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0章 赫莉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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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70章 赫莉亞

  埃里克捏起了一把銀便土,隨後伸到羅伊斯院長的身前。

  「還有,薩爾村的村長在哪?田稅應該是他的職責,就算薩爾村是你教區的一部分,你也最多只能夠負責捐稅。你這屬于越權了。

  還有,你要交田稅的話,你應該呈上具體的帳目,方便我們校對。

  你直接把錢往這裡一擺,你打算做什麼?」

  埃里克顯得有些咄咄逼人。

  「騎士閣下,是這樣的,薩爾村不種小麥,種的是亞麻。亞麻成熟以後,我們會送往布列塔尼以及諾曼第,交予那邊的亞麻布商,他們會對亞麻進行處理,製成麻布。

  當然我們村里也有專門製作麻布的小作坊,除了應對村子裡的需求,剩餘的部分我們也會送往附近的城市進行售賣。薩爾村旁的這條河流是維萊訥河的支流,他使得薩爾村有了一個小渡口。

  所以亞麻的產銷什麼的就會很方便,購買者大多都是城市裡的市民,因此我們繳納的都是貨幣。」

  羅伊斯對著埃里克躬身,態度極為謙和,讓人挑不出毛病。

  「至於帳目簿冊,這是一直以來的慣例之中,我們一直是這樣繳稅的,埃莉諾夫人可以證明。

  如果夫人另有要求的話,我們下次就準備。」

  羅伊斯看向了一旁的埃莉諾,試圖拉埃莉諾過來救場。

  埃莉諾對著埃里克點了點頭。

  「羅伊斯繳納的田稅肯定是足額的,每次起碼三十磅,這已經是很高的租金了。」

  一旁的羅伊斯察覺到了埃莉諾夫人對埃里克的態度,他走到了騎士統領卓戈的身側,小聲地問到:「卓戈大人,這位騎士是新來的稅務官,還是......」

  卓戈沒有立刻回答,看向了埃里克。

  埃里克很滿意卓戈的表現,對他點了點頭。

  卓戈這才說道:「在您面前的是富熱爾堡的合法領主,阿蘭男爵,他於前日歸來,我們正打算向領民昭告這一消息。羅伊斯院長,您有什麼要求可以直接向男爵稱述。」

  「這......」羅伊斯院長快步地走到埃里克身前,再次躬身謙卑地說道,「男爵大人,請原諒剛才我對您的怠慢。您的榮光我早已耳聞,您以十字架起誓,開拓天主的疆域,對抗伊比利亞的異教徒。

  您的虔誠之心,令我這個宣誓將靈與肉奉獻於上帝的修土,也為之動容。我自孩童時期至今的修行,與您一比,簡直微不足道。

  我堅信您的虔誠與勇敢必然已經取悅了上帝,您的歸來便是明證。」

  羅伊斯院長馬不停蹄地拍起了彩虹屁。

  埃里克對他刻意的諂媚不感興趣,他注意到了他修土服的下擺上有銀白色的粉末。

  「好了,那麼這件事就到此為止,不過下不為例,現在我要帶著我的妻子,去見薩爾村的領民,慶賀我到來的同時,也為在我不在的日子裡,他們恭敬順服地為我的妻子埃莉諾納稅。

  哪怕是在最近這些日子,這些令人憂傷,到處都是悲劇的日子裡。」

  埃里克拉住了埃莉諾的手,隨即就要上橋進村。

  他突如其來的動作,讓埃莉諾沒有反應過來,她沒來得及提起自己的裙子,於是乎裙擺不幸地濺上泥斑點,惹得她皺起了眉頭。

  還有就是,埃莉諾注意到了橋面上那些家禽排泄物,加上被雨水一衝簡直有些慘不忍睹。

  羅伊斯院長瞬時有些慌了,他快步地跑到了埃里克的身前,一旁的幾個修士也快步地跟了過來「男......男爵大人,請留步。」

  「怎麼了?您打算阻止我和我妻子去見我們的領民,這樣完全合法合理的事。」埃里克擺出一副有些生氣的模樣。

  「不不不,額,男爵大人去看望領主是完全合理的事,畢竟男爵大人的歸來,無論從哪個角度都是值得慶祝的事情。就是......就是就是現在薩爾村的村民不太合適見男爵。

  前天村裡的渡口來了幾個水手,那幾個水手身上有病,現在很多村民都得了病,我怕男爵大人和埃莉諾夫人.....

  一,「病?」

  「是的,我想可能是瘟疫。薩爾村的村長已經病倒了,因此由我代表教區處理他負責的稅務問題,希望不會影響到下個季度的稅收。」


  羅伊斯手捂著自己的胸口,展露出一副悲傷的模樣,突然又想到了什麼,看向了埃莉諾。

  「這幾天村里為此忙得不可開交,因此沒有足夠的時間去準備埃莉諾夫人一直以來要求迎接事宜。」

  「我不喜歡待在這。」埃莉諾看著前方骯髒不堪的橋面,她捏了捏埃里克的手,「我一點也不想進去。真的。」

  她甚至好像還聞到了空氣中的怪味。

  儘管她的語氣聽起來並不強硬,並且好像還給了埃里克做決定的餘地,但是她已經打定主意不進去了。

  「你們的亞麻一般銷到哪裡?」埃里克鬆開了埃莉諾的手,看著羅伊斯。

  「維萊訥河流域,一般是順維萊訥河一路到達南特,需求量大的話也許會自南特往南,銷往那波爾或者卡斯蒂利亞,主要是南邊的人。」羅伊斯似乎猜出了埃里克的意思,他躬身謙卑恭敬地說道。

  「我不希望在曼恩和諾曼第看到你們的亞麻。除此以外我一概不管。」埃里克目光微凝。

  「好的好的,一切依大人意思辦。近年由於英格蘭遭到了封鎖,導致北方的羊毛一時沒了來源,毛織業不太行了。導致這幾年亞麻的銷路特別好,一年比一年好。

  我想到米迦勒節後,不,在下一個季度,收益還能夠上漲,屆時薩爾村一定能夠為男爵提供更高的稅金。」

  「那我就這樣期望了。」

  隨後埃里克準備拉埃莉諾離開,卻見發現她早就不在他的身旁了,她跑到了馬匹旁邊,手提著裙子,一隻腳踩著馬,等著埃里克扶她上去。

  埃里克上了馬,對著卓戈招呼了一聲,示意他們帶上那兩輛馬車。

  隨著薩爾村越來越遠,埃莉諾鬆了一口氣。

  「那個所謂慣例,你是管理之後才有的吧。」埃里克伸出一隻手捏住了埃莉諾的耳朵。

  「額......可能......也許.......大概.......我不太清楚。至少至少應該不是我一個人做的。不是我一個人。」埃莉諾笑了兩聲,試圖緩解尷尬。

  「卓戈。」埃里克看向了一旁的騎士。

  「這幾年大家對收稅沒怎麼抱期望。事實上很多騎士根本不願意管理村落的事情,無論是賑濟還是收稅大家都在想辦法應付以利亞對夫人的糾纏,在男爵歸來之前,這影響富熱爾堡的延續。

  薩爾村算是個異類,它總能夠交上稅。充當稅官的騎士,自然不會多加問詢。」

  「薩爾村有什麼問題嗎?」埃莉諾轉過了頭。

  「那個院長經常在這裡活動嗎?」埃里克沒有回答她,繼續問卓戈。

  「是的。而且可以說相當頻繁。他每次去都會給每戶人家一個小豬,那裡沒有人不說羅伊斯的好話。

  「一定還有別的。」埃里克敏銳地察覺到。

  「是的,那裡是個縱慾的好去處,有個叫米婭的女人在那兒有家妓院,好幾所房子裡也有人在下大注賭博,那裡的酒館比教堂都多。」卓戈點了點頭。

  「聲色犬馬的巴比倫。我猜那裡的來訪者一定不少。」

  「是的,鎮上的確有很多來訪者,他們大多是水手,也因此造就了那個地方的特點。大人,我可以詢問一下,薩爾村有什麼問題嗎?

  你這麼一問,我甚至都有點好奇。」卓戈看向了埃里克。

  「要弄貨幣的小把戲。不過他們看起來很懂事,而且他們交上來的是貨真價實的,我也懶得追究了。

  不過等曼恩的瘟疫消失,這種行為必須停止,每個村莊交稅都必須提供具體帳目。」

  「下次來我要坐馬車。」埃莉諾打開了埃里克的手。

  「如果這能夠讓你多關心關心領地經營的話。」

  「一年一次。」埃莉諾伸出了一根手指,在埃里克面前晃了晃。

  「你怎麼不說十年一次?」

  「成交!」

  埃里克:「

  之後埃里克讓卓戈將田稅運送回去,他帶著埃莉諾繼續去巡視村莊。

  當然,他們不可能巡視所有的村莊,本來今天就計劃去五個村莊,這五個是富熱爾堡最大的村莊。

  村民很高興見到這位為他們提供救濟的女領主,不過埃莉諾卻沒有那麼高興。


  她不太喜歡這麼熱鬧的場景。這一點倒是和埃瑪相反。

  她在逛完第三個村莊之後,就打定主意要回城堡了。

  「等下次找個好天氣,我再去。」

  「什麼樣的好天氣。」

  「除了颳風,下雨,落雪,降霜,晴日,陰天......,剩下的日子,我都可以去。」

  埃莉諾坐在一塊乾燥的草坪上,靠在埃里克的肩膀上,揮舞著手中的一截甜菖蒲,一本正經地說著。

  「你不如說等太陽從西邊出來的時候,你就會去了。」

  「這可是你說的。」埃莉諾咬著甜菖蒲,含糊不清地回應道,「那你待在城堡里做什麼?城堡里就只有埃吉瓦一個女僕。」

  「有很多事情可以做,在床上睡到中午沒有人打擾,和埃吉瓦下象棋,而且我那邊有許多有趣的書,很多都是......那個詞怎麼念來著,科爾多伊?多爾?哦,對了,是叫科爾多瓦。

  羅亞爾堡的商人每年都會給我挑選幾本不錯的書,喜歡製作香油的書。偶爾,南特伯爵的長女安妮小姐,雷恩男爵夫人,勒芒女領主會帶著她的朋友來看望我,我們會一起開茶話會......

  司埃莉諾興致勃勃地說著,身旁的埃里克卻一下子站了起來。

  「怎麼了?」

  埃里克沒有說話,望著前方。

  前方是一隊騎士正護送著一輛華麗的馬車,領頭的兩個騎士舉著的旗幟,上面繡著紋章整體呈藍色,一條紅白相間的條紋從左上角一直斜到右下角。

  來的人是誰?

  老傢伙不會坐這種花里胡哨的馬車。

  艾瑪?

  「埃莉諾,你在這等一會兒。」

  埃里克拍了拍埃莉諾的腦袋,隨後翻身上了自己的馬,招呼了十個騎士跟著自己。

  大概是要照顧馬車內的人,這一隊騎士移動的速度並不快,很快埃里克就追上了他們。

  埃里克率領騎士攔在了他們身前。

  這突如其來的動作,引得對方最前方的兩名騎士的戰馬受到驚嚇而嘶鳴了起來。

  身後一眾騎士警覺地拔出了長劍。

  相應的埃里克的騎士也拔出了長劍。

  兩方開始對峙了起來,氣氛變得有些微妙。

  「請問閣下,攔住我們的去路,有什麼要事嗎?」

  一名看起來像是頭領的青年人,騎著一匹白馬從騎士中走了過來。

  身形瘦削,留著棕色長髮,右耳朵上打著一串銀耳環,看起來實在不像是個騎士。

  那青年似乎視力不好,完全沒有察覺到自己的馬不停地向著埃里克靠近。

  他正眯著眼睛,脖頸前傾,試圖看清埃里克的臉,「好了,奧托,別眯你那破眼睛了。我的聲音聽不出來嗎?」埃里克看著那青年人,笑著說道「埃里.....」名為奧托的青年人,當時大叫起來。

  不過還沒有叫出來,就被埃里克捂住了嘴。

  「老套的見面禮就不用了。馬車裡坐的是誰啊?」

  青年名字叫做奧托,是南義大利的倫巴第人,博西蒙德的妹妹艾瑪的丈夫。

  算埃里克半個姐夫,綽號「好人」,好人奧托。

  人很好是他最大的特點,也是他最大的缺點。

  「是奧托剛想要說,馬車的窗戶被打開了。

  一個比起讓娜大不了幾歲的女孩從中伸出了腦袋,百金色的頭髮在陽光的作用下顯得格外耀眼,好看的五官因痛苦皺在了一起,「奧托,怎麼又停下了,你能不能快點,我快疼死了。」

  「赫莉亞?」埃里克下了馬,快步地走了過去。

  「小哥?你怎麼在這?」

  赫莉亞有些吃驚,短暫地忘記了疼痛,她打開了車門,撫著車門搖搖晃晃地走下了馬車,身體依靠在馬車上。

  雖然才十五歲,但是她已經很高了,看起來像是個漂亮的成年女性,讓人忽略她的年齡。

  她是埃里克的半血緣妹妹,赫莉亞,雖然繼母刻薄可憎,但是埃里克和這個半血緣妹妹的關係還算不錯。

  「我猜你又吃壞肚子了。」埃里克捏住了赫莉亞的耳朵。

  「昨天在安茹,赫莉亞非要吃那個烤鶴鶉。結果今天早上就這樣了。」奧托聳了聳肩,解釋道。

  「明明是你帶的乾酪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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