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阿佐侯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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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4章 阿佐侯爵

  他正在打量這座城市,米蘭是一個美麗而著名的城市,提契諾河(Ticino

  River)和阿達河(AddaRiver)所環繞,因而土壤也相當肥沃,藉由支流之水也得以開拓出護城河,拱衛城防。

  米蘭的規模比倫敦和魯昂還大,而無論是魯昂還是倫敦都是北方大型城市,

  但和米蘭相比仍要遜色許多,即便在義大利能夠和米蘭相比的城市也屈指可數。

  在這裡,城市的發展已經超越了城牆,城牆外面甚至都有許多密密麻麻的房子互相擁擠著。

  只是現在見不到什麼人,如果是正常的時節,就算是城牆外應該也很熱鬧,

  因為這裡房子的數量足以證明,城牆外的居民們也可以支撐起一個小型集市。

  薊和蕁麻以及各種認不出的植物又或者說雜草,一直生長到城市的高牆。

  埃里克麾下的幾十個威爾斯長弓手正冒險進入雜草叢中,凝視著城牆。

  這是個炎熱的日子,牆前的空氣似乎在顫抖。一陣小北風吹動了高處的雲朵,掀起了城牆底部溝壑中的長草。

  城垛上的弩手們也被熱得無心在上方駐守,他們不停地在城牆上走來走去,

  在陰影與光明之間不停徘徊,他們想要休息。

  因此威爾斯長弓手們的潛行進行得很順利,他們向來擅長此道,他們順利地進入了長弩的射程內。

  「我離開的時候哪有這樣的規定?再說了就算大團長下達了這項命令,也是針對黑玫瑰之外的人。我一個副團長,連進我黑玫瑰的..

  '

  斯福爾扎見埃里克沒有搭理他,正準備借用自己的身份,壓制對方。

  守衛長走到了跟前,趕忙擺了擺手,央求著斯福爾扎不要繼續說下去。

  他是黑玫瑰兵團里的步兵隊長,他恰好是斯福爾扎的直屬部下,現在是米蘭城的守衛長。

  他和他手下們,身上都套著一身神父』黑袍,和那天斯福爾扎的打扮差不多。

  埃里克注意到神父』黑袍邊角上,還用灰色的絲線繡著一個拙劣的玫瑰。

  這個標誌很拙劣,要說玫瑰也很勉強,只能說像朵花,也很小,不易察覺。

  埃里克從斯福爾扎口中得知,凡是待在米蘭的黑玫瑰兵團核心成員都會穿上這個神父黑袍,以示他們的效忠對象是帕塔林派,雖然斯福爾扎時常懷疑這能夠有什麼用?

  但是大團長仍然強制這樣要求。

  「副團長,有些事情沒必要說得這麼明白。而且米蘭城現在才消停下來,至少看起來是這樣的,大團長好不容易豎立了自己的權威。

  我們名義上仍然效忠於帕塔林派......黑玫瑰與普通的市民都是平等的,至少表面上得是平等的。

  而且大團長不准我們任何人違反他的命令,否則他就把那人的頭和手掛在城牆上,您看,昨天那個倒霉蛋剛掛上去。「

  說著那個守衛長指了指城牆垛口處,掛著一個已經乾癟的腦袋,還有兩個像是醃肉一樣的手掌,而且斯福爾扎注意到無論是腦袋和手掌,皮都已經被扒掉了。

  依據那個腦袋的猙獰表情,大概率是活扒的。

  他不經在這炎熱的天氣,感受到一陣冰涼。

  「您就別為難我了。」守衛長面露苦相。

  「不是我為難你,盧多維科。我們現在有非常緊急的事情,需要即刻上報給大團長。

  好吧,如果你意識不到的話,那我就告訴你。

  我們在返回途中,遇到了一支龐大的軍隊,正在逼近米蘭,我們必須立刻..

  '

  斯福爾扎話還沒有說完,守衛長就打斷他說道,「副團長,我覺得應該不差這一會兒,你們的人應該不是很.......

  」'

  正在這時,遠處傳來了號角聲,綿長的聲音連續不斷,一聲接著一聲,在城牆外廣闊的空間中迴蕩。

  當號角在半空中落下時,遠方的山坡上出現密密麻麻的人影,他遍布了整個小山坡,並且源源不斷地向著米蘭城的方向靠近,戰吼與金屬撞擊盾牌由遠及近地傳過來,就好像雷雨天的悶雷。


  剛才地平線還是空的,只有灌木與山毛櫸充當背景版,但現在已經滿滿當當,並且看來源源不斷,天際因馬蹄和靴子揚起的塵土變得蒼白,一大群人在陽光下閃閃發光,舉起的長矛和旗幟仿佛形成了一片森林。

  「我們要侯爵!卑鄙的市民,把我們的侯爵還給我們!「

  「城市騙子們!把欺詐我們的錢財都還回來!」

  「城市對村莊沒有愛!把我們的侯爵還給我們!」

  「米蘭屬於阿佐侯爵以及效忠他的全體臣民!傭兵頭子滾出米蘭!」

  「進攻!進攻!拯救我們的主!」

  '

  '

  那支英國軍隊看起來起碼上萬人,對於米蘭的防禦者來說,這是一場噩夢。

  幾個市民守衛被嚇得腿肚子發抖。

  「完蛋了完蛋了。這下我們徹底完蛋了。我就說吧,不要惹那些鄉下瘋子!」

  「怎麼回事?這群鄉下瘋子從哪裡找來這麼多騎士?」

  「這群鄉下瘋子肯定和都靈男爵聯合在了一起。「

  「好像還有諾曼人?」

  「都別扯了,快把城門打開,讓我們進城!盧多維科!混蛋!他們要衝過來了!」斯福爾扎大聲吼道。

  守衛長也被嚇蒙了,趕快讓開了道,並指揮著守衛將吊橋放下,讓斯福爾扎的隊伍通行。

  城牆上的弩手立刻對接近城牆的諾曼軍隊發起了進攻,試圖爭取到關上城門和放下吊橋的時間。

  然而早已潛進最佳距離的威爾斯長弓手,立即發出了進攻,一波箭矢直接帶走了十幾個將身子探出城垛的大膽弩手,弩手的屍體從城牆上墜落,砸死了一個守衛,引起了更大的恐慌。

  埃里克一行人迅速進入了城內。

  然而等到他確認所有的人都進入城內後,卻停了下來。

  「準備好了嗎?」埃里克揪住韁繩,迴轉了馬身看向了自己的騎士,突然喊道。

  「還能夠怎麼準備?對方看起來起碼有一萬人以.......」那個守衛長以為埃里克在和他說話,本能地回過身子,看向了埃里克。

  然而守衛長的話音還未落下,突然間一柄長劍刺入了他的腹部,血液瞬時從口腔中涌了上來,還未來得及呻吟,守衛長帶著不可置信的神色倒在了地面上。

  緊接著諾曼騎士們幾乎立刻抽出了武器,在守衛們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

  乾淨利落地將就近的守衛就近砍翻在地。

  血腥味瀰漫了開來,在炎熱的天氣下,進一步放大。

  突如其來的一幕瞬時嚇傻了正準備拉起吊橋的士兵,下意識地鬆開了控制吊橋拉伸的卷輪,卷輪在重力的作用下飛速轉動,剛吊起一半的吊橋轟地一下墜了回去。

  隨後又是一陣綿長的號角聲,從城牆外傳來,剩餘的五六個守衛知道這是衝鋒的信號,同時也知道他們放進了敵人,拼命地竄進了一旁的警衛室,閂上了門。

  幾乎沒有騎士願意搭理他們,扯掉了他們身上的長袍,露出帶有格洛斯特以及什魯斯伯里的紋章罩袍,埃里克的藍底斜十字,貝萊姆那被群星圍繞的獅子。

  騎士們衝上了城牆上,城牆上正在和威爾斯長弓手們纏鬥的弩手還沒有搞清楚怎麼回事,直接被利刃割開了喉嚨。

  城牆外的諾曼騎士衝進了第一批,然後是第二批,第三批.......同時更多的士兵涌了進來,扈從,侍從,廚子,木匠,鐵匠甚至是隨軍的妓女,還有混進諾曼軍隊只是為了壯聲勢,原本不打算參與戰鬥的村民和附近城市的市民。

  他們興奮地發出吼叫,這意味著米蘭城的哭泣時刻可以開始了。因為諾曼人已經占領了這個城市。

  正在這時教堂鐘聲的響起,那鐘聲仿佛是世界末日,死者從墳墓中復活,地獄之門為罪人敞開。

  戰鬥能力低下的無甲者在縱火,在搶劫......煙霧很快升入天空。

  威爾斯長弓手們像聞到血腥味的狼群一樣,他們朝路障發射箭矢,迫使防守者蹲在翻倒的馬車後面,隨後諾曼騎士們和其他的散兵游勇們歡呼著,拿著劍、

  斧頭和長矛沖向路障。

  更多的人緊隨其後,試圖攀爬這堆雜亂的障礙物。


  路障上的弩弓不斷發射,重型弩矢將無甲者擊倒,但是騎士們在威爾斯長弓手們的掩護下,衝過了弩箭。

  黑玫瑰兵團的騎士和士兵們站起來迎擊倖存者,劍與斧頭相撞,血液在橋上鋪開,一個弩手滑倒,被後續的同伴踩踏致死。

  很快長弓手們的箭矢射完,他們不再使用弓箭,而是用斧頭、劍、鉤鐮和長矛,尖叫著衝鋒。他們在奔跑時發出高亢的嚎叫。他們可能被弩矢擊倒,但倖存者跳過屍體,推開路障。

  一個高大的威爾斯人,拿著一把長柄斧頭,成功爬上了路障頂端,用斧頭猛砍一個頭盔上有緞帶的米蘭人,但隨後他被兩支弩矢擊中,彎腰倒下,米蘭人將他拉到路障另一側,三人用劍砍殺他。

  然後用他的斧頭砍下他的頭。他們把血淋淋的頭顱插在長矛上,高舉在路障上方,嘲弄攻擊者。

  諾曼人和英格蘭人狂叫,米蘭人大喊,一支號角在城堡內鳴響,每座教堂的鐘聲都在敲響警報。

  埃里克率領二十名騎士,和二十名騎馬弓手,繞過了路障,順著小路,向著城堡的方向衝去,城堡就在附近,而依斯福爾扎所言,侯爵就被關押在那裡。

  在接近城堡時,埃里克讓斯福爾扎將城堡里的大部分士兵調去支援已被攻破的城門,輕易地拿下了城堡。

  埃里克與騎士們輕鬆地拿下了城堡。

  就這樣埃里克來到了關押侯爵的房間。

  然而推門進入後,他聽到了一個女人的尖叫聲,不,那是個男人,是個打扮得花枝招展些的少年,揪著被褥蜷縮在床角。

  床上是一個赤裸上身的老頭,頭髮幾乎已經全白,看起來足有七十歲以上,

  老頭顯得鎮定許多。

  此人正是米蘭的侯爵,阿爾貝托·阿佐,埃斯特家族的創始者。

  「哦吼,看來米蘭又發生了有趣的事情。現在米蘭城的主人變成你了,對嗎?」阿佐侯爵站起了身來,絲毫不在意自己還光著身子,走到埃里克身前,自顧自地打量著埃里克,「你看起來不到二十歲,不知道我有沒有那個榮幸,聽聽你是怎麼上位的?說實話,我最近對這類故事相當感興趣。這現在是我為數不多的消遣。」

  阿佐侯爵毫無顧忌地大笑了起來,顯得中氣十足。

  」陰謀,賄買,還是一如既往的妖言惑眾?「

  阿佐侯爵繞著埃里克走著,繼續打量著他,「又或者說,色誘?你的皮相不錯呢。」

  阿佐侯爵看向了一側的斯福爾扎,他認識他。

  「大膽,怎麼和我們伯爵說話!你現在是俘虜!「

  一個騎士大聲叫嚷著試圖給這個老頭一個教訓,但是被埃里克喝止了。

  「俘虜?哈哈哈,我當俘虜都已經一個多月了。你覺得我在乎這個?伯爵?

  僭越者的狂妄已經達到這種地步了嗎?無所謂,無論你們怎麼囂張,時間會教會你們如何做人。

  比起恐嚇我,想想你們怎麼撐過一周的時間吧。我打賭你們會死得比我快,

  下周又會是另一群人撬開我的房門,說真的,我這一個月見得多了,這一點新意也沒有。」

  阿佐侯爵不以為意,向著自己的床鋪走去,隨後突然停了下來,他注意到剛才那個騎士說的是法語,而且是諾曼式的法語。

  他猛地轉過身來,有些驚訝地看向埃里克,「諾曼人?阿普利亞?你們是吉斯卡爾的人?」

  此刻阿佐侯爵也注意到,埃里克的樣貌似乎與吉斯卡爾有些相像。

  雖說去年,他與吉斯卡爾敲定了聯姻事宜,由自己的小兒子休戈迎娶吉斯卡爾之女赫莉亞,以此與南義大利的新貴歐特維爾家締結了姻親關係。

  但是他們的交往向來不深,吉斯卡爾居然會因為這孱弱的姻親關係,特地發兵前來米蘭救援他?

  「我們來自諾曼第與英格蘭,站在你面前的這位,是英格蘭王國的格洛斯特伯爵,如今的托斯卡納侯爵。」一個騎士喊道。

  「哦,我聽說過你,英格蘭王國的新貴,那個英王的扶持者。縝密的埃里克,諾曼第的蜘蛛,當然,也是吉斯卡爾的私生子。

  哦,對了,還有什麼?托斯卡納侯爵?看來你和那個瑪蒂爾達成婚了。說真的你最好不要把這個頭銜當回事。

  皇帝不會放過你的,他不會允許他帝國的邊疆長期盤踞著一群諾曼人。你的父親已經讓他難以忍受,你的存在危如累卵。」阿佐侯爵笑著,似乎一點也不在意自己是否會惹怒埃里克。

  「危如累卵?這個詞好像更加適合你,而不是我。」埃里克聳了聳肩,顯得毫不在意。

  「我今年已經七十八了。我有三個兒子,並且沒有一個和我一樣受困於此,

  我的長子韋爾夫,是如今的巴伐利亞公爵,你覺得我會在乎這些?

  而你不同,你才二十歲,在泥水中打滾,好不容易獲取的一切,在頃刻間都會覆滅,這種滋味可不好受。」阿佐侯爵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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