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神聖羅馬帝國的騷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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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2章 神聖羅馬帝國的騷動

  不過比起瑟希爾,亨利與魯弗斯顯得毫無變化,當然也許只是他們沒有表現出來。

  亨利很聰明,聰明到埃里克覺得他一點也不像是個九歲的小孩,他一有空就纏在埃里克身旁。

  埃里克感覺到他的目的性很強,當然也許是他還沒有學會很好的掩飾。

  他一心認為埃里克知道些什麼,或者說他覺得埃里克能夠影響他大哥羅貝爾對他的安排,他試圖改善自己的處境。

  他大概很早之前就知道他在家族中的定位,身為幼子,他不會得到太多的東西,如果不爭取一下,也許會一無所有。

  這讓埃里克想起了曾經的自己,大概是出於憐憫又或者同情,所以埃里克沒主動戳破這個小傢伙。

  第三天,是出發的日子。

  修道院外,埃里克的軍隊已經整裝完畢。

  除了跟隨瑟希爾前往魯昂的瑪蒂爾達院長,還有十幾車糧食與銀錢,是用來布施和維持這一路的開銷的。

  只是到了出發的時間,瑟希爾卻沒了身影。

  「姐姐一定是傷心壞了。」亨利突然說道。

  「才不會,哈爾,老頭子在瑟希爾三歲的時候就把她送進了修道院,我打賭她絕對對他沒有好印象,她大概是不想參加老頭的葬禮,她會忍不住給他的棺檸來上幾腳。」

  「這聽起來太可怕了。」

  「我去找找她吧。」

  埃里克在修道院找了一圈,最後在禮拜堂找到了她。

  她不知道為什麼爬到了聖母像的台座上,還抱著一個比亨利還小的孩子。

  她試圖去夠聖母像的手指。

  「我們該出..:::.出發了,公主。」埃里克有些訝異地看著有點危險的瑟希爾。

  「我可能需要等等,死掉的人可以等待,但是活著的人不行。」瑟希爾看了一眼埃里克。

  「你在做什麼?」埃里克走了過去。

  「他怎麼了?他發燒了,而且情況好像越來越糟糕了。昨天一夜的休息,沒有讓他好轉。」

  「你打算為他尋求奇蹟。」

  「大概只有聖母能夠救他了。修道院的這尊聖母像的手臂里有聖母的遺骸。」瑟希爾再次試圖去夠聖母像的手臂,但是仍然差了一點。

  「說真的,我是不是進來的不是時候?」埃里克看了看禮拜堂的大門,隨後走過去將大門關了上去。

  「是的,瑪蒂爾達姑姑不會同意我這麼做的,但是我必須這麼做。」

  「她父母呢?講道理,上帝會希望她父母在這。」

  「上帝希望所有人都是他的父母。」

  「什麼?」

  「這個孩子的父母已經去世,他的父親發高燒發瘋了,曾試圖用烙鐵刺瞎她的眼睛,以免她通過眼睛感染疾病。

  他只成功地刺瞎了一隻眼睛,但她已經感染了,跑到她叔叔家,把病帶到了那裡。她從高燒中醒來時,發現自己獨自一人在停戶房裡。沒人肯收留她,於是她步行到了卡昂。

  就在前天,我相信上帝一定是想讓我拯救她,而恰好羅貝爾的使者在昨天到達了。」

  瑟希爾收回了手,長時間保持這一個姿勢,讓她有些受不了,她甩了甩手臂,看向了埃里克,「你不打算過來幫幫忙嗎?就只是這麼看著?埃里克,你可是一個修道士,哦,對了,我忘了,現在現在我得稱呼你為格洛斯特大人,是吧?」

  「我是這樣想的,既然您覺得這是上帝派給您的旨意,我實在不太好越。他應該給我安排了點別的工作。」埃里克聳了聳肩。

  「好吧,那你就這麼看著吧。魯弗斯說得對,你這傢伙就是個背信棄義的.......

  NN」

  起腳尖的瑟希爾沒有穩住,從聖母像台座上摔了下來,不過正好被埃里克接住了。

  瑟希爾身上有一抹明顯的艾草薰香。

  「我想這大概就是派給我的工作。」埃里克輕笑著。

  近距離地和一個陌生男性接觸,這讓她紅了臉,不過她依舊保持鎮定。

  「胡扯。」瑟希爾顯得有些不爽,「但是謝謝。」


  埃里克將她放了下來,「你打算用它入藥?」

  「怎麼可能?聖母手掌伸出的食指與中指,代表著祝福。我是在試圖向她求得祝福。」

  「好吧,不過你夠不著,這大概是想告訴你,這種方式不合適,你得另尋。」

  「真的假的?」瑟希爾有點不信。

  「她現在怎麼樣了?」

  埃里克看清了瑟希爾手中的女孩,黑,瘦小,就像是個小猴子,也看到了她受傷的眼睛,傷口有些可怖。

  五官因痛苦皺在一起,額頭上滿是汗水。

  「瑪蒂爾達姑姑用了杜松,但是仍然沒有用。」瑟希爾有些擔憂地,捂了捂女孩的額頭。

  「我不知道有沒有用,因為我不知道它具體屬於哪種病,是簡單的發燒,還是其他的什麼傳染病,希望不是後者,否則我們都得遭殃。」

  埃里克摸了一下女孩的額頭,燙得嚇人。

  他從懷裡取出了一瓶藥劑,這是特殊贈品莫霍傑德秘方,是針對傳染病,不過它也沒有寫明是哪種傳染病。

  不過現在也沒有好的辦法,看這小女孩的體質基本不太可能撐過去,而且他不確定再等等,這女孩還能夠灌得進藥劑。

  「我不希望是亂七八糟的東西,她已經夠痛苦了。」瑟希爾看著埃里克手中的藥劑。

  「我也不希望。」埃里克打開了瓶塞,用手指撐開了女孩的牙齒,將藥劑灌了進去。

  隨後埃里克示意瑟希爾坐下,兩人等了一會兒,女孩的呼吸逐漸平穩,繃緊的臉也舒緩了下來。

  「她好像舒服多了。」瑟希爾笑了起來。

  「感謝上帝與聖母。」埃里克說了一句。

  「感謝上帝與聖母。」瑟希爾也跟著說了一句。

  「不過,說真的,我們該出發了。」

  「非要今天嗎?她才剛舒服一點。」

  「但是東西都收拾好了。而且這麼多騎士待在這,卡昂也不會消停。而且我帶的錢消耗得差不多了,去魯昂的話,您的兄長會為我負擔一部分。

  你可以拜託信得過的修女照顧她。」埃里克看著瑟希爾。

  「可是.......這可能對我父親的靈魂贖罪有好處。」

  「那就把她帶著吧。卡昂離魯昂並不遠,再慢三天也到了。」

  「瑪蒂爾達姑姑不會願意的,她一向認為對病人得一視同仁,不應該偏祖任何一個人「確有道理。」埃里克點了點頭。

  「那再等兩天?大不了,我和羅貝爾說說,補償補償你。」

  「那就推到我身上吧。到時候我會把她安排魯昂。一個伯爵有權決定一些事情。」

  「會不會太麻煩了?」瑟希爾看了一眼埃里克。

  「請務必給我一個向公主殿下效忠的機會。」埃里克躬身行禮。

  「這話我愛聽。」

  瑟希爾笑了起來,她站了起來。

  她抱著女孩,向著禮拜堂門口走去,推開了大門。

  現在這個時間段,陽光正好打進禮拜堂中,當然也毫無顧忌地落在瑟希爾的身上。

  「你會是個好貴族,埃里克。」瑟希爾走出了禮拜堂,轉過頭看向埃里克。

  「是嘛。不勝榮幸。」埃里克也走出了禮拜堂,將禮拜堂的大門關上。

  「當然,前提是,目前為止在我面前的你,是真實的。我希望是這樣的。」瑟希爾看著懷裡的女孩,「貴族幾乎沒有好人,我的家人也是,冷酷無情才能夠成功,獲得更多的領土以及財富。

  然而這往往就代表著殺戮,無數鮮活的生命,前一刻還好好的,下一刻就因為一些莫名其妙的理由而喪命。

  一個無家可歸的孩子為什麼獨自蜷縮在秸稈堆里,因為某位貴族要攻下這座村落,僅僅為了他的收入能夠多上幾磅,或者單純地就為了宣洩情緒,為了破壞而破壞,真的有好多這樣的貴族。

  我必須承認我的父親,我的兄弟,以及我的祖先,是其中的者。

  但我不能怨恨我的父親,我的兄弟,以及我的祖先,因為我受他們的恩惠而長大,享受優渥的待遇,使得我脫離平民那慘澹而又無常的生活。

  但是我不能夠做到無動於衷,所以我打算做點什麼,也許可以為他們的靈魂贖罪,為麻風病人洗衣服,救濟孤寡的老人與孩子,為將死的可憐人祈禱。


  我希望施恩不是出於憐憫,而是出於責任,與生俱來的責任。擁有更大的權力與財富,就應該有更大的責任。

  因為一切都是上帝賜予的,智力,家境,出生,境遇.......無一不是,因此絕不能傲慢,絕不能自以為是。」

  「完全同意,雖然有這樣的覺悟的人不多。」埃里克聳了聳肩。

  「是的,但家族需要一個這樣的人。」

  「所以我覺得每三個月去魯昂輕鬆一下,會是比較好的選擇。」埃里克笑著說。

  「你在調侃我。」瑟希爾自然知道埃里克指的是什麼。

  「沒有,公主大人。我是想說善意傳達到就行,其他的根本無傷大雅。」埃里克擺了擺手。

  「是嗎?」瑟希爾有些質疑。

  「當然,上帝不會在意這些小細節。讓我用偉大的聖奧古斯丁的話,來結束這個話題,『主啊,再等等,再等等!』」

  「雖然不清楚,但我打賭聖奧古斯丁一定不太想提及這句話。」(希波的聖奧古斯丁,他年輕時沉迷世俗生活,三十二歲時才入教,一段時間,由於無法割捨自己的情婦,在禱詞中加了一句「主啊,再等等。」)

  「誰知道呢。不過,我們現在該出發了。」

  神聖羅馬帝國,黑森,特雷布爾。(巴巴羅薩時期,神羅才有神聖二字,作者加這個是為了區分)

  不久前教皇格里高利七世(額我略七世)對神聖羅馬帝國皇帝亨利四世的絕罰令,在帝國境內已經人盡皆知了。

  然而這還不是更糟糕的,更糟糕的是上個月亨利四世對薩克森地區的遠征,以失敗告終。他還被迫一路逃到了波西米亞,可謂狼狐至極。

  不過對於『忠誠的帝國諸侯們」這並不算一件壞消息,至少對於卡林西亞公爵伯特霍爾德,施瓦本公爵魯道夫,巴伐利亞公爵韋爾夫,以及前巴伐利亞公爵諾特海姆的奧托,帝國最大的幾位貴族來說。

  因為他們或多或少都經受過可惡的亨利四世的迫害,至少他們自己這麼覺得,他們曾是亨利四世的摯友,姻親兄弟,但現在他們決定成為他的敵人。

  他們現在匯聚於此就是為了討論絕罰令的事,並且想盡辦法讓年輕的皇帝難堪,並取回屬於他們失去的土地與頭銜。

  「如果你們想要摘掉那個小鬼的王冠的話,現在是絕佳的機會。現在教皇也站在我們這邊。都勇敢點,你們現在已經坐在這了,就不要磨磨蹭蹭了。」魯道夫發聲打破了沉默。

  施瓦本公爵魯道夫是今天的主角,如果今天的會議順利的話,他這輩子都會是帝國的主角。

  所以他顯得有些激動。

  「搞掉了亨利的王冠,那麼誰當國王?如果是魯道夫你的話,那麼我不同意,於我而言,你和他差不多。」卡林西亞公爵伯特霍爾德說道。

  他是裡面年紀最大的,已經年近七十了,但是歲月的沉澱並未使得他沉穩多少。

  雖然伯特霍爾德不喜歡亨利四世,因為他管得很多,當然更重要的原因是亨利拒絕給予約定好的公爵頭銜,也就是現在魯道夫所持有的施瓦本公爵頭銜。

  伯特霍爾德家族世代在施瓦本經營土地,基本盤全在施瓦本,陌生的卡林西亞,他根本沒有辦法掌控,哪裡的人一直在反叛他。

  「好吧,那麼你就祈求他有一天腦袋失靈,把我的頭銜贈給你吧,愚蠢的伯特霍爾德,當然我打賭你會被卡林西亞的貴族先弄死。」魯道夫冷哼一聲。

  魯道夫是施瓦本公爵,同時也是亨利四世的姻親兄弟,「我們得適當做點妥協,如果我們每個人都考慮自己的利益的話,那麼我們永遠都不可能擊敗亨利。伯特霍爾德,我相信你來這裡,也是做好了妥協的打算。

  所以不要鋒芒畢露了,這對我們沒有好處。魯道夫是個合適的人選,薩克森公爵馬格努斯也同意選舉他為帝,關於施瓦本的事情,魯道夫已經答應我在他稱帝後會好好考慮。」反而是年紀最小的巴伐利亞公爵韋爾夫站起來緩和氣氛。

  「僅僅是考慮?這聽起來也一點也沒有誠意。」伯特霍爾德依舊小聲嘀咕,雖然是小聲,但是就坐在他旁邊的魯道夫聽得一清二楚。

  「伯特霍爾德你不能夠總是考慮土地的事,你得多少考慮點關於帝國的事情。任由亨利搞下去,我們會失去我們與生俱來的自由。

  在一百年前,哪怕是偉大的奧托在世時,也沒有發生過這麼荒唐的事情,一個尊貴的公爵居然要向那些下賤的官吏解釋自己的特權,證明自己的權利合法性,這簡直在開玩笑。


  說真的,如果要問我,我的特權來源於哪裡,那麼這個就是我的特權。」

  說著韋爾夫抽出了腰間的長劍,環著桌子,一邊走,一邊將那柄長劍給幾位貴族查看那不是正式的佩劍,而是一把生鏽的舊式長劍。

  「我專門把這把劍帶了過來。我的祖先用這把劍,跟隨偉大的奧托打下了這個帝國,我將用這把劍保衛這個帝國,也包括我祖先傳下來的領地以及他們賦予我的特權,帝國不是皇帝一個人打下來的,其中也有我們祖先的功勞,不是嗎?

  伯特霍爾德,你閱歷與知識是我們之中最多的,你理當是最為明智之人,可你卻在拘泥於自己的利益,而不多去想想祖先為我們留下來什麼?

  這不是一場叛亂,這是肅正,將帝國回歸最初的狀態,偉大的奧托在世時的狀態。伯特霍爾德,我尊敬您,也知道采林根家族的輝煌,但也請讓我看看您的氣魄。

  還是說你指望亨利把你從卡林西亞這個糟糕的地方拉出來?他像換衣服一樣,更迭公爵的頭銜,把帝國偉大的貴族當作玩物,開什麼玩笑?

  我們的先祖順從奧托,是因為奧托為我們開疆拓土,他算什麼?一個勁地折騰帝國的顯貴們?這樣的日子我是過不下去了?我相信你們也過不下去。

  除非有人願意像狗一樣活著,是的有人願意像狗一樣生活,但公爵絕不會屈服!」

  伯特霍爾德看著韋爾夫,嘆息了一口氣,原本的刻薄消失了,「看來我在年輕人面前丟臉了。我可以支持魯道夫,如果他願意履行諾言的話。我可以不在意公爵頭銜,但是我需要領地。」

  說這,他對魯道夫伸出了手,魯道夫頓了一下,有些不情願,不過他最終握住了伯特霍爾德的手,「我答應你,你會如願的。」

  「希望如此。」伯特霍爾德看看魯道夫。

  「那麼我的岳父的意見呢。」韋爾夫看向了一直坐在一邊不說話的奧托。

  奧托是前任巴伐利亞公爵,因為得罪了亨利四世,導致該頭銜落到了自己的女婿韋爾夫的手裡。

  這個女婿韋爾夫為了向亨利四世表忠心,還休了自己的女兒。

  但是現在韋爾夫又不顧一切要來反對亨利四世,而他奧托,這個亨利四世曾經的敵人,薩克森叛亂的策劃者,現在是來給亨利四世充當說客的,這讓奧托突然感覺到有點好笑。

  「我可當不起這個稱呼,韋爾夫。說真的,我其實是代表亨利來的。」奧托有些哭笑不得地聳了聳肩。

  「放輕鬆,奧托,我知道你不想。」魯道夫拍了拍奧托說道。

  「是的,我不想。」奧托突然鬆了一口氣。

  「我是說,關於叛亂,不是,我是說肅正,這裡人的加起來,都沒有你資深。所以我們需要你,而且反正你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您應該輕車熟路才對。(·w·)。」魯道夫繼續說道。

  奧托:「(@_@;)」

  滿打滿算這應該是奧托的第四次叛亂。

  「諸位大人,考慮得怎麼樣了?」這時候房間門被打開,走進來一位穿著灰衣的中年人,他是美因茨大主教齊格弗里德。

  也是這次會議的主要組織者之一。

  「差不多了。不過我們想先聽聽主教大人們的意見。」魯道夫率先發言。

  「只有烏特勒支的威廉主教同意將聖座開除出教會,儘管主教們大多認為格里高利的行為太過武斷,他對教會改革內容也值得商榨。

  但是亨利陛下的要求太過荒唐,這將會傷害神聖的教會,因此予以否決。主教團建議亨利陛下應想辦法以正規的渠道解決自身的絕罰問題。」美因茨大主教齊格弗里德將手中紙條上的文字念完,看向了魯道夫。

  「是個好消息。我們同意主教團的意見。亨利應以正規渠道解決自身的絕罰問題,若是他拒絕,我們將解除對他的效忠誓言,以武力迫其就範。」魯道夫雙手抱胸,向著大主教宣讀決定。

  美因茨大主教齊格弗里德看向了魯道夫身後的幾位公爵,「施瓦本公爵魯道夫所言屬實嗎?各位公爵大人。」

  卡林西亞公爵,伯特霍爾德·馮·采林根,附議!

  「巴伐利亞公爵,韋爾夫·馮·埃斯特,附議!」

  「諾特海姆伯爵兼薩克森公國行政官,奧托·馮·諾特海姆,附議!」

  奧托幾乎本能地應了上去,應完就有點後悔。

  在美因茨大主教走出房間後,他說道:

  「說真的,你們對這位新聖座這麼有信心嗎?我聽說這個聖座開絕罰和批發的一樣,最近那個希臘人的新皇帝也被聖座絕罰了。

  那位希臘皇帝甚至都不認識這位新聖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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