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8章 拜占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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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48章 拜占庭

  在前往墨西拿的路上,羅貝爾告訴他,他離開諾曼第的時候,安茹伯爵又和法王幹起來了。他估計法王是不會參加干字軍了,他委派了他的弟弟,一個叫于格的年輕小伙代表卡佩王室前往君士坦丁堡。

  這個叫于格的年輕小伙,似乎對東征相當感興趣,去年的這個時候,就率領著法蘭西島的軍隊前往君士坦丁堡了。不過奇怪的是,暫時還沒有傳回來什麼消息。

  從熱那亞到墨西拿的路程並不長,但是由於一連下了好幾天的雨,導致他們原本一周的路程,花了兩周。

  到達墨西拿的時候已經七月了。

  羅傑安排市政官前來迎接埃里克和一眾諾曼貴族,市政官的名字叫做,雷納德·德·貝圖恩,也是出身科唐坦的諾曼人。

  按照約定,士兵不得進入城內,所有的士兵被安排在了墨西拿城外臨海的郊區。

  不過,就算是在城外的郊區,也可以感受到這座城市的繁華,城外也有為數不少的商店、作坊、旅店,即便在這裡也擁擠著。

  包括埃里克和羅貝爾在內的高級貴族,則被安置在墨西拿郊區兩座大型宅邸中,宅邸擁有鑲嵌馬賽克地板的中央庭院,葡萄架、噴泉潺潺,奢華程度遠超英格蘭的許多城堡。

  透過窗戶,能看到棕櫚樹和一座曾是異教寺廟的教堂,帶有別樣的異域風情。

  雷納德在與埃里克他們共進了一頓美味的晚餐後,十分禮貌地退下。

  這頓盛宴以擺滿了異國瓜果、無花果和石榴的盤子結束,周圍還環繞著裹著糖的杏仁和榛子。

  貝萊姆是個愛吃甜食的人,當那些未吃完的盤子被僕人們收走,放在他手邊時,他簡直覺得自己已經上了天堂。他的臉頰鼓鼓的,裡面塞滿了食物,他又裝滿了一盤,直到再也放不下。

  埃里克看著他跟在那些膚色黝黑的僕人身後走向廚房通道,感到十分好笑。

  許多從未來過西西里的諾曼人,在這裡看到撒拉遜人作為僕人而非敵人感覺很奇怪,但在西西里這是常態。

  這裡,撒拉遜和倫巴第人以及希臘人共存。

  奧多有不同的想法,他在以不同方式暗示西西里的羅傑已經通敵了。

  雖然暫時還沒有發生衝突和暴力事件。

  不過埃里克和羅貝爾都明白,他們最好不要在墨西拿停留太長時間,因為這裡有太多的異教元素。

  儘管大多數諾曼人還因為趕了三個月的路,在異地遇上諾曼第的同鄉,仍然對這裡保有一定程度的好感,但這種好感不會持久。

  羅貝爾三令五申的嚴酷命令,效力也會隨著時間逐漸降低。

  埃里克原本打算拜訪一下自己的叔叔羅傑,畢竟羅傑還特意地為他的婚禮送上了禮物和祝福。

  但是羅傑一直沒有出現。

  「你的叔叔,羅傑一周前,前往巴里了。那裡的希臘人受到了君士坦丁堡皇帝的支持,又一次反叛了你的父親,你的叔叔要去處理這件事。」現在的比薩總督,奧托將自己剛打探到的消息告訴了埃里克,「這是個拙劣謊言。就這破消息,我還花了1馬克。貪婪的豬。」

  奧托其實很想質問那個賣他消息的人,但是礙於他帶著吉斯卡爾的一百名諾曼騎士投入了埃里克的懷抱,他現在是埃里克的走狗,阿普利亞的叛賊」,害怕質問下去,會暴露自己的身份。

  因為這個明顯的謊言,也可能是羅傑親自安排那個人說的。

  因此他只能夠含淚將付了情報錢。

  「對於我們這些人來說是謊言,但對於羅貝爾他們,則不是。」埃里克笑著說道。

  吉斯卡爾與羅傑在明面上的關係很好,但只有很少的一部分人知道,吉斯卡爾對羅傑有著一種天然的嫉妒。

  羅傑·歐特維爾,有著不遜于吉斯卡爾的野心與能力,並且在年齡上對比於日漸衰老的吉斯卡爾有著絕對的優勢。

  這幾乎和二十多年前,年輕的吉斯卡爾一般無二,同樣年輕,卓越,同時也野心勃勃,並且毫無心理負擔地篡奪了他異母兄弟的領地。

  因此在羅傑展露出自己的能力後,很快吉斯卡爾就展現出了對羅傑既不靈活又不尋常的吝嗇,這導致兩人最後幹了一架,吉斯卡爾恥辱地被忠於羅傑的臣民所拘捕,在羅傑提出的體面和解下,被迫地賜予了羅傑應有的地位與土地。

  當然謠傳的故事是,羅傑痛哭流涕向著他的兄長祈求一塊土地,以迎娶他一直以來心心念念的愛人,吉斯卡爾基於炙熱的兄弟之情,為自己之前對弟弟的疏忽而誠懇道歉,並同樣痛哭流涕地擁抱著羅傑祈求原諒。


  羅傑得到了西西里島的諾曼人土地,同時與吉斯卡爾瓜分了卡拉布里亞,與吉斯卡爾共享卡拉布里亞地區的城市和市鎮,但羅傑向東的影響力僅限於卡拉布里亞,羅傑對此也感到滿足。

  而現在,在吉斯卡爾不在阿普利亞,遠征希臘帝國的期間,竟然會讓羅傑來處理巴里這樣核心地區的叛亂,這簡直匪夷所思。

  「羅傑不知道你在這嗎?還編出這樣拙劣的謊言。」奧托皺著眉頭。

  「就是知道我在這,所以才編造這樣的謊言。」埃里克搖了搖頭。

  他的叔叔羅傑,有著不一般的精明,同時這種精明比起吉斯卡爾要靈活一些,他對埃里克的示好是恰到好處的,小心翼翼地保持在既不疏遠也不親近的狀態。

  以此避免自己陷入可能存在的脅迫與難以回絕的請求中。

  「他在告訴我,他願意交我一個朋友,但是我要適可而止,並且他對我現在從事的事情,一點興趣也沒有。」埃里克繼續說道。

  「明說不就得了。讓茱迪思嬸嬸...

  」

  「我們帶著這麼多的軍隊,他可能擔心我們會趁勢脅迫他。也許他現在就在墨西拿的某處,盯著我們的行動。」

  「既然這樣,他給我們的錢......」奧托看向了一旁裝著一千磅銀錢的八個箱子。

  「算作是我們的補償,既是討好我們,也用來向教皇證明,他西西里的羅傑無意反對聖座的權威,只是實在諸事纏身無力前往東方。」

  「對了,我今天上午,聽到了一則有意思的消息,你也許有興趣。你的兄弟博西蒙德好像和你老爹鬧了點矛盾,他被解除了指揮官的身份,前不久被趕了回了阿普利亞。」

  在墨西拿停留了四天後,埃里克一行人繼續出發,沿著卡拉布里亞向東,花了不到一周到達了義大利的鞋跟,港口萊烏卡。

  在萊烏卡採購了足夠的糧食,花了三天的時間穿越了愛奧尼亞海,到達了拜占庭帝國的瓦西利基港。

  這個距離大概相當於從諾曼第科唐坦到達英格蘭的康沃爾,甚至比起這個還要短。

  但是進展不是很順利,大概由於氣候問題,一些諾曼人有些水土不服,上吐

  下瀉,羅貝爾染上了瘧疾。

  因此埃里克一行人被迫在瓦西里基港停留。

  拜占庭帝國,瓦西利基港正午快到了,大地在夏日陽光下炙烤。

  瓦西利基港口不遠處的某塊空地上,豎立著十幾個稻草靶子。

  面對它們的是由埃里克篩選的十三名強壯的比薩和熱那亞弩手。

  他們自信滿滿,滿口玩笑話,在等待國王到來時,彼此競賽較量。

  同時也向在場的諾曼貴族展示他們在弩箭方面的卓越技巧。

  除了弩手,還有威爾斯的長弓手,他對這些打扮得在他們看起來有些花枝招展的弩手感到十分的不屑一顧。

  這幾天埃里克一直在讓比薩人和熱那亞人教授一部分諾曼騎士使用弩,一種埃里克委託熱那亞人製作的小型弩,作為騎士的輔助性武器之一。

  「撒拉遜人和突厥人用弩嗎?」貝萊姆拿著一個小型的弩,對著埃里克問道。

  「不,他們幾乎人人用弓,騎馬。」埃里克說道。

  「我聽說他們,能連續騎行數日,在馬背上睡覺,並在全速奔跑中換馬。在他的一生中,他在馬背上度過的時間比在地面上更多。

  除了是騎手,同時也是牧人、馬夫、馴馬師、馬販和鐵匠。」

  史蒂芬正擺弄著一把威爾斯長弓,這與他想像得不同,這是紫衫木做的,而且相當優質,他印象中威爾斯最多的應該是橡木和榆木。

  「這說明,他們能夠賣個好價錢。」貝萊姆笑了起來。

  「據說他們有四隻眼睛,前面兩隻,後面兩隻,他們的視力非常敏銳。從小接受騎馬訓練,突厥人在騎術的各個方面都很精通。

  他們擅長用繩索,是頑固的獵手,能適應各種極端天氣,在馬匹疾馳時能向任何方向射箭。」史蒂芬嘗試拉了拉長弓,比起尋常的弓箭磅數要大不少。

  「誰不是?我從小就接受訓練,我六歲就會騎馬了,並且從來不會從馬背上掉下來,我甚至能夠在馬背上跳舞。」貝萊姆繼續說道。

  「他們的騎兵更擅長弓箭,而不是騎槍,騎槍衝鋒對於他們來說還算是個新事物,他們在與希臘人的對抗中,逐漸習得。」埃里克解釋道。


  「希臘人?那他們找錯老師了。沒有任何騎兵可以與諾曼騎士對抗。打他們和打狗一樣。」貝萊姆拋著手中的弩,不屑地說道。

  「所以他們不會傻到和你正面對抗,他們會用他們的弓箭不斷地襲擾我們,擾亂我們的陣線,然後當我們試圖衝鋒擊潰他們時,他們則會立刻退卻逃跑,避免與我們正面交鋒。

  當我們放棄陣型,前去追逐他們的時候,他們會立刻掉頭,將我們包圍,各個擊破。

  雖然他們的弓箭更輕,與步行弓箭手相比,射程有限,他們的箭矢也許不能夠穿透我們的盾牌殺死我們,但一定會弄傷我們的戰馬,失去了戰馬,我們只能夠淪為俘虜了。」

  「佯退,這像老王會用的招數。」貝萊姆聳了聳肩。

  「就像一群牛虻被揮動的手臂嚇退一樣,而下一刻,它們又重新聚集起來,重新叮咬,他們施展這樣的戰術,幾乎和呼吸沒有區別,仿佛這是他們生來就有的本能。

  他們的每個騎兵隊都會運用這樣的招數。突厥人的弓騎兵比此前的撒拉遜人弓騎兵更具破壞性,因為他們的數量比起蒼蠅還多。」沉默良久的拉格曼發出了聲音。

  埃里克有些訝異看向了拉格曼,繼續解釋道:「拉格曼說得沒錯,所以我們不能夠追擊。而且他們的戰馬不如我們的高大,不如我們的強壯,但是速度會很快,比我們的戰馬快得多,而且他們大多穿著皮甲,這讓他們更加敏捷。

  所以追逐他們是非常不明智的行為。」

  「所以我們只能夠被動挨打?」貝萊姆說道。

  「還記得黑斯廷斯嗎?如果老王沒有弓箭手,如何迫使撒克遜盾兵衝下高坡?

  像我們的老王學習,帶上弓箭手或者弩手。弓騎兵的射程沒有弓箭手的射程遠。用箭雨對箭雨,長矛和盾牌組成的盾牆或方陣。

  一部分騎士時刻保持密集陣型,在適當的時機負責衝鋒,但禁止追擊,另一部分騎士負責下馬加入盾牆或方陣,最好再留出五十名騎士作為預備隊,遠離我們的陣型,在對方的目視距離之外。

  當兩方開始正面廝殺的時候,讓這支預備隊殺出衝擊敵陣,這將決定一場戰爭。」埃里克說道。

  「知道了,知道了。預備隊,預備隊,這你都說了多少遍。耳朵都快起繭子了。」貝萊姆捂著耳朵。

  正在這時,一個渾身是血的身影匆忙衝進了訓練場,他的身後跟著一個腦袋帶血的哨兵。

  埃里克認出了那個渾身是血的傢伙,那是貝萊姆的騎士統領,理察·索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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