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揚名立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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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6章 揚名立萬

  切斯特伯爵休有些受不了了。

  他出聲讓四個抬轎子的士兵放慢腳步。

  「為什麼要急著送國王去死呢?」休惱怒地說道。

  不知道在和誰說話,也許是博蒙特,也許是其他貴族,也許是他自己。

  與此同時,萊斯特領主博蒙特俯下身來安慰威廉,「陛下,您的兒子魯弗斯很好。他這幾天來看過您幾次,但他被要求不要打擾您休息。他就在我們後面的某個地方,但離我們不遠。

  他捕捉到了休的側目,於是勒住韁繩,讓老王威廉的轎子走在前面。

  在回答休沒有說出口的問題時,他說:·是的,這是個謊言,我會繼續說下去。看在上帝的份上,我還能告訴他什麼呢?得了吧,休如果你能找到更好的故事。」

  博蒙特從來看不起休,覺得他易怒且輕浮,語言拙劣且毫無素養,想要在語言上擊敗他實在不要太容易。

  但是現在博蒙特害怕他的話語。

  事實上休與博蒙特這幾天一直在吵架,關於和談的提議是博蒙特提出來的,休對此碟碟不休。

  只是這次休沒有回應博蒙特,更沒有爭吵,僅僅是嘆息一聲。

  休對這幾天的事情也身心疲憊,現在淪落到這副境地,再爭吵也無濟於事。

  博蒙特的這個謊言似乎讓飽受折磨的老王感到滿意,悲傷的隊伍繼續向比斯頓城堡進發。

  偵察兵報告說看到羅貝爾和奧多伯爵了,就在一棵孤立的橡樹附近等著。他們的後方僅有十幾個騎士。

  是啊,他們沒有必要去對付一位垂死的國王和一群走投無路的騎士。

  威廉短暫地清醒過來,堅持要人扶他上馬。

  「我可能病了,但我不是沒有能力......這都是你的功勞,休,休......讓我上馬,你以為我會躺在床上等他們嗎?」威廉虛弱地叫著。

  他們把他從轎子上抬起來,他幾近昏厥,最後終於被安頓在軟墊馬鞍上,被帶著穿過戰場。

  他頭戴戰冠--頭盔上焊接著一枚簡單的銀色冠冕,身披貂毛鑲邊的紫色斗篷,

  他的金髮捲曲在頭盔邊緣,雨水從冠冕上的小孔流出,滴入毛領。

  國王準備就緒後,他們便護送亨利走向那棵孤立的橡樹。騎士們都留在後方,似乎不願冒著被對方騎士嘲笑的風險。

  奧多看了看羅貝爾,羅貝爾一動不動,奧多猶豫了一會兒,他徑直走去扶自己的兄弟,他的手按在了他的肩上。

  威廉直接掙脫開了奧多的手,因此疼得牙咧嘴,他看了看奧多,又看了看羅貝爾,「怎麼樣?你們邀請我來這裡。為了什麼?來聽聽你的條件。那就讀讀吧!羅貝爾,讀讀吧!」

  他驕傲地喘著粗氣,因病而萎縮,左腳開始不由自主地踢起來,

  此情此景令人心碎,但當休看向羅貝爾時,羅貝爾卻一臉平靜,休再度看向博蒙特,這個討厭的表親,他也看到了羅貝爾的樣子,最後他久違地只回休一個聳肩。

  這讓休感受到一股無力感。

  羅貝爾將一封書信遞給了埃里克,埃里克拆開了信,是聖座的那封絕罰信,不過上面還添了點其他內容。

  「聖伯多祿與聖保祿的繼承者致傲慢的英格蘭君主威廉:

  你的近況我已藉由王子羅貝爾知悉,你的狀況令教會擔憂,傲慢與殘忍是上帝不容許之罪孽,

  不列顛的痛苦與英格蘭教會的悲鳴跨越了拉芒什海峽,遼闊的北高盧,來到了神聖的羅馬,它現在盤旋在教廷的上空。

  它無時無刻,日日夜夜不在稱述您的臂越與不可為之事。它告訴,你忘記了你的母親,神聖的羅馬教會,她愛你勝過其他的王公,她特別信任你。

  你曾對她發過誓言,要做最溫順的羔羊,緊隨上帝的指引,跟從上帝在人間的牧者。然而事實證明這是一個無恥而又卑鄙的謊言,正如如今盤旋在教廷上空的烏雲。

  你搜取了英格蘭教會所固有的權力,踐踏英格蘭神職人員的尊嚴,無視上帝對信徒的慈愛,隨意屠殺上帝的羔羊,縱容魔下士兵凌辱婦女,你在上帝的世界裡,聖奧古斯丁的故鄉,製造悲劇與壓迫。

  你的貪婪,暴虐,傲慢,令本座厭惡,王子羅貝爾的虔誠,公正,謙卑,使得他足以贏得那個不該屬於你的位置。


  如今你已因為滔天罪行而聲名狼藉,因此應真誠的羅貝爾王子要求,英格蘭君主威廉·德·諾曼第,以及追隨此人,並行錯誤之事而妄尊自大之人。

  以上人等,除非懺悔,否則主必詛咒他們,如同買賣聖職者、瓦倫廷派教徒、阿里烏派教徒、

  尼古拉派教徒、多納圖派教徒、塞維里安派教徒、摩尼教徒、反聖靈派教徒、拿撒勒派教徒等所有異端,與魔鬼及其所有天使所受的詛咒一般。

  阿門,阿門,阿門。」

  「希爾布蘭德,可笑的小丑。拿著這份可笑的文件來審判我。德意志的亨利......咳咳,那個年輕的皇帝,會給他應有的教訓,他毀滅的速度會比我更快。」

  威廉笑著,但是很快又咳嗽了起來,他的臉變得更白了,突然他的目光看向了埃里克。

  「你的聲音我好像在哪聽過,我想起來了,倫敦城外,那個不知名的狂妄騎士。我不會記錯的,我對人的聲音很敏感。」

  「大人能夠記得我,是我的榮幸。」

  「現在.......你揚名立萬了。」

  得償所願。大人。」埃里克微微頜首「你是個.......咳咳,你是個好騎士,沒有比你更加勇敢的騎士了。羅貝爾給你了什麼獎賞?幾個莊園,還是俊朗的戰馬。」

  看到埃里克沒有回應,威廉笑著,:「我慷慨的兒子啊。現在你可以報上你的名字了嗎?」

  但是身體的虛弱讓他已經有些立不住自己的身子了威廉的身子搖搖晃晃的,最後休扶住了他,

  但是休被威廉推開了。

  「埃里克。」

  埃里克報上了自己的名字,然而他的話音還未落,羅貝爾的聲音響起,「德·歐特維爾。」

  「歐特維爾......:」威廉念叻著這個名字,只是目光卻是看著羅貝爾。

  氛圍開始變得焦灼,但兩人都一言不發,在場所有人都不敢出聲。

  但埃里克還是出聲了,他選擇打破。

  「下面是羅貝爾國王的要求:

  為了恢復英格蘭威廉與諾曼第羅貝爾之間的和平,需要滿足一下條件:

  他從此承認他的兒子羅貝爾是他唯一的繼承人,並命令他的男爵們向他宣誓效忠....:

  威廉堅持自己一個人站著,試圖讓自己的意識保持清醒,但是時間一點一點過去,身體通過疼痛在抗議。

  很快他一點也聽不清埃里克在說些什麼了。

  他再也控制不住虛弱的身軀,向後倒去,倒在了身後的泥潭裡,戰冠也倒在了泥地里,這時天上飄起了雨,他感受到了雨滴,順著他的臉頰滑下,還裹著其他的什麼東西。

  哭泣,對於威廉來說,那是一種難聽的聲音,因為他比任何人都不善於悲傷。

  在他的一生中,他沒有道過十幾次歉。直到去年,他的手指頭比失敗還多,他把失敗看作是一種晦澀難懂的外來疾病。

  無論如何,他對這種疾病是免疫的。

  他統治諾曼第公爵領長達四十年之久,他還征服了整個英格蘭,是至高無上的君主和管理者,

  是其他國王衡量自身價值的標準。

  現在卻落到這步田地,落到這樣恥辱的地步。一個勝利的統治,一個人的一生,都化為烏有。

  但此時埃里克念誦的聲音還沒有停下。

  羅貝爾越過了休,試圖去扶自己的父親,休去撿那掉落的戰冠,

  羅貝爾抱住了自己的父親,他也聽到了父親的話語:「我祈禱上帝讓我活得足夠長,看到你像我一樣被徹底毀滅,我親愛的孩子羅貝爾。

  我向你獻上我真摯的祝福,你將永遠燃燒,被撕成碎片,你的每一塊肉,每一塊肉.....

  等到休試圖將戰冠為威廉再次戴上的時候,威廉已經昏死了過去。

  這時埃里克念誦到了最後一句:「支持老王的貴族,仁慈的羅貝爾陛下給予他們的寬恕,爵位貴族奪爵位,但保留其三分之一的采邑,騎士既往不咎,爵位繼承照舊。」

  「拿走吧。拿走吧!都拿走吧!羅貝爾!無論是英格蘭還是諾曼第,全部送給你,都是你的了!老子不幹了。」

  休將戰冠扔在了一邊。


  休騎上了戰馬,向著遠處奔去。

  博蒙特向著羅貝爾行了一個效忠禮,將自己的帽子摘下放在羅貝爾腳邊,以示臣服。

  「陛下,休剛才只是酒醉後的妄言,他今天喝了不少酒,請求陛下寬恕。」

  羅貝爾點了點頭。

  隨後博蒙特翻身上馬,追趕休。

  羅貝爾對著周圍的幾個騎士擺了擺手。

  「把我父親抬回去,讓醫生來照顧他。」

  幾個騎士抬起了威廉,走進了城堡,其他騎士也跟了上去。

  很快外面就只剩下羅貝爾與埃里克了。

  「我試圖.......我試圖讓自己表現像是個國王。知道嗎,埃里克。我試圖.

  「我知道,我知道,羅貝爾。」

  好在愈來愈大的雨聲蓋過了一切,一切的一切,讓人可以盡情發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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