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重陽登高日的傳承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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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陽節的四合院,被曬得暖洋洋的。牆根的菊花開得正盛,紫的、黃的、白的擠成一團,傻柱一早就在院門口擺了張長凳,把曬好的茱萸串往竹篙上綁,紅通通的一串垂下來,風一吹晃悠悠的。「小遠,拿竹竿來!」他朝院裡喊,嗓門比晨練的收音機還亮,「今兒登高插茱萸,保准一年不生病!」

  蘇晚在堂屋擺果盤,蜜棗、柿餅、花生擺得滿滿當當,都是老輩傳下來的「登高果」。「曉梅,把那罐陳酒開封。」她用布擦著個青花小壇,「這酒埋在葡萄架下三年了,今兒給你爸和柱子暖暖身子。」曉梅抱著酒罈出來,建業正幫許朗穿厚外套,老人手裡攥著個紅綢布包,裡面是副老花鏡——是當年蘇晚用第一筆工資給他買的,鏡腿磨得發亮,卻總也捨不得換。

  念秋帶著雙胞胎來了,手裡拎著個大蛋糕,上面用奶油畫著座小山,山腳下寫著「福壽安康」。「爺爺、奶奶,我們帶了新出的重陽糕!」大寶舉著個小燈籠跑,燈籠上畫著個拄拐杖的老人,是二寶在幼兒園畫的。蘇晚把孩子摟進懷裡,摸了摸燈籠:「畫得真好,比你太爺爺當年畫的門神還精神。」

  院裡突然熱鬧起來,二大爺的孫子開著車來接人,後備箱裡塞著摺疊輪椅。「許爺爺,蘇奶奶,咱今兒去爬香山,我備了熱水和棉墊!」小伙子把輪椅展開,被許朗擺手攔住:「不去不去,院裡的老槐樹比香山的石頭舒坦,我在這兒看孩子就行。」傻柱湊過來說:「就是,我給你們炸油糕,比山上的野果香!」

  最後商定,年輕人帶孩子去爬山,老人們在院裡守著。建業幫許朗搬藤椅到槐樹下,傻柱蹲在灶台前和麵團,油糕的甜香混著茱萸的藥香,在院裡漫開。蘇晚坐在廊下教曉梅編絡子,五彩絲線在她手裡繞出個「壽」字結:「當年你姥姥教我的,說重陽節編個結,能給家裡老人添福壽。」曉梅學得手忙腳亂,線總纏在一起,蘇晚笑著幫她理:「別急,就像過日子,纏了就慢慢解,總有順的時候。」

  爬山的隊伍出發前,在院門口拍全家福。許朗坐在中間,蘇晚挨著他,手裡捧著個茱萸串;傻柱站在後排,摟著小遠的肩膀;念秋抱著二寶,建業舉著大寶,每個人都笑得眯眼。相機「咔嚓」一響,把陽光、菊香和滿院的笑聲都鎖進了照片裡。

  老人們在院裡也沒閒著。傻柱的油糕炸得金黃,撈出鍋時在鐵絲架上瀝油,「滋啦」響著往下滴油珠。許朗捏了個嘗嘗,燙得直吸氣:「比去年甜,你放了多少糖?」傻柱嘿嘿笑:「多加了把桂花糖,蘇老師說老的愛吃這口。」蘇晚正給張奶奶梳頭髮,用根桃木簪子把花白的頭髮綰起來:「您看,這樣利索,等會兒孩子們回來,准說您年輕了十歲。」張奶奶摸著頭髮笑:「還是你手巧,當年我嫁人的時候,就是你媽給我梳的頭。」

  中午時分,爬山的孩子們回來了。大寶舉著束野菊花衝進院,花瓣上還沾著露水:「太奶奶,給您!山上的花比院裡的香!」二寶兜里揣著把酸棗,掏出來往許朗手裡塞:「太爺爺,酸的!像三大爺家的醋!」眾人笑成一團,建業拿出手機翻照片,香山的紅葉、山頂的合照、孩子們在石階上蹦跳的樣子,一張張映得人眼亮。

  「爸,您看這張。」建業指著張照片,是小遠扶著個陌生老人下山,「這老爺子跟您同歲,爬山時腿軟,小遠非要扶著他,說『太爺爺教的,見著老人得幫忙』。」許朗看著照片,眼眶有點熱:「這小子,沒白教。」傻柱端出油糕:「快吃快吃,涼了就不酥了!」孩子們搶著伸手,油糕的甜香混著野菊的清氣,在舌尖綻開。

  下午,實踐隊的學生們又來了,這次帶了套新工具——是給許朗修東西用的電動螺絲刀和捲尺。「許爺爺,這玩意兒比您的老刨子快。」為首的姑娘遞過工具,被許朗擺手推開:「我還是愛用老的,木頭在手裡有溫度,電動的太生分。」他拿出個舊木盒,裡面是套鋥亮的木工工具,刨子、鑿子、鋸子都磨得發亮,「這是我師父傳我的,當年他說『工具得養,就像養孩子,越用越親』。」

  學生們圍著學編絡子,蘇晚教他們「線要拉緊,結要對齊,就像做人,得有筋骨」。有個女生編著編著哭了,說想奶奶了,奶奶生前總給她編絡子。蘇晚拍拍她的背:「想就多編幾個,編著編著,就像奶奶在旁邊看著你呢。」女生抹著眼淚點頭,手指在絲線上慢慢繞,結越編越穩。

  傍晚時,念秋在院裡支起烤爐,烤紅薯的香味飄滿胡同。傻柱把紅薯埋在炭火里,用樹枝扒拉著:「得烤到流油才好吃,當年我爸帶我們爬山,就在石頭縫裡烤紅薯,燙得左右手倒著捧。」小遠舉著個烤紅薯跑,皮剝得亂七八糟,紅薯肉金黃金黃的,甜得粘嘴。

  許朗坐在藤椅上,看著孩子們追跑,蘇晚在旁邊給他剝橘子,一瓣瓣遞到他嘴邊。夕陽把兩人的影子拉得老長,像根擰在一起的繩。「你說,咱這院,是不是比山還高?」許朗突然問,蘇晚愣了下,笑著點頭:「可不是嘛,一輩輩人往上走,日子就像這烤紅薯,越熬越甜。」

  夜裡,孩子們睡熟了。許朗翻出本舊相冊,裡面夾著張泛黃的照片,是三十年前的重陽節,他和老伴、傻柱爸在香山山頂的合影,三個人都笑得滿臉皺紋,背景是漫山紅葉。蘇晚湊過來看,指尖划過照片上的人:「明年,咱還在院裡過,讓孩子們把紅葉摘回來,插在咱的菊花盆裡。」

  傻柱在廚房收拾,聽見這話喊:「我明兒就去買花盆!再種點枸杞,給你們泡藥酒!」月光從葡萄藤的縫隙漏下來,照得院裡的茱萸串發亮,像串著的小燈籠。許朗把相冊合上,突然明白——所謂登高,從不是非要爬上山頂,是看著孩子們往高處走,自己守著院裡的煙火,把日子過成座山,讓後代踩著肩膀往上攀,而那些藏在油糕里的甜、絡子裡的暖、工具上的光,就是山路上永遠亮著的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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