢竟相當振聾發聵呢。」埃里克調侃道。
「儘管我在情理上並不這麼期望，但是曼蘇爾比起圖圖什，好不了多少。我希望你們不要對他抱有太大的期望，他除了擁有尼西亞以及尼西亞的少部分衛戍部隊之外，幾乎一無所有。
我在離開之前只授意他負責尼西亞的政務，除尼西亞以外的比提尼亞地區的軍務我交由了我的部將阿布爾·卡西姆，他擁有不可撼動的意志。」
「君士坦丁堡的皇帝和基督的戰士會為他遞上軍刀，你的部將阿布爾現在退守安卡拉，並經受著圍困。」埃里克說道。
這個消息是埃里克三天前從布里尼奧斯那裡聽說的。
不過讓埃里克訝異的是，領導這次安卡拉圍攻的不是神聖羅馬帝國皇帝亨利，為首的高等貴族，分別有巴伐利亞公爵韋爾夫、士瓦本公爵魯道夫，還有土魯斯伯爵以及一眾埃里克不認識的法蘭克貴族以及德意志貴族。
埃里克還在其中發現了一個熟悉的名字，他的半血緣兄弟博西蒙德，不知道他在的話，會發生什麼。
至於神聖羅馬帝國皇帝亨利，則在埃里克一行人離開君士坦丁堡不久，便跨越了博斯普魯斯海峽，沿著安納托利亞的黑海沿線一路向東。
顯然皇帝阿萊克修斯沒有說服皇帝亨利，皇帝亨利是十字軍中唯一真正意義上與阿萊克修斯地位持平的，三年前接受了卡諾莎之辱的皇帝亨利，絕不會容許自己向任何人妥協，尤其是他素來看不起的希臘人皇帝。
這個情況也在埃里克的預料之中。
皇帝亨利肯定覺得，如今的希臘帝國的領土不及神聖羅馬帝國領土三分之一，整個希臘帝國搖搖欲墜，希臘人的皇帝有什麼資格對他指手畫腳。
因為亨利的皇帝身份，阿萊克修斯決計不敢對亨利動用任何脅迫，只能夠進行勸說。
亨利對希臘人收復安納托利亞的想法毫無興趣，他似乎事先做過了解，知曉安卡拉城是羅姆蘇丹國的中心，是一座相當堅固的堡壘，並且羅姆蘇丹國並不占有耶路撒冷，占領耶路撒冷的是另一個異教徒國家。
進攻安卡拉，加上他的皇帝頭銜，無疑將使得他成為羅姆蘇丹國的頭號對手。
他並不狂熱，他也不相信上帝會通過格里高利那個傢伙的嘴說話，他的東征完全是被迫的。
因此沒必要將自己的軍隊浪費在一個和自己的聖戰目標毫無關係的異教徒國家身上，於是果斷拒絕了阿萊克修斯的計劃，而且他早年對匈牙利王國的進攻，使得他對這些草原民族的戰鬥習性相當了解。
在陌生的地形中行軍，那些猶如蒼蠅般的弓騎兵的襲擊將會成為他軍隊的夢魔，所以他果斷地在阿萊克修斯的地圖上，選擇了一條更為安全的道路，跨越博斯普魯斯海峽之後，沿著黑海沿岸一路行軍，至拜占庭在那最後的據點特拉布宗，自特拉布宗南下前往耶路撒冷。
「尼西亞不過是蒙真主之眷顧，偶然得到的點心，我感恩祂的賜予，但僅此而已。安納托利亞殘存的希臘人不足為懼，君士坦丁堡以海峽為屏障，堅不可摧。
我此生從不奢望，因此我只在尼西亞放置了少量的衛戍部隊，所幸希臘人將尼西亞的城牆打造得同樣堅固，少量訓練有素的士兵就足以捍衛那座城市。
來自東方的威脅更為引人矚目，馬利克沙時刻期望著將這片游離於帝國之外的邊疆納入手中，安卡拉對於我來說，才是永恆。
安卡拉也許不能夠如君士坦丁堡那樣堅不可摧，也至少應當足夠令圍攻者生畏。
我們沒有希臘人和波斯人那樣的能工巧匠，但我知道如何製造比起如山脈般宏偉的城牆更大的恐懼一一飢餓。」蘇萊曼沙依靠著寶座，手指不停地敲打著寶座的扶手，「從尼西亞至安卡拉的道路，你們不會找到任何一座村莊和小鎮，我讓那裡成了一片無人之地。還有什麼比起飢餓更容易擊垮士兵的意志呢？
能夠在那裡盡情馳騁的只有我的弓騎兵們，他們會在敵人懈怠的任何時刻，準確無誤地發起進攻。
設想一下，當你們的騎士因飢餓而精神困頓，因乾渴而喪失理智地撲向一條河流時，地獄已近在眼前。
不要把我看作是無知的愚者，不要覺得我對你們一無所知...
不止安卡拉，抬起你的目光，諾曼第的客人，看看這安條克，若不是真主眷顧，希臘人可以守著這座城市直到老死......」蘇萊曼沙滔滔不絕地說著，想要證明自己並不是窮途末路而是占盡優勢。
埃里克對蘇萊曼沙得意洋洋的發言不置一詞，他知道蘇萊曼沙試圖包裝自己現在的處境，挽回自己的顏面的同時，以此換取埃里克的妥協。
如果蘇萊曼沙的處境真的像他自己說得這麼樂觀，他為何要在這麼短的時間內籌集那麼多黃金？
而且埃里克深知圖圖什並不像蘇萊曼沙所說的，是個依憑馬利克沙威勢的無能者，相反他的軍事才能可能比起蘇萊曼沙更加卓越。
因為在既定的歷史上，蘇萊曼沙正是為圖圖什所擊敗，並死於圖圖什軍隊的彎刀之下。
眼下羅姆蘇丹國還遭受他的兄弟曼蘇爾的反叛以及十字軍的衝擊，他怎麼可能像他自己說得那樣仍然占盡優勢。
如果蘇萊曼沙覺得自己占盡優勢，而不是岌岌可危，並且絲毫不擔心曼蘇爾以及十字軍的威脅，那麼今天埃里克也不會被邀請到這裡，這場談判也不會存在。
不過埃里克並不打算戳破蘇萊曼沙的謊言，這對埃里克沒有任何好處。
能夠通過外交手段拿到的，埃里克儘量避免斥諸武力。
從剛才到現在的所見所聞，埃里克基本可以斷定眼前的蘇萊曼沙是一個虛榮的人。
蘇萊曼沙的虛榮並不是對物質的渴望，而是對榮譽的渴望，他試圖成為一個傑出的君主，但又不希望或者接受不了任何人指責他。
埃里克深知如何對付這樣一個人。
隨即埃里克對著蘇萊曼沙躬身，突然擺出了一副謙卑的模樣，說道：「您的話語毋庸置疑，您的統治，您的帝國不可撼動，請您原諒我剛才輕率和狂妄地斷定您的處境。
但仍然請求您，聽我一言，與您結為朋友的請求，出自於我主的意志。
我主對關於您的偉業與傳奇早有耳聞，並且心生敬意，而不願意與您為敵，他所求不過順應聖彼得呼喚，征服耶路撒冷而已。
他對您心存敬意，這份敬意不僅體現在剛才我對您的稱呼，更體現在他對您的評價中。他特意囑託我，必須以最崇高的禮節來與您交談。」埃里克抬起頭，目光專注地注視著蘇萊曼沙的眼睛。
蘇萊曼沙驚訝於埃里克的態度轉變，不過聽到讚美的話，他的眉頭還是略微舒展了起來，不過臉上的嚴厲卻未完全褪去。他語氣帶著幾分不屑地說道：「你主那花哨的前綴，可稱不上什麼崇高的禮節，聽起來相當無禮。」
埃里克說道：「正如剛才，我敘述我主時，所使用花哨前綴，並非我自作主張，而是我主特意要求的，絕非試圖對您無禮，恰恰相反，這正是我主對您敬意的體現。
他自稱征服者之子，而您則如他父親般擁有征服者的偉大稱號，甚至在榮耀方面早已超越了他的父親，他的父親不過是征服了一座島嶼，而您征服的卻是整個安納托利亞，並且在德行方面，您比起他的父親則是更加光輝的存在。
這在剛才我與您的對話中得到了印證，偉大的蘇萊曼沙的確偉大。」
蘇萊曼沙終於露出一絲笑意，但那笑意中夾雜著幾分冷淡的嘲諷：「那之後呢？你的後續發言，除了冒犯，還有什麼值得稱道？」
埃里克微微低頭，語氣中透出些許愧疚，「我必須坦白，從剛才起，我確實對您進行了試探。為此，我向您道歉。這是我的自作主張，與我主無關。但若有重來一次的機會，我仍然會這麼做，因為這是我作為附庸，為主盡忠的職責。
最後，我為我主不能夠與您結為朋友與聯盟而感到深深地遺憾。」
說罷，埃里克轉過身子，走下了台階，擺出一副要離開的模樣。
蘇萊曼沙坐在寶座上，微微眯起眼睛，似在思索。
他的目光緊鎖在埃里克的背影上，手指輕輕叩擊著扶手，動作不緊不慢，臉上浮現出一抹讓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站住，埃里克伯爵。」蘇萊曼沙的聲音冷靜而威嚴，卻帶著一絲愉悅的戲謔，「我不得不說，你的辭令著實高明。」
埃里克停下腳步，回身再次低頭行禮，「偉大的蘇萊曼沙，我聆聽您的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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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萊曼沙緩緩起身，走下寶座，一步步朝埃里克走去。他每一步都顯得從容不迫，仿佛在精心布置一場盛大的表演。
「你說你為你的試探而道歉，而後卻又說，你若有機會重來，仍會選擇試探。」蘇萊曼沙停下腳步，微微低頭，居高臨下地注視著埃里克，「你的話語，倒是讓我對你和你的主君更加感興趣。」
蘇萊曼沙輕笑了一聲，擺出一副開明的模樣，繼續說道：「試探一個虛偽之人，我並不責怪；但如果有人試探偉大之人，那就需要格外的小心。你該慶幸，我是一個寬宏大量的統治者。」
埃里克再次低下頭，語氣謙和：「您的寬容讓人敬佩。我只是希望，偉大的蘇萊曼沙能夠明白，我們的誠意從未改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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