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築基,功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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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後罩房內。

  陳平安脫光衣物,盤膝趺坐於硬板床上,五心向天。

  氣息沉入靈田空間。

  三畝人參地,靈田光華流轉,濃郁的生機幾乎化為液體,氤氳成霧。

  中心那株尺高的人參,通體剔透如最上等的暖玉,內蘊的生命精粹磅礴浩瀚,已然攀升至頂點。

  丹田內,鍊氣巔峰的法力如同壓抑到極致的火山熔岩,奔流咆哮,衝擊著那道厚重但已見裂隙的無形壁壘!

  「破!」

  心念如錘!

  那株至寶人參化作一道碧翠流光,被他以法力煉化為精粹藥液!

  直接伴隨意念,跨越空間阻隔,出現在胃部!

  剎那間,澎湃的生機和渾厚藥力化作滾燙的洪流在體內炸開!

  《青木長生功》築基篇運轉,靈力,也即是法力,在這一刻至極壓縮、純化,似萬千雷霆在四肢百骸、竅穴經絡中同時轟鳴迸發!

  莫大的痛楚洶湧而來,臟腑如被無形巨手揉捏移位,神魂仿佛要被撕裂!

  極致的痛苦與毀滅性的力量,裹挾澎湃生機一同席捲!

  「凝!」陳平安只是眉頭微皺,不為所動,繼續凝練靈力。

  識海深處。

  『連結』之力化作無形神祇,清光大放!

  它牽引、壓縮、凝聚那足以毀滅這座大院的狂暴靈能!

  陳平安的痛苦被強行剝離感知,唯余冰冷的意志操控著這場驚天的蛻變。

  他的意志在這一刻猶如毫無感情的天道,更如最精密的天網,在宏觀和微觀層面調和體內的所有反應。

  渾厚如鉛汞的靈力在丹田被反覆捶打、淬鍊、提純!

  氣海在開闢!

  最後,第一滴液化靈力出現在丹田氣海!

  緊接著,第二滴、第三滴!

  液化靈力如甘霖天降!

  與此同時,陳平安的筋骨血肉在靈氣沖刷下發出金鐵交鳴之音。

  污垢雜質、廢物如黃黑之血般從毛孔排出。

  他的周身毛髮在脫落,肌膚在皸裂,在結痂,在癒合!

  最後,整個人都被黑黃色的物質包裹,綻放的光華和玄妙的法力波動亦在收斂。

  不知過去了多久。

  時間仿佛失去意義。

  沸騰的熔海終於平息。

  丹田核心,一枚鴿蛋大小、溫潤剔透、凝練無比的青色氣旋靜靜懸浮。

  每一次緩緩轉動,都吞吐著遠超鍊氣期十倍不止的精純靈氣,隨後將之煉化為獨具個人烙印的靈力。

  絲絲縷縷蘊含著磅礴生機的青木靈力自發流轉周身,深入每一個最微小的細胞,最後給整個身軀的本源,帶來徹底的淨化與升華。

  本源充盈,暗病祛盡,肉身如玉,神完氣足!

  築基!

  功成!

  已經化作一尊人形黑黃雕塑的陳平安倏然睜眼。

  眼瞼開合間,兩點純粹深邃的青芒如寒星乍現,眸光生電。

  旋即,青芒隱沒於棕黑瞳仁深處,只餘下古井無波的平靜。

  周身結痂層層剝落,露出如凝脂美玉般潔白無瑕,毛孔收縮至極限,白裡透紅的光滑肌膚。

  一尊好似白玉雕琢的趺坐美男子出現。

  全身上下,肌肉線條流暢自然,完美符合黃金比例。

  即便沒有頭髮,也沒有任何一個角度不帥的。

  陳平安心神寧靜。

  世界在他眼前從未如此清晰!

  轟!

  磅礴的神識無聲鋪散!

  半徑一百零八公里內,纖毫畢現!

  隔壁屋陳小凡勻長呼吸下細微的胸腔起伏、軋鋼廠高爐內翻騰鐵水泛起的細微氣泡、柳樹屯魚塘邊一條銀鱗草魚鰓蓋翕張捲起的泥沙……皆如掌上觀紋,一念可察!

  他甚至能「聽」到風吹過槐樹葉最細微的沙沙聲,能「嗅」到河灘翻新泥土深處蟄伏蟲卵的生命氣息。


  超越凡俗的感知,盡在掌握!

  一念微動。

  身軀悄然離地三寸,懸於床榻之上!

  如鴻毛般輕盈。

  空氣如水般自然托浮。

  飛行!

  這於修士而言如呼吸般本能之事,在這唯物的世界,卻是無數凡人絕對的禁忌!

  他的身形瞬間落下,重新腳踏實地。

  衣物瞬間跨越空間附於體表,足下布鞋亦是穿好。

  抬手隨手一指。

  於剎那間,指尖一縷比蛛絲更纖細的青色毫芒無聲吞吐。

  無聲刺向牆角一根粗壯的方頭螺栓。

  『嗤——』

  聲如蚊蚋的銳響。

  半截螺栓齊根而斷,切口處平滑如鏡,閃爍著金屬冷光。

  凡俗之鐵,在他築基後隨手可為的力量面前,脆弱如紙!

  「此世無仙……唯我獨法。」他低語。

  指尖青芒散去。

  力量浩瀚如淵海,卻深斂於這具看似尋常的軀殼之下。

  與這鋼筋水泥鑄就的唯物俗世格格不入。

  『嘎吱——』

  門軸輕響。

  陳平安推開後罩房門。

  人離開了,但屋內的一應塵埃雜質污垢紛紛無風而動,自發匯聚,打著旋兒飛出窗戶,升空,隱形,飛入一公里外的垃圾處理站。

  他好似無所察覺似的,嘴角噙著似有似無的笑意,哼著小調來到後院中間。

  深秋的晨光帶著冷意,院裡瀰漫著蜂窩煤燃盡的嗆味。

  空氣中還有著公廁飄來的氨水臭氣以及一絲散不盡的魚腥。

  後院聾老太家的死寂,許大茂家的小聲爭吵、劉海中家已經乾涸的沖刷痕跡、中院易家的空蕩、賈家屋裡壓抑的咳嗽、前院閻埠貴家破門上醒目的封條,以及,其他住戶的日常生活響動……

  一切如常!

  在築基修真者眼中,生活氣十足,卻又透著鏡花水月般的脆弱。

  只一個念頭便能如打破這種日常氣息濃厚的美好。

  守成與改變,

  吃牛肉與否,

  皆在一念之間。

  亦在這時。

  「哎喲!平安兄弟!」傻柱響亮的聲音帶著刻意的熱情,從連接中院的穿堂門口傳來,人未至聲先到。

  很快,他大步流星地走來,手裡還端著一個粗瓷大海碗,碗裡壘著三四塊大塊的,油亮紅透、顫巍巍的紅燒肉。

  醬色的湯汁粘稠地包裹著肉塊,香氣霸道地衝破院裡沉悶的氣味。

  「剛出鍋的!廠里招待剩的好貨!您瞧瞧,這五花三層!給小凡補補?孩子正長個兒呢!」他臉上堆滿笑容,遠遠的就喊。

  然後,等走到陳平安身前,他瞪大了眼珠子。

  那雙帶著止不住驚詫和疑惑的眼神,在陳平安平靜的臉上逡巡。

  藏著敬畏、驚嘆、艷羨。

  本來之前的陳平安就已經夠帥了。

  特別是身體吸收到足夠的營養,顏值不再被封印後,整一個就一個身材挺拔,小麥色肌膚的剛硬帥陽光青年。

  但眼下,分明就一個晚上不見。

  好傢夥!跟大變活人似的,皮膚都換了一個色兒!

  「不兒!」他驚嘆了,一手穩穩端碗,一手在自己兩個眼眶揉了揉。

  再睜眼,再細看,然後,還是滿眼驚嘆。

  「不兒!」他忍不住問:

  「平安兄弟啊,你這一晚上不見,都幹啥去了?」

  「不光人白了好幾個色兒!就連這頭髮都沒了,露出一個白生生的跟雞蛋一樣溜圓的腦袋瓜子,結果還這麼好看!唉,氣人吶!你告訴哥哥,你小子,是真人吧?」

  「真沒換人?!」他說著還想動手,手朝陳平安的光頭摸去。

  陳平安:「……」

  他承認,自己的心境破功了。


  沒好氣地拍開傻柱的爪子。

  「柱子哥費心了,不過你這手別亂動啊,不知道男人的頭摸不得嗎?」陳平安手一晃,穩穩接過碗,語氣不爽。

  傻柱只感覺一晃眼,手裡端得穩穩噹噹的海碗就跑對方手裡去了。

  「哈……啊哈哈……」傻柱有些尷尬地笑了笑,「這不是,看你變化這麼大,忍不住想試試手感嘛……」

  陳平安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

  這一眼,傻柱看傻了。

  「不兒,兄弟,你怎麼這麼俊啊!」

  他讚嘆。

  「傻柱!你再這樣,信不信我抽你?」陳平安皺眉,作勢就要抬腳。

  雖然他也沒眉毛,和舊頭髮一起掉光了。

  但只是眼神冷冷一掃,就讓傻柱打了個激靈,背後生出冷汗,連連擺擺手。

  何雨柱好像真怕陳平安踹他,連退幾米遠。

  他哈哈一笑道:「這不是開個玩笑嘛,大老爺們,咱大度點不是?」

  傻柱生硬地終結話題,他目光來回的,上下的打量陳平安,又是一樂:

  「哈哈哈!兄弟,你這樣子……嘖嘖,以後怕是不缺媳婦了!」

  陳平安從他的笑聲中聽到了勉強和酸溜溜的味道。

  「呵,媳婦什麼的,看情況吧,反正我不急。」陳平安語氣平靜。

  這個年代的媳婦,容易找,但他不想將就和敷衍應付。

  大道不該如此之小,道侶不該如此之少。

  不知道怎麼回事,他腦海中忽然冒出這句話來,不自覺的,嘴角勾了勾。

  但很快又收斂。

  前提是,他能遇上讓自己動凡心的。

  說實話,有神識在,他的精神閾值和審美上限高得可怕。

  可能這也是修仙的無形壞處之一吧。

  換成上輩子的自己,母胎solo,看路邊一條的時候都能覺著眉清目秀。

  找媳婦的標準可能是個母的,性格過得去的,都能將就一下了。

  陳平安不自覺地走神了,念頭胡亂發散。

  不過他的目光還是那般深邃,平靜,面上絲毫看不出來。

  「你不急,但是你柱哥我急呀!」傻柱忽然哀嘆一聲,剛才被陳平安那一眼嚇一跳,後背滲出的冷汗,這時候被冷風一吹,涼颼颼的。

  一如他涼颼颼的心。

  他忽然沒了開玩笑的興致,臉色一垮,「真的,哥哥我今年31了,就想找個媳婦過日子,這怎麼就這麼困難呢?」

  陳平安看他神色頹喪,有些好笑,難得有了指點的心思,道:

  「你要麼把找對象的戶口、工作、性格要求放低,要麼就把年齡、外貌條件要求放低,既要又要,哪個都抓不住,最後不就一直剩著嗎?」

  語氣平淡,聽不出褒貶。

  傻柱咧開嘴,露出一口不算整齊的黃牙,笑了。

  陳平安的話,在這個大院裡,如今是非常有分量的。

  他聽進去了。

  何雨柱在之前,對於自己找不到對象這回事,本來就隱隱有一種感覺。

  現在又聽陳平安這麼一提點,帶著一種大徹大悟的感覺。

  「我想通了!」他點點頭,哈哈一笑:「謝了哈平安!你小子,真是一語驚醒夢中人吶!等哥好消息吧,差不多這幾天就能出結果!」

  「我先走了,今天這紅燒肉,質量絕對沒得說,我可是拿出了看家本領的,還有,以後,有啥想吃的您言語一聲就行,哥哥免費給你做好了送來!」

  他喜上心頭,瀟灑地擺擺手,轉身小跑向中院。

  「嘁!上趕著獻殷勤!」許大茂陰陽怪氣的調門兒從東廂房傳出。

  窗戶紙後面,他那張瘦長臉幾乎貼在了玻璃上,小眼睛裡閃著嫉恨和艷羨交織的光,「不就是送塊肉嘛,瞧他那點出息!」

  「充什麼大瓣蒜,有本事別吃公家飯啊!」

  他在偷偷說陳平安的壞話。

  嫉妒羨慕恨陳平安如今在院裡的地位。


  但他知道自己達不到這種地位,甚至他都不敢去陳平安面前刷存在。

  同時也嫉妒傻柱能和陳平安打打鬧鬧的關係。

  隧說出這等夾雜複雜情緒的話。

  婁曉娥正對著小圓鏡梳頭,聞言翻了個白眼。

  她把梳子往桌子上用力一摔:

  「許大茂!你少說兩句風涼話!有能耐你去獻啊?你敢嗎?酸葡萄!」

  「你現在怕平安,明面上不敢說人家,背後損人是怎麼個事?」

  「人家有本事,現在的地位,哪個不是他自己正大光明得到的?」

  她聲音不高,帶著點不耐煩。

  對於自家老公什麼性格,結婚幾年,她早已門清。

  「別說他名字!聲音小點!」許大茂縮了縮脖子,扭頭瞪了自己媳婦一眼。

  他壓低聲音:

  「你懂啥!這叫人情練達!你知道傻柱為啥送肉?他還不是和我一樣,這是怕了!你瞅瞅後院那倆,現在啥下場?我這也不叫慫,這叫識時務者為俊傑!」

  「俊傑個屁!你就是慫!你還眼紅傻柱能和陳平安搭上關係!」婁曉娥沒好氣地懟回去,繼續對著鏡子攏她的短髮,嘴裡卻也沒再跟許大茂爭下去。

  她眼角餘光瞥著窗外陳平安端著肉碗回屋的背影,心裡也犯嘀咕:

  這院子,是真不一樣了。

  「哼,我不跟你這敗家娘們一般見識。跟你說吧,那個陳平你別看他現在人紅,鼻孔朝天看人,出事了這種人倒得最快!」

  「你家老爺們這種,才能好端端穩到最後!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咱老許家爺們,以後也一定能做一番大事業的!」

  許大茂不屑地擺擺手,端起搪瓷茶缸就往嘴裡灌水。

  本來咽得好好的,忽然,他猛地一口水噴出。

  面色憋成醬紫,手裡茶缸哐當砸地。

  連聲咳嗽,瘋狂咳嗽!

  好似要把自己肺都咳出來!

  「你咋了?你別嚇我啊!」婁曉娥被這個動靜嚇壞了,連忙起身給他順氣。

  足足小半分鐘,許大茂才緩過氣,通紅的長馬臉上滿是茶水、淚水、鼻涕的混合物。

  無比狼狽。

  「看你背後說人壞話,遭報應了吧?!」婁曉娥看他這樣子,算是沒事了,又好氣又好笑地說。

  後罩房。

  陳平安嘴角微翹,將裝有紅燒肉的海碗擱在自家小方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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