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8章 水無怜奈的愧疚(1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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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18章 水無怜奈的愧疚(1更)

  森山實里輕輕帶上臥室的房門,臉上的慵懶和溫情瞬間收斂,恢復了平時的冷靜。

  「真是一個孝女啊!」他感慨了一聲,沒想到水無怜奈竟然會用這麼主動的方式來拖延自己,好給伊森·本堂爭取逃跑的時間。

  真的是做出了巨大的犧牲!

  他站在走廊里,仔細地整理了一下剛才被水無怜奈扯得有些凌亂的衣服,將襯衫下擺重新塞回褲腰,撫平了上面的褶皺。

  做完這一切,他才邁步走向那間臨時改造的審訊室。

  推開門的瞬間,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混合的氣息撲面而來。

  只見伊森·本堂已經從昏迷中醒了過來。

  因為是實打實地挨了不少鞭子,他此刻正靠在椅背上,疼得齜牙咧嘴,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聽到開門聲,他抬起眼皮,看向森山實里,聲音沙啞地抱怨道:「你小子—下手還真的是往死里用啊!!我這把老骨頭都快散架了!」

  森山實里反手關上門,確保隔絕了內外聲音,這才走上前仔細檢查了一下伊森·本堂身上的傷勢。

  他輕笑著說道:「不用力不行啊。你女兒可不是什麼普通角色,她是受過嚴格訓練的職業特工,觀察力和直覺都遠超常人。不用點真格的,很容易被她看出我們是在演戲。」

  他指了指旁邊那根沾著暗紅色「血跡」的皮鞭,補充道:「放心吧,鞭子事先用碘伏浸泡過,邊打邊消毒,雖然疼,但感染的風險小很多,沒什麼大礙,養幾天就好了。「

  接著,他又仔細查看了伊森·本堂胸膛上那片看起來極其駭人的「燙傷」。

  實際上,那並非真正的傷口,而是用特殊材料製作的、極其逼真的燒傷疤痕貼。

  那燒得通紅的火鉗也只是特製的道具,遇熱會變紅但溫度可控。

  伊森·本堂那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更多的是依靠他精湛的演技。

  伊森·本堂忍著身上火辣辣的疼痛,從被反綁的手心裡摸出了那個細小的金屬髮夾,臉上露出了既心疼又無比欣慰的複雜笑容:「這孩子關鍵時刻腦子轉得是真快,應變能力一流。這種情況下,還能想到用這種辦法悄悄給我傳遞工具,試圖讓我自救。」

  森山實里也贊同地點點頭,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佩服:「CIA的王牌特工,名不虛傳。整個動作流暢自然,情緒轉換毫無破綻,小動作隱蔽得連我都差點沒捕捉到—.

  一般人根本不可能發現。」

  他頓了頓,言歸正傳:「既然她給了你髮夾,創造了這個機會,那我們就順水推舟,把這場戲演到底。」

  「你現在就撬鎖逃跑』吧。該給的教訓已經給了,希望這次深刻的經歷,能讓她以後時刻保持最高級別的警惕,不要再犯類似的錯誤。」

  伊森·本堂點頭,他也是同樣的想法。

  他強忍著鞭傷帶來的劇痛,利用水無怜奈塞給他的髮夾,憑藉老練的技巧,幾下就撬開了手銬和腳鐐的鎖頭這些鎖具自然是事先動過手腳的。

  獲得自由後,他踉蹌著走到審訊室的窗戶邊,推開窗戶,動作略顯笨拙但迅速地翻了出去。

  他故意在窗台和外牆留下了一些清晰的摩擦和攀爬痕跡,甚至還「不小心」蹭掉了一點牆皮。

  然後,他順著外牆的排水管道,小心翼翼地攀爬而下,從二樓安全地落到了一樓地面,隨即迅速消失在夜色之中。

  他深知女兒一定會仔細檢查現場,所以必須留下足夠真實、經得起推敲的「逃跑」證據。

  森山實里也沒有閒著,他得把審訊室裡面的道具全部換成真的,避免水無怜奈察覺。

  水無怜奈在房間裡靜靜地躺著,恢復體力。

  她其實本想跟森山實里一塊離開房間的,但無奈對方實在是太猛了,再加上受吐真劑的影響,她的體力不支,只能躺下休息。

  約莫十多分鐘後,她才恢復了一些體力,勉強從床上撐起身,扶著牆壁,腳步虛浮地慢慢走出了房間。

  她一步步挪向那間令人心悸的審訊室。

  當看到審訊室的門竟然虛掩著,裡面原本捆綁父親的椅子翻倒在地時,她的心臟猛地一跳,一股強烈的喜悅和希望瞬間湧上心頭!

  她強壓住激動,快步走進審訊室。


  她仔細地檢查地面,果然發現了爬行的痕跡,窗戶大開著,窗台上和下方的牆壁上,留下了幾處清晰的血跡一那顯然是父親掙扎逃跑時,從傷口滲出的血液。血跡一路延伸至窗外的排水管道,指向樓下。

  看到這些的痕跡,水無怜奈心中那塊巨大的石頭終於落地,如釋重負的感覺幾乎讓她虛脫。

  她暗暗祈禱,父親此刻已經安全遠離了這個危險之地。

  出於特工的本能謹慎,她並沒有立刻放鬆。

  她繼續仔細勘查現場,目光在翻倒的椅子周圍仔細搜尋。

  果然,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她發現了那個自己之前塞給父親的細小金屬髮夾!

  她的心又是一緊,迅速而隱蔽地將髮夾撿起,緊緊攥在手心,然後小心翼翼地藏進了自己的口袋深處。

  這東西絕對不能讓森山實里發現!

  否則,自己私下的小動作就全暴露了!

  她又認認真真地四處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留下其他明顯的破綻後,這才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重新回到了隔壁的臥室,虛弱地躺回了床上。

  身體雖然躺下,她的內心卻波濤洶湧。

  一方面為父親的成功逃脫感到慶幸,另一方面,一股深深的愧疚感縈繞在心間。

  她利用了森山實里的關心和信任,這種背叛感讓她感到難受。

  即便這麼做也是救父親,但。。。

  唉—她在心底發出一聲無奈的哀嘆,開始明白,這就是特工要承擔的情感枷鎖!

  在這樣複雜而疲憊的思緒中,精神過度緊張後的鬆弛和身體的虛弱感一同襲來,她不知不覺地沉沉睡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水無怜奈從不安的睡夢中醒來。

  她睜開眼,發現森山實里不知何時也在了房間裡,正坐在床邊的椅子上,眉頭緊鎖,臉色陰沉,一副心情極其不佳的模樣。

  水無怜奈心中瞭然,但表面上卻立刻露出了關切和疑惑的神情,掙扎著半坐起來,輕聲問道:「森山君?你怎麼在這裡——你的表情——怎麼這麼難看?發生什麼事了嗎?」

  森山實里聞聲抬起頭,看到她醒來,重重地嘆了一口氣,語氣中充滿了懊惱和一絲不易察覺的自責:「你醒了——唉!告訴你個壞消息,那個傢伙——他跑了!」

  「我也不知道他到底是怎麼掙脫束縛的!我檢查了鎖具,沒有損壞。」

  「看來他身上應該還藏有我沒搜出來的工具!我發現後立刻出去追了,但這附近地形複雜,黑燈瞎火的,找了一圈也一無所獲,讓他給溜了!「

  水無怜奈先是配合地露出了極度震驚的表情,隨即臉上迅速被愧疚和自責占據,她連忙說道:「這——這都怪我!如果不是我非要纏著你—耽擱了你審訊和看守的時間,他絕對沒有機會逃跑的!都是我的錯!」

  她的語氣充滿了懊悔,演技無可挑剔。

  森山實里見狀,反而過來安慰她,他擺擺手,語氣刻意放緩:「這怎麼能怪你呢?你也是受害者。」

  「跑了就跑了吧,反正他吃了那麼多苦頭,估計也半廢了,不是什麼大不了的事情。」

  他話鋒一轉,神情變得嚴肅起來,看著水無怜奈,認真地叮囑道:「倒是你,經過這次的事情,以後一定要更加小心,提高萬分警惕!組織的敵人無處不在,這次是你運氣好,下次可就難說了。」

  水無怜奈看著森山實里「真誠」的關心和「懊惱」的表情,心中的愧疚感更深了一分。

  她重重地點頭,再三保證道:「我明白,以後一定會加倍小心的!絕對不會再讓類似的事情發生!「

  事情過去了一周,風聲似平漸漸平息。

  水無怜奈再次收到了與父親接頭的加密信號。這一次,她展現出了前所未有的謹慎,將上次教訓刻入了骨髓。

  出門前,她不僅反覆檢查了衣物,甚至動用了金屬探測儀,將自己全身上下、包括鞋底和髮飾都仔細掃描了一遍,確保沒有任何多餘的「小禮物」。

  她將常用的手機卡取出,插入一部新買的手機中。

  最後,她對著鏡子,熟練地運用化妝品改變了自己的眉形、膚色,甚至貼上了淡淡的雀斑,再戴上口罩和一副平光眼鏡,整個人氣質大變,混入人海絕不會被輕易認出。

  這次接頭地點定在了白天人流適中的米花公園。


  水無怜奈提前到達,買了一小袋鴿食,像一個普通的休閒市民一樣,坐在公園的長椅台階上,漫不經心地向咕咕叫的鴿子投餵食物。

  過了一會兒,同樣經過簡單偽裝、戴著鴨舌帽和眼鏡的伊森·本堂在她旁邊不遠處的空位坐了下來,也拿出了一小袋麵包屑,默默地餵起了鴿子。

  兩人之間隔著幾步的距離,如同互不相識的陌生人。

  水無怜奈目光望著前方的鴿群,嘴唇微動,聲音低得幾乎只有兩人能聽見,第一句話就是充滿愧疚的道歉:「對不起,爸爸都是我的疏忽和大意,才導致了上次那麼危險的情況發生——差點連累了你。「

  伊森·本堂沒有轉頭,同樣低聲回應,語氣平靜而寬容:「沒關係,瑛海。每個優秀的特工都會經歷這樣的成長時刻,重要的是能從錯誤中吸取教訓,並且不再犯第二次。你做得已經比很多人好了。」

  水無怜奈心中稍安,又關切地低聲問道:「你的傷—怎麼樣了?還疼得厲害嗎?」

  「都是皮外傷,看著嚇人而已,沒什麼大礙,已經處理好了。「伊森·本堂輕描淡寫地帶過了自己承受的痛苦,隨即話鋒一轉,聲音壓得更低,「我們繼續上次被打斷的接頭內容。」

  水無怜奈立刻集中精神,做出認真傾聽的姿態。

  伊森·本堂拋出了一個至關重要的問題,他的聲音嚴肅而鄭重:「怜奈,通過這次事件,以及你之前的表現,你的能力和潛力我已經看得很清楚了。我現在需要正式詢問你的意願

  你是否願意,長期、深入地在這個組織里臥底下去?」

  水無怜奈聞言大吃一驚,險些控制不住表情。她急忙低聲反駁:「等等,爸爸!我們最初的計劃不是這樣的!不是說好我只臥底一段時間,負責將新的聯絡人成功推進組織內部後,就安排我假死脫身嗎?怎麼突然變成長期臥底了?」

  伊森·本堂解釋道,聲音沉穩而充滿說服力:「因為計劃永遠趕不上變化。我發現,你在這項任務上展現出的天賦和取得的進展,遠比我預期的要出色得多!」

  「我在組織內潛伏的時間雖然長,獲得了信任,但也因此樹敵不少,上升渠道受阻,很難再接觸到更核心的機密。」

  他頓了頓,語氣加重:「但你不同!你剛剛進入組織,根基清白,潛力巨大,並且最關鍵的是你已經和那個白州上了堅實的關係。」

  「誰都看得出來,他是琴酒目前極為倚重的得力幹將,是他的左膀右臂!緊跟著他,你未來獲得組織核心機密的可能性,遠比我大得多!」

  水無怜奈沉默了。

  她不是瞎子,當然能看出森山實里在組織內迅速上升的地位和能量。

  別的不說,光是對方身邊的幾個成員,現在都已經轉正了!

  伊森·本堂沒有逼迫她,而是給了她選擇的空間:「當然,如果你內不願意,我們也會完全尊重你的意願。」

  「畢竟,一個不是發自內願意接受任務的臥底,是無法長久堅持這份工作的,強留下反而會帶來更大的風險。」

  水無怜奈陷入了沉思。

  她冷靜地分析著利弊:如果不繼續臥底,她作為CIA探員,依然會被派去執行其他危險的特工任務,除非申請轉去做枯燥的文職工作。

  與其他未知的、可能更殘酷的任務相比,目前的臥底處境其實並不糟糕,甚至可以說非常順利一她已經是組織正式成員,獲得了代號,還與白州關係良好,工作開展得順風順水。

  更重要的是,繼續臥底下去,她就能和父親在暗中相互扶持、彼此照應。

  而如果去執行其他任務,前途未卜,兇險難測。

  權衡再三,利弊清晰可見。

  最終,水無怜奈抬起頭,目光透過平光眼鏡變得堅定起來,她對著空氣輕輕地點了點頭,低聲道:「我明白了。我願意繼續潛伏下去。」

  伊森·本堂隱藏在鴨舌帽下的臉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他低聲道:「很好,我知道你的答案了。」

  「那麼,從今天起,你的任務變更。繼續潛伏,獲取更深層的信任,耐心等待我的下一步指示。」

  「明白。」水無怜奈低聲應道。

  隨後,她將手中剩餘的所有鴿食一次性撒了出去,看著鴿子們歡快地聚攏爭食,然後如同一個餵完了鴿子的普通路人一樣,自然地站起身,拉了拉口罩,低著頭,緩步離開了米花公園,很快消失在來來往往的人流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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