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春桃出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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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春的陽光帶著暖意,張昊抱著一個襁褓,爹抱著另一個,娘小心翼翼地扶著春桃,一行人慢慢走進院門。

  在醫院住了五天,春桃的氣色好了不少,雖然還不是很好,但臉上有了點血色,走路也穩當了些。兩個小傢伙在襁褓里睡得安穩,小臉紅撲撲的,像熟透的蘋果,呼吸均勻得讓人安心。

  「還是家裡好。」娘扶著春桃,看著熟悉的門樓,眼裡滿是踏實,「醫院那地方,再好也不如自家炕頭暖和。」

  「嗯,回來就踏實了。」春桃笑了笑,目光在院裡掃了一圈。

  剛剛跨過前院大門,就見三大爺閻埠貴蹲在自家門口的花池邊,手裡拿著個小瓢,正給那幾株半死不活的月季澆水。

  聽見動靜,閻埠貴抬起頭,眼睛在兩個襁褓上打了個轉,立刻放下小瓢,臉上堆起笑,快步迎了上來:「喲,張昊你們可算回來了!恭喜恭喜啊,一下子添了倆大胖小子,這可是天大的喜事!」

  他搓著手,視線在兩個孩子臉上溜來溜去,像是在估算什麼,嘴上不停:「這倆小子看著就壯實,眉眼跟你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將來肯定有出息!我說張昊啊,這麼大的喜事,咋也得在院裡擺上兩桌?讓大夥都沾沾喜氣,熱鬧熱鬧!」

  張昊抱著孩子,微微側身避開他過於熱切的目光,語氣平淡:「三大爺,您也知道現在是什麼光景。外面糧票都緊張,人能填飽肚子就不錯了,擺兩桌太鋪張,不合適。」

  他頓了頓,看了眼閻埠貴明顯有些失望的臉,補充道:「等孩子滿月,我買點雞蛋,給院裡每家送兩個,意思意思,讓大夥都高興高興就行。」

  閻埠貴臉上的笑僵了一下,隨即又恢復如常,嘴裡念叨著:「也是也是,現在日子緊巴,是該省著點。不過滿月送雞蛋,這禮數到了,挺好,挺好。」心裡卻在盤算,兩個雞蛋能頂啥用?要是擺兩桌,怎麼也能混頓好的,說不定還能撈點肉骨頭帶回家。

  「我們先回屋了,春桃還累著。」張昊不想跟他多糾纏,抱著孩子往東跨院走。

  「哎,慢走慢走。」閻埠貴站在原地,看著他們的背影,眼神里的算計藏都藏不住。直到他們進了跨院,他才悻悻地回到花池邊,拿起小瓢,卻沒心思澆水了,嘴裡嘀咕著「小氣」、「不懂規矩」。

  回到東跨院,張昊把孩子輕輕放在炕上,娘趕緊鋪好早就曬過的褥子,春桃坐在炕邊,看著兩個熟睡的小傢伙,眼裡的溫柔能溢出來。

  「累壞了吧?趕緊躺下歇著。」娘扶著春桃躺下,給她蓋好被子,「我去燒點熱水,給你擦擦臉。」

  張昊則在屋裡轉了一圈,又摸了摸炕,還是熱的,他心裡踏實了不少,坐在炕邊,看著春桃和孩子,連日來的疲憊好像一下子涌了上來,眼皮有點沉。

  剛想眯一會兒,就聽見院門口傳來劉光福聲音:「都聽著啊!一大爺說了,晚上七點,全院開大會,每家都得出人,誰也不許缺席!」

  張昊的眉頭一下子皺了起來。他就知道,這事兒沒那麼容易過去。剛回來就開會,明擺著是沖他來的。

  「又是啥大會?」娘端著水盆進來,聽見了劉光福的吆喝,撇了撇嘴,「這一大爺也真是,一天到晚就知道開會,家裡添了孩子也不讓安生。」

  春桃也坐了起來,臉上帶著點擔憂:「是不是.....是不是因為我跟賈大媽吵架的事?」

  「跟你沒關係。」張昊按住她的手,眼神堅定,「是他們閒的。你別操心,好好歇著,天塌下來有我呢。」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一大爺易中海這是想借著開會拿捏他。多半是賈張氏在他面前哭哭啼啼告了狀,說他動手打人,一大爺想借著「全院大會」的名義,擺出他那「德高望重」的架子,讓他給賈張氏賠禮道歉,順便鞏固一下自己在院裡的威信。

  想得美。張昊冷笑一聲,他可不是傻柱,會被一大爺幾句「為了你好」就糊弄過去。賈張氏把春桃氣的早產,他沒拆了她的房就算客氣的,還想讓他賠禮?做夢。

  果然,沒過多久,劉光福來到東跨院門口:「昊哥,在家呢?一大爺讓我跟你說一聲,晚上七點全院大會,準時到啊,別遲到。」

  「知道了。」張昊淡淡地應了一聲,連眼皮都沒抬。

  劉光福碰了個軟釘子,乾咳兩聲:「這大會挺重要的,我爸特意交代了,必須都到。你剛回來,家裡事多,也早點準備著。」

  「嗯。」張昊還是那副不咸不淡的樣子。

  討了個沒趣,撇撇嘴走了,娘嘆了口氣:「昊兒,晚上開會……要不你就忍忍?一大爺在院裡威望高,別跟他鬧僵了。」


  「娘,您放心。」張昊給春桃掖了掖被角,「我心裡有數。他想開會就開,我倒要看看,他能說出啥話來。」

  他心裡已經盤算好了。要是一大爺真敢逼著他給賈張氏道歉,到時就讓他看看自己的厲害,看看一大爺怎麼維護賈張氏。

  再說了,他現在有兩個兒子,是張家的根,在院裡也算有「底氣」的人了。一大爺無兒無女,說白了就是個老絕戶,真把他惹急了,他才不管什麼「一大爺」的面子,該懟就懟。

  下午,張昊讓娘在家照看春桃和孩子,自己則去了趟供銷社,打算給春桃做點好吃的。路過傻柱家時,傻柱正在門口劈柴,看見他,笑著喊:「昊子,回來啦?晚上開會你可別跟一大爺硬剛,他那人好面子。」

  「我知道。」張昊笑了笑,沒多說。傻柱是好意,但有些事,不是「忍忍」就能過去的。他要是退讓了,以後賈張氏只會更囂張,院裡的人也會覺得他好欺負,那春桃和孩子以後在院裡還怎麼抬頭?

  回到家,娘已經熬好了小米粥,裡面放了紅糖,稠稠的,甜絲絲的。張昊給春桃端過去,看著她小口小口地喝著,心裡踏實了不少。

  兩個小傢伙醒了,餓得「咿咿呀呀」叫,張昊笨手笨腳地學著給他們沖奶粉,弄得滿手都是,逗得春桃和娘直笑。看著孩子咕咚咕咚喝奶的樣子,張昊覺得心裡暖暖的,所有的煩心事好像都淡了。

  為了這兩個小傢伙,為了春桃,為了這個家,他也不能退讓。

  夕陽西下,院子裡漸漸熱鬧起來,家家戶戶都開始做飯,煙囪里冒出的煙在暮色里散開,混著飯菜的香味,透著股煙火氣。

  張昊餵完孩子,又給春桃蓋好被子,叮囑道:「我去去就回,你累了就早點睡,別等我。」

  「嗯,你別跟他們吵。」春桃拉著他的手,眼裡滿是擔憂。

  「放心。」張昊拍了拍她的手,轉身走出了東跨院。

  中院裡已經聚了不少人,三大爺閻埠貴正跟二大爺低聲嘀咕著什麼,賈張氏坐在自家門口的小馬紮上,眼睛紅紅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傻柱站在一邊,看見張昊,沖他使了個眼色,意思是讓他冷靜點。

  一大爺易中海坐在上首,手裡端著個搪瓷缸,臉色嚴肅,見人來的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人都到得差不多了,那咱就開始吧。」

  張昊找了個離桌遠點的小馬扎坐下,抬眼看著一大爺,眼神平靜,心裡卻做好了準備。

  該來的,總會來。他倒要看看,這場全院大會,到底能開出什麼花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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