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中秋月滿時的傳承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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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分剛過,四合院的老棗樹上就掛滿了紅瑪瑙似的果子。許朗踩著長凳摘棗,竹竿輕輕一敲,紅棗「噼里啪啦」落進竹筐,傻柱在底下撿棗,時不時往嘴裡塞一顆,含糊著說:「這棵樹是你三大爺年輕時栽的,當年結的棗酸得掉牙,現在倒甜透心了。」

  蘇晚在堂屋的大銅盆里揉著麵團,準備做翻毛月餅。麵團里摻了豬油,在她手裡揉得像塊白玉,「曉梅,把那罐松子仁拿來。」她往麵團里撒果仁,「得用新炒的松子,香得能鑽到骨頭裡,你姥姥當年總說,『月餅里的果仁得夠數,就像日子裡的盼頭,少了就寡淡』。」曉梅捧著罐子出來,罐口的布上還沾著去年的松子殼,「媽,建業說買了烤箱專用的錫紙,烤月餅不粘盤。」蘇晚笑著拍掉她手上的殼:「咱用竹篩子烤,竹香混著面香才地道,錫紙哪有這股子野趣。」

  院裡的青磚地上擺著個大簸箕,裡面攤著剛收的栗子,小遠正蹲在旁邊用腳踩栗子殼,「咔嚓」聲此起彼伏。「太爺爺,您看我剝的栗子!」他舉著顆圓滾滾的栗子往許朗面前跑,殼上的絨毛沾了滿手,許朗趕緊掏出帕子給他擦:「別用腳踩,用剪刀剪,當年你爺爺踩栗子殼,把新鞋都扎破了。」

  念秋帶著雙胞胎來了,手裡拎著個藤籃,裡面是剛從稻田摘的新米,米粒透亮得像碎玉,「媽,這新米熬粥最香,給您熬鍋桂花粥。」大寶二寶直奔栗子堆,二寶抓起顆生栗子就往嘴裡塞,被念秋捏著腮幫子摳出來:「傻孩子,生的澀嘴!」蘇晚笑著往他兜里塞塊糖:「讓他嘗,當年你爸偷啃生栗子,澀得直掉眼淚還嘴硬說甜。」

  傻柱在廚房壘了個泥爐,正往爐膛里添松針,火苗「轟」地竄起來,映得他臉紅彤彤的。「今兒烤只整雞,用荷葉包著,香得能把胡同里的貓招來!」他舉著荷葉包好的雞往泥爐里放,「當年我爸在河邊烤紅薯,就用這法子,泥塊封著,熟了一掰全是糖心。」秦淮茹的重孫女挎著個竹籃進來,籃子裡是串曬乾的柿子餅,金紅得發亮:「傻爺爺,俺娘曬的柿餅,給孩子們當零嘴。」傻柱拿起一個往嘴裡塞,甜得眯起眼:「比你太奶奶曬的還糯,這手藝沒丟!」

  實踐隊的學生們扛著攝像機來了,為首的姑娘舉著話筒笑:「觀眾朋友們,今天我們在老北京四合院,學做最傳統的翻毛月餅,看這滿院的秋意,藏著多少代人的生活智慧。」蘇晚正往月餅坯上刷蛋液,蛋液在她手裡轉得勻勻的,「這蛋液得用土雞蛋,黃澄澄的烤出來才好看,當年你姥姥說,『月餅要像姑娘家的臉蛋,得透著那股子精氣神』。」

  學生們圍著學手藝。學烤月餅的男生蹲在泥爐邊,被松針煙嗆得直咳嗽,蘇晚教他:「火得燒得勻,就像你們寫作業,不能一會兒緊一會兒松。」她指著泥爐里的竹篩:「月餅得離火遠些,慢慢烘,急了就外焦里生,就像做人,得熬得住性子。」男生試著往爐里添松針,手一抖把火星濺到褲腿上,引得眾人笑:「這是給月餅放煙花呢!」

  學剝栗子的女生被栗子殼扎了手,許朗教她用錐子在殼上扎個眼:「順著紋路剝,就像解繩結,找對了頭就順了。」他指著簸箕里的栗子:「這栗子得曬三天,殼才好剝,就像日子,得經點曬才甜,捂久了就霉了。」女生學得認真,錐子在手裡轉得像小陀螺,不一會兒就剝出小半碗,指尖沾著栗子的褐皮,像塗了層胭脂。

  傍晚的風帶著涼意,吹得棗樹葉「沙沙」響。蘇晚把烤好的翻毛月餅擺上桌,餅皮上的酥皮像堆雪,輕輕一碰就往下掉。「先給張奶奶送兩盒去。」她往竹籃里裝月餅,「老人家牙口不好,這月餅酥得不用嚼。」小遠拎著竹籃往隔壁跑,酥皮從籃縫漏出來,撒得路上像落了層霜。

  月亮爬上來時,院裡擺開了長桌,新米熬的桂花粥冒著熱氣,荷葉包雞撕開時飄著清香,柿餅和栗子堆在盤裡像座小山。許朗端起酒杯,對著月亮照了照:「老規矩,先敬月亮,盼著明年風調雨順。」蘇晚往每個人碗裡舀粥,桂花的甜混著米香,在舌尖漫開:「當年你爺爺總說,『中秋的粥得全家人分著喝,才叫團圓』。」

  傻柱給孩子們講起年輕時的中秋:「那時候沒這麼多吃食,全院人湊在院裡,你奶奶端來碗栗子羹,我爸拎著瓶二鍋頭,你爺爺把月餅切成十二份,連胡同口的張大爺都分著嘗了嘗。」小遠突然指著天上喊:「太爺爺,月亮上有棵樹!是不是您說的桂樹?」許朗笑著點頭:「是呢,吳剛在上面砍樹,砍了幾千年都沒砍斷,就像咱這院的日子,砍不斷的是情分。」

  學生們拿出無人機,鏡頭從空中往下拍,四合院的燈光像撒在地上的星,長桌上的人圍成個圈,像塊團圓的月餅。「爺爺奶奶,我們把今天拍的做成紀錄片,讓更多人看看老北京的中秋!」姑娘舉著無人機喊,聲音被風吹得飄悠悠的。

  夜深時,孩子們枕著月餅香睡熟了。蘇晚在燈下縫補許朗的袖口,針腳密密的像排小星,許朗坐在旁邊翻著舊帳冊,上面記著二十年前的中秋開銷:「你看,當年買斤月餅要兩毛三,現在日子富了,可這股子熱乎勁得留住。」

  傻柱在廚房煮茶,陳皮混著普洱的香飄滿院,「明兒給孩子們裝袋新米,讓他們帶回去熬粥。」他隔著窗戶喊,茶盞碰撞的聲音像串小鈴鐺。月光從棗樹葉的縫隙漏下來,落在翻毛月餅上,酥皮泛著淡淡的光,像撒了把碎銀。

  許朗合上帳冊,突然明白——所謂中秋,從來不止是賞月吃餅,是把新米的香、栗子的甜、荷葉的清都揉進日子裡,是老輩人用泥爐烤出的煙火氣,晚輩人用鏡頭留住的團圓景,哪怕只是顆掉在地上的栗子,也能串起歲月,讓每個離家的清晨,都記著院裡的粥香,念著桌上的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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