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夜備食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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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半夜的風更烈了,張昊躺在臨時搭的木板床上,瞪著黑漆漆的房梁,眼皮一點也不沉。身邊的爹打著均勻的呼嚕,可他腦子裡全是事兒,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

  他悄悄起身,動作輕得像只貓。手剛碰到棉襖,布料上的寒氣就鑽進了指縫,他咬著牙快速穿上,借著從門縫透進來的一縷月光,往隔壁房間瞅了瞅。春桃她們仨擠在一張炕上,蓋著同一條厚棉被,呼吸勻勻的,想來是累壞了。

  月光落在春桃的臉上,她眉頭微微蹙著,像是在做什麼操心的夢。張昊心裡又暖又澀,像揣了塊化不開的冰糖。

  名分上,他終究是委屈了她們。不能風風光光地一起拜堂,不能讓她們光明正大地喊他一聲「丈夫」,甚至連結婚證都只能領一本,剩下的倆只能藏著掖著。這場婚禮辦得再熱鬧,終究有塊心病。

  「等著吧。」他在心裡默念,指節攥得發白,「就算不能明媒正娶,我也一定讓你們成為全村最受羨慕的新娘,日子過得比誰都紅火。」

  輕輕拉開房門,寒風「呼」地灌了進來,帶著股冰雪的寒氣,瞬間把他裹了個嚴實。他縮了縮脖子,抄起牆角的棉手套戴上,推著院門外那輛板車往村西頭走。

  板車是下午讓二大爺家的堂哥找出來的,車軲轆上的鐵鏽都結了層冰,他特意讓堂哥在車板上鋪了層厚厚的稻草,防潮。這會兒推車走在雪地上,車軲轆碾過結冰的路面,發出「咯吱咯吱」的聲響,在這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村子裡靜悄悄的,只有幾家的狗被驚動了,「汪汪」叫了兩聲,很快又被寒風壓了下去,歸於沉寂。路燈早就滅了,只有天邊那輪殘月掛著,給雪地鍍上一層淡淡的銀霜,勉強能看清路。

  他沒走太遠,就在村西頭那片沒人的空地上停了下來。這裡離新房不過百十米,四周都是半人高的枯柴垛,隱蔽得很,正好辦事。

  張昊深吸一口氣,冰冷的空氣嗆得他喉嚨發疼。他搓了搓凍得發僵的手,哈出一團白氣,意念一動 ,儲物空間裡的物資像是被無形的手牽引著,「唰唰」地往板車上落,沒一會兒就堆得像座小山。

  先得把糧食備足了。他特意多拿了些:二十袋大米,每袋五十斤,袋子鼓鼓囊囊的,透著雪白的光澤,是精碾過的細米,平時自己都捨不得吃;三十袋玉米面,磨得細細的,抓一把能從指縫裡簌簌往下掉,做窩窩頭、貼餅子最香;還有十袋白麵粉,這年頭稀罕得很,袋口扎得緊緊的,能聞到淡淡的麥香,足夠辦酒席時蒸幾大鍋饅頭、擀幾十斤麵條了。

  「這些糧食,辦完酒席還能給鄉親們分點。」張昊摸著糧袋,心裡盤算著,「二大爺家人口多,得給兩袋白面;村長幫著跑前跑後,送袋大米當謝禮;還有李師傅和王阿婆,上次分了錢,這次再給點糧,讓她們過個踏實年。」

  肉也不能少。他從空間裡取出半扇豬肉,是前陣子托人從肉聯廠弄的,肥瘦相間,皮上還帶著新鮮的血絲,看著就紮實;又數了十隻處理乾淨的老母雞,用麻繩捆著雞腿,倒掛在車幫上,沉甸甸的,每隻都得有三斤多;甚至還有兩扇臘肉,是在城裡供銷社托關係弄的,油亮亮的,表皮泛著琥珀色,聞著就帶著股醇厚的咸香,留著給爺爺奶奶開春慢慢吃。

  「辦酒席得用大半,剩下的夠家裡吃到開春了。」張昊拍了拍豬肉,凍得硬邦邦的,「傻柱要是知道我備了這麼多肉,保准得念叨著要來掌勺。」

  他又往車上搬了些紅糖、白糖,都是用牛皮紙包的,足足有二十斤,辦喜事離不開甜口,給女人們泡水喝也合適。還有幾箱水果罐頭,橘子的、黃桃的、什錦的,玻璃瓶子在月光下閃著光,這玩意兒金貴,到時候給春桃她們當嫁妝擺著,既體面又好吃。

  「孩子們也得有份。」張昊想起村里那些流著鼻涕的小娃,又從空間裡拿出兩大袋水果糖,糖紙花花綠綠的,還有幾盒巧克力,是托人從上海捎的,稀罕得很,「到時候撒點糖,讓他們圍著新房跑,圖個熱鬧。」

  最後,他猶豫了一下,還是從空間最深處取出三匹花布。一匹是春桃喜歡的淺藍底小碎花,看著素淨又雅致;一匹是夏荷念叨了好幾回的大紅牡丹,艷得晃眼,做嫁衣正合適;還有一匹是秋菊看中的翠綠竹葉,透著股清爽勁兒,做件新褂子肯定好看。都是上海產的時新料子,比供銷社賣的強百倍,摸著滑溜溜的,口感也好。

  「雖然不能同時拜堂,可新衣裳得讓你們穿最好的。」張昊把花布小心翼翼地疊好,放在最上面,生怕被壓出褶子,「以後每年都給你們扯新布,保證衣櫃裡的衣裳比誰都多。」

  板車已經堆得滿滿當當,車轅都被壓得往下沉了沉,看著就沉得慌。張昊仔細檢查了一遍,用帆布把東西蓋得嚴嚴實實,四角用繩子勒緊,又在上面壓了幾塊石頭,生怕夜裡颳風把帆布吹起來。

  做完這一切,他才推著板車往回走。車沉得很,每走一步都得使勁,可他心裡像揣了個小火爐,一點也不覺得冷。雪粒子落在他臉上,化了又凍,凍了又化,可他渾然不覺,滿腦子都是明天婚禮的場面:春桃她們穿著新嫁衣,紅撲撲的臉蛋,鄉親們笑著鬧著,院子裡飄著肉香

  路過老院時,他聽見爺爺的咳嗽聲,還有奶奶小聲的叮囑:「慢點喝,藥還燙呢……」他放輕了腳步,把車往牆根挪了挪,借著柴火垛擋嚴實了,才悄悄繞回新房院外。

  把板車停在新房牆角,又用幾捆柴火擋了擋,仔細掃了掃地上的腳印,確保看不出痕跡,這才拍了拍手上的雪,悄悄回了屋。

  躺回木板床時,爹翻了個身,嘟囔了句夢話,大概是在說明天的酒席。張昊聞著被子上淡淡的皂角香,心裡踏實得很,像塊石頭落了地。

  他知道,這些東西或許彌補不了名分上的缺憾,可他能做的,就是把能給的都給她們一場熱熱鬧鬧的婚禮,一堆用不完的物資,還有一顆踏踏實實跟她們過日子的心。

  窗外的風好像小了點,月亮也躲進了雲層里。張昊閉上眼睛,嘴角帶著笑。

  明天,就是臘月二十六了。

  他的新娘們,該穿上新嫁衣,等著他來娶了。

  這一夜,張昊睡得格外沉,連夢都是甜的,夢裡全是紅綢子、鞭炮聲,還有春桃她們仨笑著朝他跑來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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