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鐵匠用鐵錘

投票推薦 加入書籤 小說報錯

  第221章 鐵匠用鐵錘

  隨著諾曼騎士的接近,最外圍的弓箭手慌亂了起來,開始急忙地拉起了弓弦,向著騎士們發出了射擊,試圖將騎士們逼退。

  然而騎士們根本無意向著他們的方陣進行衝鋒,而是直接繞過了市民們的方陣,兩隊騎士方陣在市民方陣後方相遇,沒有任何停頓,繼續朝著相對的方向繞著市民方陣奔襲,沒有衝擊市民方陣的意思。

  諾曼騎士們側橫著鳶尾盾抵擋飛來的散亂箭矢,由於距離原因以及弓箭手的慌亂,箭矢的力道並不充足,很多箭矢擊中了鳶尾盾,僅僅只是發出一輕微的砰』的一聲,便掉落在了下來。

  箭矢的樣式五花八門,但大多都是菱形或者三角形的輕型箭矢,這種箭矢通常是用來打獵的。

  貝萊姆觀察到了那群持盾的市民兵,他們拿著各色的武器,斧頭,長劍,甚至還有鋤頭,木棍,和他們的箭矢一樣五花八門,不過他沒有看到手持長矛的,盾兵方陣最外圍的盾兵甚至連武器都沒有,只有一個破木盾。

  貝萊姆率領著騎士們持續繞行,騎士們繞而不攻,隨之而產生的猶如悶雷般的急促馬蹄聲,卻使得市民們的情緒處於緊繃的狀態,出於對騎士衝鋒帶來的恐懼,而射出箭矢。

  方陣中央那個神父打扮的中年男人,似乎就是這些市民兵的軍事頭領。

  貝萊姆注意到他戴著頭盔,他的黑色長袍顯得鼓鼓囊囊的,顯然他穿戴著鎖子甲。

  他察覺到了市民兵的冒失行為,試圖阻止這種情況,揮動著長劍。

  而按照教規,神職人員是不得手持長劍的。

  「停止射箭!現在不准進攻!不要浪費你們的箭矢!」

  他面色凝重,他注意到這批諾曼人與他們之前遇見的條頓騎兵不同,他們比起遇見步兵就橫衝直撞的前者,更加有紀律性。

  不過就算如此,他仍然有信心。

  神父的話語起到了作用,距離神父較近的弓箭手停止了射擊,他們大多處於方陣的中間,因此他們的情緒還算穩定,剛才的胡亂射擊只是被其他弓箭手的恐慌情緒感染到了。

  但是處於最外圍的市民弓箭手,或是根本聽不到神父的喝止,又或者他們現在已經被恐懼包圍,覺得神父的喝止根本就是站著說話不腰疼,總之他們仍然在射擊。

  不過他們也注意到他們的箭矢數量有限,因此也開始減少射箭的次數。取而代之的是,不停地向他們身旁的盾兵靠近。

  貝萊姆很快察覺到了這一點,對著身後的騎士打了個手勢,正常地再次環繞了一圈市民方陣,隨後突然間,猛地向著弓箭手陣列的尾端衝去。

  戰馬巨大的衝擊力裹挾著長槍,沒有任何防護措施的,甚至連皮甲都沒有的弓箭手,幾乎毫無抵抗之力,瞬間便衝垮了正對面的弓箭手。

  最外圍的弓箭手陣列幾乎立刻散亂了開來,一些人甚至開始潰逃,不過大部分人仍然堅守陣地,開始用箭矢向著騎士們反擊,一個幸運者射中了一個騎士的手臂。

  貝萊姆的騎槍正中了一個弓箭手的眼窩,槍尖從後腦穿出,刺耳的慘叫聲在戰場的噪音下也顯得頗為突兀,猛地一扯韁繩,調轉了馬頭,緊握著騎槍,拖著這個倒霉的市民弓箭手,繞著市民們的方陣,一路狂奔。

  騎士無意糾纏,跟隨著貝萊姆,開始迅速離開方陣,再次開始進攻之前的策略,對著市民方陣繞行。

  這是諾曼騎士慣用戰術,不停地對持有他們將在市民兵們疲憊或者精神鬆懈時,再度發起進攻。

  「回去主持你的彌撒吧,神父!不要妄想自己能教給我們什麼戰爭藝術!

  去做一個神父該做的事情!去你的懺悔小屋歌唱你自己的讚美詩!」

  貝萊姆狂笑著,對著方陣中央的神父進行挑釁。

  以騎槍拖拽著那個可憐的弓箭手,直到對方再也發不出聲音,身體已經血肉模糊時,他才將手中騎槍扔掉。

  回到了侍從身旁,侍從為他更換上了戰錘。

  之後他又率領騎士進行了幾次衝擊,成功將最外圍的弓箭手衝擊得七零八落,一些盾兵甚至為此離開自己的方陣試圖保護弓箭手,也被騎士們輕鬆擊倒。

  最外圍的盾兵們開始畏懼地往方陣里側擠,有些盾兵甚至拋下了盾牌,空手鑽入了方陣的里側,試圖讓自己的同伴保護自己。

  沒有弓箭手的箭矢騷擾,騎士可以輕鬆地進入更近的距離,對盾兵們發起更猛烈的進攻。


  貝萊姆覺得時機已到,再度繞行了兩圈後,開始對盾兵發起了正式進攻。

  四個騎士方陣在各個方向對盾兵方陣發起了進攻。

  「聖米歇爾!」

  「為了諾曼第!」

  「上帝與我們同在!」

  「不屈的蒙哥馬利!」

  騎士劈砍、揮舞,劍與斧碰撞,斧頭劈開頭盔和頭骨。

  噪音如同魔鬼的黑匠鋪,血水染紅了土壤。

  騎士們不斷地壓縮著盾兵們的空間,迫使其不斷後退,陣形開始散亂了起來。

  等到盾兵們開始往前推進時,騎士們再次後退,繞行,然後再次衝鋒進攻。

  然而這一次,正在騎士即將沖入緩坡上時,最外圍的盾兵突然向著左右兩側散開,手持短劍,斧頭等步兵也跟著散開,緊接著的是長矛。

  兩三個市民兵共持一根長矛,微微抬高,向著衝上緩坡的騎士刺去。

  由於存在一個緩坡的緣故,加之長矛是由兩三個人市民共同持有橫放,又在外圍的盾兵以及普通步兵的遮掩下,使得長矛的存在被難以察覺。

  戰馬的痛苦嘶鳴聲在戰場上環繞,它們遭受到了重擊,沖在最前面的騎士們直接被戰馬翻倒在了地上,儘管他們不顧疼痛,幾平立刻從地上爬起,拔起了腰間短劍,試圖保護自己。

  但是還是晚了一步,剛才為隱藏』的長矛手讓開位置的盾兵撲了上來試圖擊殺這些諾曼騎士。

  「殺死他們!殺死他們!」盾兵們高喊著。

  這裡是市民方陣的右翼,同樣的情況也發生在市民方陣的左翼,對左翼的進攻由貝萊姆親自率領,他這邊的進攻比起右翼稍晚一些,可是在他意識到不對的時候,已經無可挽回了。

  對方的長矛刺穿了他戰馬的脖頸,另一根長矛刺穿了他的鎖子甲,劃開了他的腹部,他被甩落馬下。

  他沿著緩坡直接滾了下來,頭盔帶子崩裂,頭盔直接飛了出去,劇烈的疼痛感讓他幾乎叫不出聲來,以致他腦門青筋暴起,他強忍著疼痛向後退去,試圖逃離。

  巨大的恥辱感裹挾著疼痛感,幾平讓他昏倒。

  然而市民兵顯然沒有打算讓他還有閒情雅致回望自己劣跡斑斑的一生,迫不及待地從緩坡上沖了下來,將試圖來救他的侍從屠殺殆盡。

  「混...混蛋.

  ,'

  貝萊姆望著逐漸接近他腦袋的鐵匠錘,以這樣的方式的結束他的生命。

  他突然感覺時間變慢了,錘頭下落的速度變得無比地慢。

  他的腦袋裡突然閃過了無數個奇怪的念頭。

  他的腦袋,一定是這個錘頭捶過最貴的東西。

  如果腦袋被砸爛了,他老爹會不會收到一具完全不是他的屍體。

  然後對著一具可能是別人兒子的屍體憑弔,如果他能夠看到的話,一定很好笑。

  該死,他不該在卡諾莎逛那麼多妓院的。

  雖然那個有淋病的姑娘,技術很好。

  義大利的鬼天氣真是熱,諾曼第現在應該也是晴天,什魯斯伯里一定在下雨。

  說真的,他應該聽的老爹的話,早點結婚,不過還好他還有弟弟。

  埃里克那個傢伙,我就說應該等到下午再出發吧!

  那個傢伙會為此愧疚嗎?

  以及.....現在他下面有點癢,他想扣一扣,只是好像沒時間了.

  他突然神經質地思緒飄飛。

  大概就是這些了。

  最終他打算閉上眼睛,準備迎接自己的命運。

  然而下一刻,錘子飛了出去。

  緊接著是戰馬的響鼻,熟悉的聲音在他耳邊響起。

  一個騎士停在了他的身旁,對方戴著一個古怪頭盔,整個頭都被遮蓋,頭盔的嘴巴部分呈現一個鳥喙似的突起,貝萊姆記得那個古怪頭盔的面部是可以被掀開的。

  是,埃里克。

  「還準備讓我親自抱你起來嗎?」

  埃里克掀開了鳥喙式面罩,穿著那套不倫不類的甲冑,以及在陽光下閃閃發光的銀色馬甲戰馬,顯得十分騷包的,對他發起了揶揄,笑著對著躺在草地上貝萊姆伸出了手。


  「這次看了多久?你這傢伙....

  ,貝萊姆突然笑了起來,掙扎著站了起來,握住了埃里克的手,埃里克將他拉上了戰馬C

  「從某個傢伙開始懺悔開始。」埃里克笑著打趣道。

  「我才沒有懺悔。」貝萊姆捂著自己腹部的傷口,隨後看著埃里克戰馬上的馬甲,「下次我也要搞套這玩意。你花了多少錢?」

  「大概幾百磅?」埃里克隨意地說道。

  「女侯爵送的?」貝萊姆說道。

  「額,你可以這麼理解。」埃里克敷衍地點了點頭。

  埃里克將他帶到了後方弓箭手以及侍從們所在的位置。

  侍從們趕忙將貝萊姆抬了下來,埃里克將繃帶交給了他們。

  隨後埃里克看向市民兵的方陣。

  「我被他們擺了一道。他用其他的步兵以及緩坡的高度,遮擋住了長矛手。」貝萊姆地說道。

  「這種詭計只能夠用一次,你沒機會體會到第二次了。通過這種方式他們藏不了太多的長矛手。而且托你的福,他們的方陣已經穩不住了。

  下次帶騎士衝鋒的時候,你得為自己留下一支預備隊,儘量放置在目視距離之外,五十個騎士也好,三十個騎士也罷。

  無論是出其不意地發動第二次衝鋒也罷,還是救援你,都不至於讓你這麼狼狽。」

  「好了好了,我為此腹部重重挨了一記,我得到的教訓已經夠多了。你就饒了我吧。」兩個侍從脫下了貝萊姆的鎖子甲,為他包紮傷口,他堵著自己的耳朵,然後叫嚷著,「聽不見,聽不見,我現在聽不見,疼痛影響了我的聽覺。啊,我好痛。」

  「當然在那之前,你做得都很不錯。」埃里克說道。

  「這話我喜歡。」貝萊姆伸出了手指,笑著指著埃里克。

  由於剛才他們的長矛兵成功突擊了騎士,將許多騎士打落馬下,明顯是領頭的貝萊姆也被挑落馬下,勝利的喜悅使得他們士氣大振,許多市民兵衝下了緩坡試圖擊殺落馬的諾曼騎士。

  原本的方陣已經被打亂,變得支離破碎了起來。

  埃里克命令騎馬的威爾斯弓手及時迎上,放出箭矢,將下了緩坡的市民兵逐個擊殺,並用箭矢進一步擾亂緩坡上市民兵的方陣。

  同時讓騎士們對緩坡上支離破碎的方陣進行了衝擊,長矛手數量有限並且沒了盾兵的緊密保護,也來不及調轉長矛的方向,被直接沖翻。

  很快原本占據上風的市民兵,一下子轉入了下風。

  這些市民兵並非以戰爭為生,當看到戰場形勢完全轉變,開始逐漸潰逃了起來,只是在沒有對等騎兵力量的情況下,他們越是潰逃,潰敗之勢越是難以逆轉。

  戰鬥開始逐漸轉為一場屠殺。

  因為對方不是騎士,也不是什麼貴族,因此諾曼騎士們沒有必要去考慮留不留俘虜的問題,而且因為剛才的詭計,這讓騎士們怒火中燒。

  那位神父指揮官,在嘶吼了幾句後,眼見無法逆轉,便騎著一匹輕型馬,準備跑路,但是他的騎術相當精湛,埃里克的騎士竟然一時間沒有追上他,三個騎士聯合將他逼入了河邊,他甚至還跳入河流中準備繼續逃跑。

  騎士將他帶到了埃里克面前。

  雖然他穿著神父的黑色長袍,但是埃里克第一眼就覺得他不是一個神父。

  他是個高個子,生得身強力壯,肌肉發達,像一個運動員;長期的勞累和不斷的磨鍊,似乎沒有放過他身上任何一個較柔軟的部位,以致他的整個身體幾乎全由肌肉、骨骼和腱子組成。

  這是需要長期鍛鍊,才能夠保持的,埃里克不覺得所有的神職人員都像他這麼閒的沒事。

  埃里克讓騎士強制掰開了他的手,並卸掉了他的鎖子甲,雖然便看到了他滿是老繭的手掌以及傷疤的皮膚。

  「如果他不是一個僱傭兵,一定也是個自由騎士。」埃里克看向了貝萊姆。

  (FreelanceKnights,「自由騎士」是指那些沒有固定主人的騎士,他們通常會為不同的領主或君主提供軍事服務,換取報酬或土地。

  十一世紀歐洲因領地繼承問題,存在大量自由騎士,以武力謀生,最出名的自由騎士就是諾曼人。十字軍東征將這種自由騎士推上了高潮。)

  「說起來,我剛才是追著一支偵察小隊來到這裡的,是一支輕型騎兵,不過看起來他們好像已經跑路了。「貝萊姆說道。

  >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