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審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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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安東城的一處地下室內,戴洋坐在長桌的一端,在昏暗的白熾燈光下,面對兩個軍官中規中矩的開口回答出了他已經回答了好多次的問題:「我們當時迷路了,在遇到了騎兵之後沒有沿著大路行進。」

  「為什麼?你們既然已經在路上了,為什麼不沿著大路繼續往前走?」坐在對面的軍官身體前傾,厲聲斥問道:「你是不是在隱瞞什麼?」

  戴洋沒有任何表情變化,他的表現甚至看在對方的眼裡多少有些木訥。他看了一眼對方,繼續用平穩的語氣回答:「我們害怕,擔心沿著道路繼續前進,會被蟲子追上襲擊。」

  「你們都已經逃出來了,為什麼還擔心自己被襲擊?」那個軍官有些氣急敗壞,畢竟他們的時間有限,每浪費一秒都要面臨巨大的壓力。

  「因為我們走的很慢啊。」戴洋說的理所當然,讓對方悻悻的坐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

  另一個房間裡,七八個士兵背著手昂著下巴站在暗處,為首的軍官坐在徐山的對面,開口質問道:「你憑什麼能用這種鐵板製造的玩意兒殺掉蟲子?」

  徐山那強壯如同城牆一般的身體壓迫感實在是太強了,所以這個房間內多了好幾個鎮場子的士兵。可惜沒有人知道,現在的徐山拿一根牙籤就能把這間屋子裡的人拆零碎了。

  此時此刻,獨自面對三五個蟲怪都不會後退一步的徐山,憨厚的回答道:「我之前說了,長官。」

  「我要你再說一遍!」猛然間一拍桌子,那負責審問的軍官厲聲問道。

  「我和唐陌中尉見過蟲子,所以知道那些蟲子有多厲害,手槍不是對付那些蟲子的好選擇,所以我們製作了這種長劍來應付蟲子的攻擊。」徐山把自己之前回答的話語老老實實原封不動又說了一遍。

  「這東西有多重你知道嗎?正常人根本沒有辦法使用這麼重的東西!」指了指作為證物擺在桌子上的,用汽車鋼板彈簧廢料製作的,一般人根本拿不動的「鐵板劍」,那軍官氣急敗壞的吼叫道。

  徐山伸出手,緩慢捏緊拳頭,讓小臂上的肌肉緊繃起來。那些硬朗的肌肉線條,伴隨著他握拳的動作,如同蟒蛇一般涌動起來,仿佛擁有生命一般:「你也看到了,長官,我身體很強壯,這不是給別人用的武器,我能用這種武器是因為我天生神力。」

  那軍官本身就很瘦弱,看見徐山的動作之後嚇得吞了一口唾沫,半晌才從徐山那比他腿粗的胳膊上挪開了目光。

  他身後站著的那些士兵,一個個裝作自己根本沒看見徐山動作,把自己的視線移動到了別處。

  ……

  「我就是個開車的,你為難我也沒有用啊,大哥。」同樣正在被審問的白強一臉的委屈,就仿佛是被冤枉偷吃了家裡最後一口稀粥的小媳婦,主打一個苦情。

  「少給我來這一套!你給我坐直咯!」早就已經看穿了對方套路的審訊軍官氣的直哆嗦,惡狠狠的指著白強吼道:「老實交代!你們究竟是怎麼從29號要塞突圍出來的!」

  白強撓了撓頭,嘴唇蠕動,仿佛是在回憶,又仿佛是因為關押變得焦躁。在表演了幾秒鐘之後,他突然一抬頭,開口問道:「能給支煙嗎?」

  那個負責審訊的軍官下意識的去摸口袋裡的捲菸,隨後仿佛想起了什麼,不爽的改變了自己的動作,重新恢復了坐姿:「你特麼今天都已經抽了四根啦!」

  「啊?再給一根不行?」白強似乎還覺得挺遺憾的。

  「你老實交代!我就再給你一根!」那軍官威逼不行,開始利誘。

  白強靠在椅子背上,一副生無可戀的模樣:「不是,我都說了,我就跟在唐中尉後面跑,跑著跑著就出來了,我哪知道怎麼出來的……我就是一司機。」

  ……

  另一個更加豪華,更加寬大的房間裡,唐陌正襟危坐,面對著三個審問自己的軍官,泰然回答道:「我其實沒什麼好說的,該說的事情都已經寫在之前的報告裡了。我本來是去執行任務的,結果被捲入了這場戰鬥中,我的士兵表現良好,我非常滿意他們的勇敢與無畏,他們是皇帝陛下的勇士,是紫輝帝國的好戰士。」

  面對滴水不漏的唐陌,三個軍官也沒有什麼太好的辦法,左邊的那個實在是沒有太好的切入點,只能擠出一個看似沒什麼關聯的問題:「你呢?為什麼不說說你自己?」

  「我?我只是做了我該做的事情罷了。」唐陌的回答依舊無懈可擊。

  為首的軍官覺得這樣繞來繞去也不是個辦法,所以只能又把問題扯回到了他們認為的疑點上:「聽得出來,唐陌中尉,你很謙虛。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能解釋一下,你們偏離大路的真正原因。」


  29號要塞的戰況沒有其他人知道,所以再怎麼問也問不出什麼結果。只有唐陌李無憂等人返回安東城這一段路,是有遭遇的騎兵佐證的,所以這些來審問唐陌的軍官,就只能以這段證詞做突破點。

  唐陌早就和所有人都商量好了口供,所以他的回答也自然和其他人一模一樣:「我當時判斷如果沿著道路繼續向西走,很可能會被蟲子追上,所以臨時改變了行進路線。」

  「為什麼拒絕騎兵掩護你們撤退的建議?」坐在右側的軍官突然間開口發問。

  「他們是通信部隊,而且是肩負著任務的部隊,讓他們儘快返回司令部,帶回確切的消息,對整個戰局都有有利影響,我覺得占用他們的寶貴時間,是對整個遠征軍的不負責任。」唐陌的回答依舊冠冕堂皇,義正詞嚴讓人感動。

  ……

  同樣的白熾燈,同樣略顯昏暗的房間裡,同樣是坐在桌子邊,同樣穿著的軍官,無奈的出言提醒桌子另一端沉默寡言的審問對象:「你這樣不說話,讓我很為難!司徒磊少尉!」

  「……」司徒磊沒有開口說話,因為他知道這樣的場面應該如何應對。沒有人知道他現在是被唐陌復活之後完全聽命於唐陌的「玩家」,所以他現在明面上的身份是李無憂的護衛。

  只要李無憂沒死,他的一切所作所為就不會有人真的追究。他現在需要做的就是儘量不開口,自然很快就會有人來幫他擺平一切的。

  拿司徒磊無計可施的審訊官只能利用起了囚徒困境來威脅對方:「你可想清楚。如果你這樣堅持一言不發,我們將會按照其他人的供詞來寫報告了!你到時候連申辯的機會都沒有了!」

  「……」司徒磊依舊不說話,這種事情放在別人身上或許還會奏效,放在他這裡簡直就是笑話。且不說他的首要任務就是保護李無憂,他已經出色的完成了任務……就憑他現在視野左下方半透明狀的只有他自己能看見的那個經驗條,他也不相信隔壁幾個傢伙會出賣他。

  「你!」發現司徒磊正看著左下角發呆,這個軍官終於忍不住發怒了。

  可還沒等他爆發,司徒磊就突然間開口了。只不過他說的話,卻不是審訊官想聽的:「我沒什麼可說的,一切按你們的程序來就可以了。」

  「……」這一次,輪到審訊的軍官無語了。

  ……

  「你想聽什麼樣的交代呢?」最後一個審訊間裡,李無憂一邊用銼刀修著指甲,一邊頭也不抬的開口問道。

  幾個軍官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終於由一個滿臉堆笑的胖子開口,緊張的說道:「呃,李少校,我們這也是例行公事,就是隨便問問,你……你隨便說說就行。」

  「哦,我怎麼說才能讓你們滿意呢?」李無憂吹了一下指甲上的碎屑,瞥了對方一眼繼續問。

  那胖子趕緊解釋:「不是,李少……」

  李無憂把銼刀拍在了桌子上,歪著頭伸出手:「我丟了29號要塞,我現在非常自責,給我一把手槍吧……」

  「李少校,您現在的心情我們可以理解,如果您不舒服的話,我……我改天再來問……」聽到這話,那胖子軍官趕緊出言安慰起來。沒辦法,李無憂的話讓這些軍官們心驚肉跳,已經有人掏出手絹來擦汗了,為首的胖子此時此刻更是點頭哈腰,根本不像是來審訊的。

  「我說真的呢,給我一把手槍,然後把我的骨灰帶回神都去,告訴我的爺爺,我愧對了他的期望。」李無憂裝模作樣的嘆了一口氣,擺出了一副生無可戀的狀態。

  雖然他演技很差,但在場的誰敢質疑?所以當他這麼說了之後,一群軍官就識趣的屁滾尿流湧向了門外。最後一個離開的胖子還不忘在關門前,表明自己的態度:「不是……我不問了,李少校,我不問了!我這就滾,您大人不記小人過,放過我吧……」

  「唉?別走啊!再聊聊唄?」李無憂連屁股都沒從椅子上起來,看著馬上要閉合的大門,很是遺憾的吆喝。

  「咔噠。」大門被關了個嚴嚴實實,就好像害怕李無憂開門追出去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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