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四章 魔法陣核心
薇薇安小隊。
李維小隊，只有凱文單方面的絮絮叨叨，但也可以說是「熱鬧」，薇薇安這邊則是極端對立的情形。
烏雲漂泊向遠處，皎潔的月亮落落大方地展露身姿，曲折的土路被鋪上一層銀白的光。
月色下，兩個年輕的姑娘並肩走在土路上，四周只有腳步聲，和河岸上鵝卵石滑落河水裡的叮咚聲。
薇薇安窺了一眼靜夏的側臉，輪廓的線條剛硬。
她歪腦袋，心想凱文說「她總臭著臉」，但感覺不是這樣。
薇薇安的直覺中，她似乎不難相處，而且有些……單純。
是一個非常棒的練習對象！
李維對薇薇安的特訓並未結束，一直進行中，薇薇安不錯過任何練習的機會。
「靜夏，我可以這樣稱呼你嗎。」薇薇安鼓起勇氣說。
「可以。」靜夏目視前方，語氣生冷。
順利地開啟交流，薇薇安露出一個爛漫的笑容，同時心裡提醒自己，接下來按照李維傳授的技巧，開拓話題。
她問：「靜夏喜歡什麼菜品？」
靜夏腳步不停，扭頭看向薇薇安。
從議事屋出發前，李維向她囑託，薇薇安容易害羞，行動時麻煩多照顧。
靜夏困惑地想，為什麼和李維說得不一樣？
薇薇安盯著她，眼睛閃動著期待。
靜夏表情仍然冷硬，心裡卻慌亂。她沒有這方面的經驗。
她的記憶是從一個房間開始，那時候她兩歲。
房間是正方形的，牆壁和地面都被粉刷成純白色。沒有窗戶，只有一個通風口，她看不見天空，分不清白晝和黑夜。
不同打扮的大人輪流走進房間，有寬大的長袍，厚重的盔甲，單片的圓眼鏡。
這些大人教授她各種深奧的知識，除此之外什麼都不說。
靜夏疲倦了，就躺在純白色的地板上睡覺，醒來入眼是同樣純白色的天花板，然後繼續教學。
魔法陣、戰技、魔法水晶，這些陌生又討厭的詞彙，構成了她四年的生活。
以至於她六歲上學院時，完全喪失了正常交流的能力，始終游離在同學們之外。
如果不是凱文，她大概連語言能力都遺忘了。
所以面對薇薇安的閒聊，她不知所措，下意識想用慣用的戰術——冷著臉沉默，幾秒後對方會主動離開。
然而這次失敗了。
薇薇安期待的目光，仿佛灼熱的陽光照在她臉上。
堅持李維特訓的薇薇安，執著地盯著她，有種「你不說我絕不放棄」的氣勢。
「我……」靜夏眉頭微皺，努力回憶平常最多吃的食物，「我喜歡軍用乾糧。」
「？」薇薇安石化在原地，「軍用乾糧……是什麼菜品？」
「一種乾麵包。
小麥粉或者大麥粉混合少量的水和鹽，烘烤脫水，適合儲存，是軍隊最歡迎的食物。」
薇薇安張了張嘴，最後說：「我是想問，你喜歡什麼口味。」
「口味？」靜夏黑色的瞳孔里露出迷惑，「食物不是只要能充飢就好了。」
薇薇安不知道該怎樣延續話題，交談到此終結。
她不氣餒，一邊安靜地走，一邊想著怎樣開闢新的話題。
靜夏鬆了口氣，專心感知空氣里魔力的流動，順著魔力的流向來到一棵紅楓樹下。
一拳轟爛裸露在地面的樹根，手指在泥土裡刨出一顆不規則的透明水晶。
靜夏把水晶舉在眼前端詳，幾秒後，她直線走向河岸，在一堆砂石里扒拉出一顆同樣的水晶。
她不斷地更換地點，找出的水晶越來越多。
「薇薇安。」靜夏轉身，對身後沉思的薇薇安說，「魔法陣的核心藏在村外，我們得外出，有異議嗎？」
「啊？」薇薇安回過神，快速地搖頭，「沒有。」
靜夏領著她，一路到村子正西邊的圍牆下，抬手一拳。
圍牆木屑飛濺，破開一個窟窿。
靜夏面不改色地從窟窿鑽出去，薇薇安雙手合十，小聲地說「村長爺爺抱歉，之後會幫你修補好」，跟在她身後鑽出去。
兩人在月光下鑽進樹林，沿著山坡向上。腳下是厚厚的一層枯葉，周圍黑暗一片。
薇薇安走著，忽然想起李維的教誨——交朋友這種事，其實沒有什麼高明的技巧，精髓就是一個真誠。
她的眼睛亮了，覺得自己領悟了交朋友的真諦，對身前的靜夏說：「我們可以做朋友嗎。」
靜夏腳步停頓了一瞬，接著走。枯枝被踩斷的咔嚓聲時不時響起，打破了周圍的寂靜。
靜夏大腦從未有過比現在更快的運轉。
和以前那些問「你的衣服好漂亮，你的頭髮真好看」的人不同，她說交朋友。
我應該怎樣回答才算同意？
點頭可以嗎，還是直接說「同意」，但凱文總是呵斥我這樣說話太冷淡，會不會讓她誤會我拒絕？
靜夏的大腦不能理解，「你的衣服好漂亮」和「交朋友」都是交友邀請。
這讓她過往的經驗此刻都失效了。
「可以嗎？」薇薇安第二次問。
靜夏在大腦里四處翻找，沒找出比「同意」更適合的詞彙，比「點頭」更恰當的動作。
最後她經過短暫但認真地思考，一邊點頭，一邊說：「同意。」
這樣薇薇安應該不會誤解我的意思。靜夏在心裡用力點頭，肯定自己的決策。
薇薇安緩緩地張開嘴，臉上笑容燦爛。李維，薇薇安成功了！
她快走幾步，和靜夏並肩，打算重啟之前的話題，鞏固雙方的友誼。
靜夏卻猛地停在原地，左胳膊張開，橫在薇薇安身前。
「小心。」靜夏眼神變得更冷，掃視四周黑暗中的樹林。
薇薇安反應過來，立刻舉起法杖，魔力流進法杖的木柄，接近頂端的魔法石時剎停，蓄勢待發。
「咔嚓。」黑暗的樹林裡傳來枯枝折斷的脆響。
靜夏一瞬間抽出斜在肩後的劍柄，另一隻手伸進腰間的魔法袋，摸出一枚古銅色、沒有任何花紋的戒指。
「戴在手指上。」她囑咐薇薇安。
薇薇安接過來，飛快地戴在右手食指，然後才想起什麼。
「這是你的高級魔法道具？給了我，你用什——」
「來了。」靜夏打斷她。
薇薇安抬頭，斜坡側面的黑暗中，亮起數十雙幽藍的眼睛。
靜夏聲音冰冷：「看來我們找對地方了。
薇薇安。」
「啊，在！」薇薇安小臉繃緊。
「李維說你會場地類魔法。」
「對。」
「我把魔物集中起來，收到我的指令，你就釋放魔法。」
「明白！」
靜夏一瞬間消失在原地，黑暗中幽藍的雙眼都「飛」向同一處，緊接著嘶啞的哀嚎聲此起彼伏。
李維小隊，只有凱文單方面的絮絮叨叨，但也可以說是「熱鬧」，薇薇安這邊則是極端對立的情形。
烏雲漂泊向遠處，皎潔的月亮落落大方地展露身姿，曲折的土路被鋪上一層銀白的光。
月色下，兩個年輕的姑娘並肩走在土路上，四周只有腳步聲，和河岸上鵝卵石滑落河水裡的叮咚聲。
薇薇安窺了一眼靜夏的側臉，輪廓的線條剛硬。
她歪腦袋，心想凱文說「她總臭著臉」，但感覺不是這樣。
薇薇安的直覺中，她似乎不難相處，而且有些……單純。
是一個非常棒的練習對象！
李維對薇薇安的特訓並未結束，一直進行中，薇薇安不錯過任何練習的機會。
「靜夏，我可以這樣稱呼你嗎。」薇薇安鼓起勇氣說。
「可以。」靜夏目視前方，語氣生冷。
順利地開啟交流，薇薇安露出一個爛漫的笑容，同時心裡提醒自己，接下來按照李維傳授的技巧，開拓話題。
她問：「靜夏喜歡什麼菜品？」
靜夏腳步不停，扭頭看向薇薇安。
從議事屋出發前，李維向她囑託，薇薇安容易害羞，行動時麻煩多照顧。
靜夏困惑地想，為什麼和李維說得不一樣？
薇薇安盯著她，眼睛閃動著期待。
靜夏表情仍然冷硬，心裡卻慌亂。她沒有這方面的經驗。
她的記憶是從一個房間開始，那時候她兩歲。
房間是正方形的，牆壁和地面都被粉刷成純白色。沒有窗戶，只有一個通風口，她看不見天空，分不清白晝和黑夜。
不同打扮的大人輪流走進房間，有寬大的長袍，厚重的盔甲，單片的圓眼鏡。
這些大人教授她各種深奧的知識，除此之外什麼都不說。
靜夏疲倦了，就躺在純白色的地板上睡覺，醒來入眼是同樣純白色的天花板，然後繼續教學。
魔法陣、戰技、魔法水晶，這些陌生又討厭的詞彙，構成了她四年的生活。
以至於她六歲上學院時，完全喪失了正常交流的能力，始終游離在同學們之外。
如果不是凱文，她大概連語言能力都遺忘了。
所以面對薇薇安的閒聊，她不知所措，下意識想用慣用的戰術——冷著臉沉默，幾秒後對方會主動離開。
然而這次失敗了。
薇薇安期待的目光，仿佛灼熱的陽光照在她臉上。
堅持李維特訓的薇薇安，執著地盯著她，有種「你不說我絕不放棄」的氣勢。
「我……」靜夏眉頭微皺，努力回憶平常最多吃的食物，「我喜歡軍用乾糧。」
「？」薇薇安石化在原地，「軍用乾糧……是什麼菜品？」
「一種乾麵包。
小麥粉或者大麥粉混合少量的水和鹽，烘烤脫水，適合儲存，是軍隊最歡迎的食物。」
薇薇安張了張嘴，最後說：「我是想問，你喜歡什麼口味。」
「口味？」靜夏黑色的瞳孔里露出迷惑，「食物不是只要能充飢就好了。」
薇薇安不知道該怎樣延續話題，交談到此終結。
她不氣餒，一邊安靜地走，一邊想著怎樣開闢新的話題。
靜夏鬆了口氣，專心感知空氣里魔力的流動，順著魔力的流向來到一棵紅楓樹下。
一拳轟爛裸露在地面的樹根，手指在泥土裡刨出一顆不規則的透明水晶。
靜夏把水晶舉在眼前端詳，幾秒後，她直線走向河岸，在一堆砂石里扒拉出一顆同樣的水晶。
她不斷地更換地點，找出的水晶越來越多。
「薇薇安。」靜夏轉身，對身後沉思的薇薇安說，「魔法陣的核心藏在村外，我們得外出，有異議嗎？」
「啊？」薇薇安回過神，快速地搖頭，「沒有。」
靜夏領著她，一路到村子正西邊的圍牆下，抬手一拳。
圍牆木屑飛濺，破開一個窟窿。
靜夏面不改色地從窟窿鑽出去，薇薇安雙手合十，小聲地說「村長爺爺抱歉，之後會幫你修補好」，跟在她身後鑽出去。
兩人在月光下鑽進樹林，沿著山坡向上。腳下是厚厚的一層枯葉，周圍黑暗一片。
薇薇安走著，忽然想起李維的教誨——交朋友這種事，其實沒有什麼高明的技巧，精髓就是一個真誠。
她的眼睛亮了，覺得自己領悟了交朋友的真諦，對身前的靜夏說：「我們可以做朋友嗎。」
靜夏腳步停頓了一瞬，接著走。枯枝被踩斷的咔嚓聲時不時響起，打破了周圍的寂靜。
靜夏大腦從未有過比現在更快的運轉。
和以前那些問「你的衣服好漂亮，你的頭髮真好看」的人不同，她說交朋友。
我應該怎樣回答才算同意？
點頭可以嗎，還是直接說「同意」，但凱文總是呵斥我這樣說話太冷淡，會不會讓她誤會我拒絕？
靜夏的大腦不能理解，「你的衣服好漂亮」和「交朋友」都是交友邀請。
這讓她過往的經驗此刻都失效了。
「可以嗎？」薇薇安第二次問。
靜夏在大腦里四處翻找，沒找出比「同意」更適合的詞彙，比「點頭」更恰當的動作。
最後她經過短暫但認真地思考，一邊點頭，一邊說：「同意。」
這樣薇薇安應該不會誤解我的意思。靜夏在心裡用力點頭，肯定自己的決策。
薇薇安緩緩地張開嘴，臉上笑容燦爛。李維，薇薇安成功了！
她快走幾步，和靜夏並肩，打算重啟之前的話題，鞏固雙方的友誼。
靜夏卻猛地停在原地，左胳膊張開，橫在薇薇安身前。
「小心。」靜夏眼神變得更冷，掃視四周黑暗中的樹林。
薇薇安反應過來，立刻舉起法杖，魔力流進法杖的木柄，接近頂端的魔法石時剎停，蓄勢待發。
「咔嚓。」黑暗的樹林裡傳來枯枝折斷的脆響。
靜夏一瞬間抽出斜在肩後的劍柄，另一隻手伸進腰間的魔法袋，摸出一枚古銅色、沒有任何花紋的戒指。
「戴在手指上。」她囑咐薇薇安。
薇薇安接過來，飛快地戴在右手食指，然後才想起什麼。
「這是你的高級魔法道具？給了我，你用什——」
「來了。」靜夏打斷她。
薇薇安抬頭，斜坡側面的黑暗中，亮起數十雙幽藍的眼睛。
靜夏聲音冰冷：「看來我們找對地方了。
薇薇安。」
「啊，在！」薇薇安小臉繃緊。
「李維說你會場地類魔法。」
「對。」
「我把魔物集中起來，收到我的指令，你就釋放魔法。」
「明白！」
靜夏一瞬間消失在原地，黑暗中幽藍的雙眼都「飛」向同一處，緊接著嘶啞的哀嚎聲此起彼伏。